学校咖啡店，两人穿着时髦的年轻人坐在沙发上，由于两人都过于帅气，来往的学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周野得知又有人惦记他手里的一作之后，气得连喝三杯咖啡！
“我草这些狗日的，一个个贼精，让他们做实验就推脱没时间，去林骁办公室哭爹喊娘倒是空得很！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这不是没人拿到吗，你别吵了，烦死了。”
“草！！大家开始抢文章了啊，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都在抢，你能不能上点心，陈远洲这次是铁了心要发Nature，最差都是大子刊，我听说这次分配的资金也很足，测序几十万几十万的往里面砸，这不是就是万骋的课题吗，你咋不上心啊。”
两个人都各说各话，陆昭微微眨眼，叹了口气，“宋寒声喜欢我，为什么不说呢？”
“哥们！哥们！！！”周野摇了摇陆昭的肩，“内切尔！内切尔！组里要发内切尔啦！！陈远洲的第四篇正刊要来了，他要把CNS都集齐，他这次是玩真的，他要发内切尔啦！！！我们要动起来！！！”
“虽然他做的东西很害人吧，但是他至少愿意啊，只要他心甘情愿，我就很开心，可他为什么不开口，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在纠结要不要当同性恋吗？要是我开口的话，他会不会拒绝？就算他答应……”
陆昭想到了自己低俗的恶趣味，可能会把人家惹得很生气，还是不要贸然行动了，他喜欢宋寒声的错误认知，但更希望宋寒声产生错误认知之后依旧愿意心甘情愿屈身俯首。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过于轻率地在一起，那就会非常轻率地分开，最终只能得到一个直男抵死不从的拒绝，这就没意思了。而且宋寒声是真的不喜欢和实验室的人有过多牵扯，早知道他这么有道德就不在陈远洲这读了。
陆昭的瞳孔灰暗，嗓音很轻、很低，喃喃自语说：“我觉得我真的要忍不下去了，我都不想让他出门了……”
他俩完全就是风马牛不相及，满脑子都在想内切尔的周野同学低吼着说：“我草了你真是个神经病！组里的学生抢文章抢得都要打起来了，谣言满天飞啊，这时候了你怎么还只惦记着宋寒声！内切尔啊！！哥们！！！我们的内切尔要被抢走了！！！”
陆昭继续答非所问，“我不能让他有机会拒绝我，他必须是我的。”
周野要崩溃了，他再次用力摇了摇陆昭的肩，“哥们！！我们被造谣了啊哥们，那几个本科生说我们不干活，要把我们踢出去了哥们——分不了文章了哥们！！”
“他要是我爸的博士就好了，我可以天天看到他，他这辈子都别想毕业了。”
周野：“……”
“……你再给老子提宋寒声一次，我马上去告诉他，你做实验的最终目的是其实做他，你自己说的做实验没有做师兄有意思。”
陆昭这才从自己明烈的幻想中抽离出来，目光聚在周野身上，烦躁道：“上次的共一一位，这次的一作，两篇一区你的毕业条件也快到了，差不多得了啊，能不能别吵了你真烦死了！！！”
提起共一一位周野就很开心，因为陆昭把一位让给他了，而宋寒声居然也默许，他是真的捞到了文章，投资出去的兄弟开始产生正向收益，他无比开心。
“哥们——谢谢你嘛，下次这种好事记得还找我啊，但是谁告诉你我只需要毕业了，老子要风风光光的毕业，我可是要走学术路线的，你看陈远洲现在多风光啊，他除了不是院士什么都是院士了，他的百度百科看着就很有面啊，学术成就一大栏，社会任职一大栏，又是主任又是委员啊，又是会长又是理事，手里还有个生物公司。哥们，这太有面了，以后我也要这么有面。”
陈远洲的重心早就不在汉津大学，他的社会任职太多，协会、期刊、国家重点实验室、汉津市政，处处都有他的位置，人也长得还很俊朗，确实是非常有面，能混到陈远洲这个境界，妥妥的人生赢家。
“罗志强真他吗缺德，他是真的惹到我了，我都没给他造谣，他居然先来给我们造谣，说我俩成天都不去实验室，他居然好意思说活都是他做的，这不就纯瞎扯吗。老子在六楼吭哧吭哧地养耗子，怎么还这么多人说我不干活！！吗的，耗子癫痫看多了自己成癫痫了是吧！”
“这些人也太小气了吧，好像是林薇给林骁的建议，想把我的一作让出去，我左思右想不知道哪得罪她了，后来反应过来好像是我吃外卖得罪她了，她真的好莫名其妙，我是不会给他们挂名的，我给徐菲和大三的人，我就不带他们，气死他，气死他！！”
周野看见没什么动静的陆昭真的要没招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你就不生气吗哥们？！人家给我俩造谣啊哥们！？我们要愤怒啊哥们！！”
“他们最后也没拿到啊，宋寒声不是说你自己投吗？”
“可他造谣了！”
陆昭无所谓说：“造谣就造谣吧，我也没吃亏，懒求管，跟丑人说话我很勉强。”
陆昭和周野所求完全不一样，亏得他俩所求不一样，不然还真玩不到一起。
这两兄弟在咖啡厅里各论各的时候，宋寒声还在想应该让谁接手两篇文章。他觉得林骁的本意其实是想让本科生去负责那两个项目的文章，项目文章只需要发个普通的SCI二区就行，然后再由研究生发文章带上他们的名字，这样他们也不亏。
林骁是个非常务实的人，什么层次做什么事，对他而言，实验室已经成体系的套路实验，完全就是毫无挑战难度，找个研究生盯着本科生就能很快写出来，不过青年时期顺风顺水的林骁显然是高估了这些本科生的水平，也高估了这些本科生的积极性，来这的学生都不是傻子，人家冲着文章来，就不会有文章没拿到手还白给出一篇的可能。
文章由谁来写尚且是悬而未决，第一作者已经早早定下。
这种事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的，大三的写确实比较合适，他们来这始终是要拿文章的，有拿有写才是公平。
宋寒声把项目的事在群里说了，没有瞒着本科生，特意强调了第一作者和第一单位的问题，建议想要保研的同学多付出一些。
不过大三的师弟师妹已经早早回家，像是陷入冬眠一样陷入假期，没人会接这种烫手山芋。
罗志强是第一个私聊给回复的：【对不起师兄，我那还有学生会的工作，加上实验已经忙不过来了，你说的那个文章我就不写了。】
宋寒声也不勉强：【没事，你把手里的实验做好就行。】
这两篇文章不仅会消耗他们手里的数据，还得不到一作，不能加分。
如果是要求低一些，又非常朴素的本科生肯定就愿意接了，就像林骁说的，这是给他们锻炼的机会，诚恳又老实的学生最喜欢得到一个锻炼的机会，没人会真的期待本科生迅速交出两篇二区文章来，肯定是有研究生和博士帮忙改的，本科生只需要整理数据和给出一个勉强入眼的初稿，其他事情还是高年级的来，做了好歹也能挂个名。不过那些诚恳又老实的学生已经被留下来的聪明人给卷走了，心眼多的会找老师要课题要文章，又哭又闹最后什么都得到，心眼少的就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瓜分成果也没他们的份，菜都吃完了惊觉实验室原来炒出了好几盘菜，后来就渐渐不来实验室了。
罗志强推脱有事，徐菲说自己能力不行，孙志没有说话，最让人省心的陆昭去私聊了宋寒声：【师兄，你说的那个我来写吧，之前跟着谭知远师兄一起作图的时候讨论过，文章的框架我已经想好了，我可以写。】
【你一个人写一篇吗？】
陆昭抬着下巴冷哼一声，眼底漆黑一片，回复：【我一个人，写两篇。】
周野瞅见陆昭这么说，浑身一抖，“不是？？这不是打白工嘛，你接一篇就好了，干嘛接两篇啊？？当是谢谢他帮我说话了，如果是一篇文章的话，我还是可以跟你一起弄的，两篇就算了，搞不动，好累的。”
谭知远告诉周野，周野告诉陆昭。
宋寒声的随口一说的军令状被年轻人听到了耳朵里。
听进去不难，难的是放在心上。
陆昭说：“我想让他放假。”
“宋寒声写文章很快的，他写文章那完全就是忘情发狠，越写越有精神，他就算是自己弄，也能很快就搞好的！”
“两篇二区就是浪费他的时间啊，他又看不上二区，但我无所谓，我可以写。”
周野觉得自己见鬼了，忽然间他觉得自己追不到裴萱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就算是裴萱面临同等情况，他也不愿意像陆昭那样做个什么都不求的大善人，当他看见裴萱他们实验室配培养基得自己削土豆，他连忙就跑了。
收到消息的宋寒声也愣住，写这两篇文章真的是费力不讨好，一作都早已注定，他居然愿意写两篇？
【你确定吗？第一单位不是我们学校，一作是公司的博后，这两篇文章都要挂公司的项目，你只能拿二作。】
【而且，要得很急。】
【我知道啊，我听师兄说了，这决定了你能不能放假回家嘛。】
【那我更要好好写了。】
【争取让师兄过个早年。】
【狗狗递花.jpg】
收到消息的宋寒声久久没有回话。
周野在边上看得一愣一愣，“哥们，你还不开口吗？”
“你把文章给出去的时候，你的礼物一起给出去，这他吗谁能拒绝？真的有人能拒绝吗？？”
陆昭眨了眨眼，嗓音又甜又懒，却是十足十的危险，“就算他答应，我和他还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直男的喜欢是自己必须当上位。”
陆昭哼哼一声，“如果他不能心甘情愿，我俩就只剩下互殴，我不要跟他互殴，我一定要他心甘情愿。”
“噢——那不是你自己装出来的吗？你自己缺德喜欢装可怜，他有那种想法很正常吧。”
“你总要允许人自己的癖好，就像有人喜欢黑丝，有人喜欢制服。”
他顿了一下，觉得和周野这种顺直男很难沟通，换了个例子说：“就像你看黄片喜欢人家女主角穿女仆装一样，这只是一种癖好而已，我喜欢别人错误的认知，你不觉得吓唬直男很有意思吗，他们总是想要上别人，最终得到一个被上的结局，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小顺直还是无法理解陆昭的脑回路，“不觉得，我只觉得你是神经病，完全神人来的。”
被骂神经病的陆昭并不觉得有什么冒犯，也懒得和周野争辩，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你把你那的数据整理好发给我，其他的你不用管了，二作我分你一篇。”
这对于周野来说倒是个不亏本的买卖，虽然他拿二作来也没什么用，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他啧啧啧阴阳了几声，“哎哟——陆昭啊，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啊，要是你能为了他对科研感兴趣，那也算完成了你的人生目标之一了。好歹你能老老实实读到博士，酒吧里那些妖艳贱货和学院派的精英博士生，陆叔叔应该分得清楚哪个更适合进家门吧。”
“不过多子多福你是真的没机会了，你爸应该多给你生个弟弟来传宗接代的。”他贱嗖嗖说：“没关系，兄弟我的儿子以后认你当干爹，你也不缺人养老。”
陆昭白了他一眼，“你的裹脚布丢我脸上了。”
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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