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仅爱去发廊，还经常去足疗店，镇上真武路街尾的网吧底下是个地下赌场，你也没少去吧？”
陈虚怀每说一句，叶东和他爹妈的面色就要白上几分。
“不！不是我！你在造谣！”叶东眼神飘忽，因为双眼都被盛今野揍成了熊猫，夸张地肿起，显得有些滑稽。
“刚问了下我朋友，他给我发了一些照片，你要看看吗？”陈虚怀话音未落，盛今野就翻转手机屏幕，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看见屏幕里的照片。
叶东的脸色全白了，他爹妈更是气得险些昏倒，互相搀扶着才不至于瘫在地上。
叶父：“叶东，照……照片上的人是你不？”
照片铁证如山地摆在眼前，叶东居然还想否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小秋，带着阿楠去查查，找找什么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监控也别放过。”盛今野轻飘飘吩咐。
盛谷秋得意一笑，扬言道：“好嘞！有了这些东西，一告就是一个准，用不着这死秃头签字，我二姐就能一身松地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儿！”
大声骂完，盛谷秋带着盛楠就要走。
走之前，盛楠默默凑到陈虚怀跟前，指了指盛今野，意思是拜托陈虚怀看好他姐，别让他姐受欺负。
陈虚怀哭笑不得，看盛楠死活要个保证，他才点了下头。
盛谷秋着急办盛今野吩咐的事，强拉着盛楠开车走了。
陈虚怀心说，盛今野气势这么足，谁能欺负她啊。
结果几秒钟后，就出事了。
盛今野跟挑衅似的在叶东和他爹妈面前来回翻着手机屏幕的那些照片，叶东被刺激红了眼，伸手就要夺手机。
盛今野侧身躲掉了叶东的手，却没留意叶母绕到她身后，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
叶母：“死贱人！敢阴我儿子，我弄死你，弄死你！”
“啊！”盛今野一声尖叫，崩溃大骂，“你个死老太婆，敢扯我头发！”
盛今野最宝贝她这一头黑长直的头发，平时穿着打扮再怎么随心所欲，到了养护头发这事儿上，永远都是最用心的。
别说陌生人了，就连最亲近的姐妹都不能轻易碰她的头发。
听到盛今野的尖叫，陈虚怀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他连忙上前分开了盛今野和老太婆。
盛今野的头发从柔顺的黑长直变成了乱糟糟的鸡窝，她气个半死，红着眼瞪着老太婆，开始用最难听的话诅咒老太婆早死。
叶东和叶父再次加入骂战，四个人骂得不可开交。
虽然这几个人终于不再动手打架了，但陈虚怀还是说被吵得头疼。
他握住盛今野的手腕，提醒：“别跟他们吵，浪费力气。”
盛今野一愣，认为陈虚怀说的有道理，点点头把离婚协议再次丢给叶东：“签，不然就上法庭，到时候你的丑事整个镇的人都会知道，我看你和你爸妈还有什么脸待下去！”
叶父和叶母还惦记着盛家带给他们的那点权势金钱，哭着喊着让叶东不要签字，不然就撞墙去死。
叶东到底忌惮着盛家那些长辈的雷霆手段，他就算再看不惯盛今野，也还是迫不得已妥协。
现在他顶多被盛今野姐弟仨打一顿骂一顿，要是闹到让盛家长辈出面，他和叶家的下场一定会比死还要惨。
盛今野看差不多了，就扔给叶东一支笔。
叶东手抖得像筛子，摘了半天才勉强摘下笔盖，握着笔打开文件，连上面的字都看不清楚，敷衍地瞄了一眼，就在签字处抖着手艰难签下自己的名字。
盛今野耐心全无，恨不得能替叶东签字。
她忍无可忍地扭头跟陈虚怀吐槽：“你说，他是不是有帕金森？”
陈虚怀哽了一下，手指捏走嘴里叼着的烟，无语道：“别胡说。”
盛今野今天造了不少口业，陈虚怀是一句多的都不想再听见了。
叶东签好离婚协议后，叶父伸手就要抢，盛今野一把推开他，夺过离婚协议转身就走。
快速招呼陈虚怀坐上车，盛今野安全带都没来得及系，一脚油门倒车出院子，方向盘一个打转，绕上了主路，叶家的人想追都来不及。
扣上安全带后，盛今野把离婚协议往中控台一放，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不停地理着自己的头发，面无表情的脸色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
盛今野气急败坏，没忍住又骂了声娘。
陈虚怀坐在副驾驶，看到盛今野的动作，放下了手机，扬眉问：“头发，能碰吗？”
盛今野愣了下，侧眸对上陈虚怀的眼睛，点了点头：“能。”
陈虚怀手指间夹着的烟重新叼回嘴里，两只手都伸过去，帮盛今野整理凌乱的头发，声音含混道：“别耍帅，双手扶着方向盘，好好开车。”
盛今野不服地嘟囔：“我没耍帅，姐本来就很帅。”
陈虚怀嗤笑一声，并不反驳，手上动作却十分耐心仔细，一缕一缕地将那坨缠成一团的头发分开来。
陈虚怀不知道扯到盛今野哪里，只听她嘶嘶抽了两声凉气，嘴里骂：“死老太婆，下手真狠……”
陈虚怀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心说她也不遑多让，叶东都快让她揍成猪头了。
“我轻点，”陈虚怀只能安抚，放轻手上动作，“别再骂了。”
叶家上到埋了几十上百年的祖宗，下到没出生的子孙，都让盛今野和她那两个弟弟妹妹拉出来骂了好几遍。
陈虚怀简直叹为观止，可都这样了，盛今野还不甘心：“可惜了，没骂够。”
那遗憾的表情，好像恨不得立马开车倒回叶家，再骂一通才罢休。
陈虚怀头疼，连忙换了话题转移盛今野的注意力：“为什么不给别人碰你头发？”
“你懂什么？你知道养一头这么好的长发要废多少功夫吗？头发就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这话是盛今野小时候奶奶告诉她的，她一直都记着。
陈虚怀自然不懂，一个男人，纵使心思再细腻，也无法做到完全同女孩子感同身受。
但如果那个人是盛今野，他愿意尝试去懂。
就连盛今野都不耐烦解开的头发结，陈虚怀愣是坐在副驾上，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耐心地帮她解开了。
亦如当年被她嫌弃难用而随手丢掉的黑皮筋，也被他戴在手腕上，抚摸、端详、珍藏多年。
整理好盛今野的头发后，陈虚怀不舍地轻抚了一下，才收回了手。
她的头发很漂亮，被别人碰一下就算是糟蹋，而那条粗糙的黑皮筋，也的确配不上她的头发。
可别人碰不得，为什么盛今野会给他碰？
陈虚怀盯了盛今野两眼，喉结滚了一下，几乎是带着答案问出口：“别人不能碰你的头发，为什么我能？”
盛今野偏脸看了陈虚怀一眼，脸上依旧顶着不耐烦的神色，他愣了愣，差点就要想办法收回这句话。
结果下一秒，盛今野就更不耐烦地表白：“你跟别人不一样好不好？因为我喜欢你才给你碰我的头发啊，这种蠢问题有什么可问的？”
顶着这种要杀人的表情，嘴里却在说着告白的情话，陈虚怀被很多异性告白过，可再也找不出比盛今野更霸道更可爱的女孩子了。
陈虚怀脸上的笑意渐渐变浓，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见陈虚怀不说话，盛今野又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被自己骂了居然还在傻乐，震惊了片刻，下意识又骂了他一句：“你傻笑什么？疯了吧……”
陈虚怀盯着盛今野一张一合的嘴唇，用力咬了咬嘴里那根始终没点燃的烟，喉咙有些干涩。
怎么办……想亲……
舌尖舔了下烟头，苦涩的烟味被卷进口腔，陈虚怀狼狈地收回目光，一个没留意，唇齿一松，烟掉在了腿上。
跟龙屏村不同，这个村的路大多蜿蜒狭窄，加之盛今野对这地儿不熟悉，开车的时候需要比平时更加专注小心，根本没注意到坐在自己副驾上的人都肖想了些什么。
等她再望过去的时候，陈虚怀的烟已经掉在了腿上。
盛今野皱眉，啧了一声，忍无可忍地问：“你这烟到底抽不抽？”
一根破烟，陈虚怀叼了半天也不见点的，盛今野还以为他在装比呢。
陈虚怀勾了勾唇，捡起那根烟往外一扔，甩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乱扔垃圾，举报你。”盛今野毫无威胁地恐吓陈虚怀。
陈虚怀笑着反问：“跟谁举报？你那个警察局局长小叔还是警察局局长大伯？”
没想到陈虚怀会提起这茬，盛今野毫无防备地被呛了一下，下意识猛踩了一脚刹车。
陈虚怀也被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吓了一跳，他转头注视盛今野，小声惊呼：“这么激动干什么啊大小姐？我年纪轻轻，还不想死在你手里。”
盛今野挑眉望了眼陈虚怀，眼中闪过一瞬意外，直到踩着油门重新上路，她才开口感叹：“陈虚怀，你现在居然也会说‘死’这个字了。”
陈虚怀一怔：“有吗？”
回想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居然还真的有“死”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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