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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第28周]
《田忌赛马》是小学的一篇课文。回合制比赛中,不在于把把都赢,而是取得整体上的胜利。于是乎,用自己的短处作废对方的长处,就算对方及时醒悟,为时已晚矣。接下来,对方身处不利情形,就更要在心理层面稳得住,善加利用优势上的领先地位,接连取得之后的胜利。
影片中,桑尼对自己的定位无比清晰,纵观全局,他都不是那个需要用一场胜利来洗刷过去耻辱的战败之人。不追求赢的人,亦不存在输,置身于赛场上的他,已立于不败之地。个人胜利之上,是全局的荣耀。
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与奥运会、世界杯并称为“世界三大体育盛事”。F1的参赛壁垒极高,一支车队本身就是一个技术密集、资本密集的复杂运营实体。正因如此,即便所有者更迭,其参赛席位与核心资产也拥有巨大价值,通常以转让或收购的方式延续生命。
F1被誉为“赛车运动的皇冠”,其核心魅力在于它代表了汽车工业最前沿的极限技术竞技场。赛车的动力单元、空气动力学、底盘悬挂、轮胎以及电子数据系统,均是极限与安全的极致角逐。为此,FIA制定了无比详尽的技术规则,以保障安全并引导技术创新方向。同时,引入了预算帽制度,控制成本、促进各车队间的可持续公平竞争,从而提升整个锦标赛的竞争激烈程度与可持续性。
F1车手在驾驶中所承受的,不仅是在高温驾驶舱中对抗身体的脱水,还要在每次过弯时承受高达四至五个G的横向加速度,与此同时,他们还需在海量信息中近乎本能地作出瞬时判断与毫秒级操作。这不仅是体能的对抗,更是精神意志与神经控制力在极限状态下的无间配合。
我常常在科幻电影中获悉还未实现的或是成熟的顶尖技术。《F1:狂飙飞车》耗资二点五亿美元,与真实F1赛事合作。影片中,一群人围在长桌前却带着耳塞在会议中发言,这一真实贴切的细节,让人十分在意其用意。这部影片并无流于俗套的胜券在握和王者风范,也没有砥砺前行后的一雪前耻。整场电影,观影者跟随车手的视角,过程中,亦有一些生理上的眩晕。与之相对的,在个人追求上,影片则给出了心流的高度。
这让我觉得费解。我从未挑战过极限,相反,我可能过于追求从容了。可这无碍于理解心流的意义。正是我从来就有轻易进入心流的能力,掌中之物被他人视作毕生追求,凌驾于至高荣誉之上,这让我觉得怅然。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提出治学三阶段,并用三句词作喻:第一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第二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我之愚钝,从不敢标榜自己博学,因为一问便会露馅。可阴差阳错,此间怅然,倒与“蓦然回首”稍稍有些共通之处。
影片结束,“布拉德·皮特好帅呀!”钱鹄这般感慨道。
回转寿司店一向座无虚席,这一回,更是在门口摆起了方阵。钱鹄蹲守到一个圆凳,我摇摇头,他便自己坐下。之后旁边人被叫号,我也坐了下来。店门口还摆着人形立牌,不时有人上前合照,让人感受到青春洋溢。
没一会,就轮到我们进店。点过餐,我将平板递给钱鹄,他又加了几样,和一份拉面。这一顿叫我吃得兴趣索然,全无舒适。他满嘴食物的样子,叫人顿时没了食欲。
服务员过来清点碟盘,我扫了立牌上的二维码,用了两张满一百减五元的券,余下的,也没有凑券的心情。
回家后不久,钱鹄发来消息:“我一到家,我妈就给我爸发消息,没一会,他就从麻将室回来了。”
“麻将室能随便下桌?”我问道。
“他又没上场,只是在那里看别人打牌。”
炸面窝的时候,偶尔会有人过来问有没有油条。妈妈听到后,又动起了心思。
“我们也炸油条吧?”
我心中很是不耐,她做事向来没度,尤其是指使别人的时候。
“你之前做过?”我问道。
“能有多难?等我回去研究下。”
我在街边用两个窝勺交替舀起米浆,不时还要打包面窝、分装豆皮。筷筒里的保鲜袋不多,还得进到屋子拽下一摞。即使这样,我惟愿妈妈在店里忙自己的,就是不忙,刷手机也好。不然,她嫌七嫌八,还要让人按她的来,更让人难受。
俞处长不怎么买面窝,看着沥油架上堆得满满当当,他老人家有心点我几句:“你读过《资本论》没有?”
我摇了摇头。当时转岗C ,我面前有两个选项:一个是虚幻,另一个则是量化。我对钱生钱没有兴趣。
“集市上有两家同时卖油饺,一家个大,一家个小,你觉得哪家生意更好?”
集市那家的面窝一个要两元,妈妈只要一块五。有人问过价格,心动到买了一个尝尝。不过,即使一块五,亦有人觉得贵。
谁不爱物美价廉?可再便宜,也有人嫌贵。要是乐意搏一搏,价格合适,却更实在,长此以往,也不怕没有口碑。
我虽明白这个道理,“我也就是个打工的,店里的事情都是妈妈说了算,”我无奈说道。
他老人家有心敲打,谁曾想,却遇上个榆木脑袋,执迷不悟。他也不再多言。
每年夏天,我都会买一双白皮鞋。二一年起便是这般。白皮鞋百搭,脏了擦擦就行。在店里炸面窝,穿皮鞋不合适,好在,还有一双牛筋底的网眼球鞋。不过,这一双,买了有些年头,每天站在街边,车来车往,鞋子看上去又脏又旧。而且,走路少,鞋底薄倒也轻便;可长时间站着,就有些硌着了。
“站的时间长了,脚也不舒服。”我和妈妈搭话。
“哪个要你长得矮咧?有心给你拿个板凳,却妨碍做事。”
“咯,我这个鞋子就穿着很舒服,你别看是个老人鞋,讲好看又没得用!”
“散步好,你在手机上搜这个。”
“什么?”我没听明白。
“鞋子的牌子叫散步好。”她不耐烦地解释道。
我看了下价格,“一双要两三百啊!”超出我预算了。
“哪个要你在旗舰店买嘛!小店肯定不是这个价。”
我之前看好的那双一百出头,不过是德训鞋,和我脚上穿的,没啥区别。
算了,我把订单取消。
一家公司在招聘应用上发出面试邀请,公司地点在秀湖附近。就是出了地铁站,还得步行二十来分钟。
巧的是,位置和之前几家涉及VR的公司之一相同,但公司的名字不同。我给姜斯童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听说过这家公司。
“咋了?”
“有个面试。”
“你不是考公吗?”他问道。
“是啊,”后面跟了个捂脸的表情。
“偶尔刷刷,碰巧看到了一个合适的。”
“对方发出邀请后,又不太想去,可退一步想,万一是间不错的公司呢?”
“好像是黑心工厂,我身边没人去。既然你决定考公务员了,就一条心走到黑。”没曾想,他拎得这般清楚。
“是这个道理,”我表示赞同。
此事不了了之。
自店里帮工,中午在家,只炒一盘青菜咽饭。以往爸爸逛菜市场,一次性会买一周的肉,顿顿冷冻肉,如嚼甘蔗渣。把自己的嘴巴喂刁后,除非想吃肉,不会买肉。从茭白吃到藕片,从峨眉豆吃到四季豆,才用过午饭,就觉得嘴巴里没味。可要让我烧个大菜,又或是去内河买半只芙蓉鹅,一则没得想法,再则没得心力。思忖再三,我把主意打到外婆家。至于为什么不是小舅舅家,人大抵都不愿自己父母待别人家小孩更好,即使是自家亲戚。我既了然,何苦平添他人不快?
我不愿多欠外婆家人情,另一方面,昨日我之于溪辞,犹如今日姜斯承之于我。说实在的,姜斯承念不好书,其他方面,也吃了不少苦,可总体而言,他从未如我这般常往南墙上撞。每每硬碰硬,总存了自以为是的想法。他既不把人放在眼里,又何需与人计较?草履虫因着生物本能也知道趋利避害,饮海水脱水而死的,未必不知道此举不可行。
姜斯童结婚那回,一行人返回榕潭,小家伙们坐在客厅,眼巴巴地望着父母。问过才知道,夫妻二人原打算下午带小孩去商场玩。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催促妈妈给车钥匙,反倒让她下不来台。我本以为她待姜斯承很是大方,谁曾想,少不了拿捏。这下好了,彻底把事搅黄。见状,姜斯承叹了一口气,回四楼补觉去了。
姜子玥出生后,我再次把自己送上门,外婆直言:“哎哟,你以后不结婚也好,屋里两个伢,给你一个,帮你养老也不是不行。”这话听得我一个激灵。
大舅妈虽借钱给妈妈,却不一定做的是亏本买卖。妈妈名下这套房,还有那辆车,不都是财产吗?跑的了和尚,还跑的了庙?父母两人,无心给我留下任何。
罢了,我不再抵抗,大舅妈想要,她拿去就是。从来,我也没指望过父母,不过是断了最后一点念想。就让这浑水搅个不停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晚上在店用完晚饭,我和妈妈提出:“我想去家家屋里吃饭。”
“为什么咧?”她问道。
“我不想做饭了。”我如实回答。
“行,这样的话,我晚上也可以轻松一些。那你明天自己过去吃?”
“我跟你一起去。”
“不过,有个事,我得跟你打个预防针。”她话锋一转。
“你跟钱鹄的事还没有定下来,以免多生事端,先不要跟家家讲,明不明白?”
一直以来,嘴上没把门的,不是她吗?外婆不赞同她离婚,因此,她和爸爸离婚的事不让外婆知道,也在情理之中。可与钱鹄相亲,这事可是她喜闻乐见。她这是怎么了?
不过,就算她不叮嘱,我也不得跟外婆讲。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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