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可瞧着枕着的那只手臂，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看到微凸的青筋，搭在枕头上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知道他醒了，忙轻微抬起脖颈，看着他的手抽回一半，又停下，身后起床的动静也都止住，微热的呼吸吹拂在脊背上。
贺凭半撑着身子，手掌搭在沉可侧着的肩膀上，“你醒了？”
沉可轻微侧眸，看向他，声音有些嘶哑，眼风里捕捉到他未穿上衣的身子，没敢多看，及时收回目光。
“刚醒。”
贺凭看了时间，离她工作的时间还有许久，放下手机，贴近她，“还早，你再休息会儿，我送你上班。”
“不用。”沉可有些淡漠，“挤地铁。”
贺凭唇角弯着，翻身过去，手掌撑在她耳侧，将她全都包围在身下，双膝弯曲跪在满是暧昧纯色的床单上，微微左右滑开，语气一沉。
“你确定要拒绝？”
“嗯。”沉可侧开脸，没勇气去看他，他真的疯死了，就这么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就…忙推开他，两掌覆在他的胸肌上，手指又曲着。
贺晨做完卷子，拿着保温杯出来倒水，看到在厨房里做早餐的哥哥，拎着杯子走过去，“哥，早，今天这么早？”
“嗯。”贺凭在搅动着红豆薏米粥，看贺晨倒了水，望向他的卧室，有几秒钟。
贺晨捧着保温杯，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杯壁，在原地踱了两步，才慢慢将视线挪回厨房，小心地询问，“姐姐呢？”
“在化妆。”贺凭轻声回复，被‘赶’出来的。也是在猜测她目前在做什么。
她看到脖子上的吻痕，在他出门之际，又几步奔过来，在他小臂上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大口，到现在牙印未消，泛着红痕。
他心里的确有几分心虚，就很轻很轻地吸吮一下，谁会想到会留下这么一大块的痕迹。
贺晨看见哥手臂上的牙印，眼睛下意识地向厨房上方看去。
贺晨折回卧室，放好保温杯，出来时，正遇见沉可从卧室出来，长发柔顺散在两肩，简单的妆容，穿着也简单，手中提着包，手肘间搭了件风衣外套。
贺晨甜甜地打着招呼，“姐姐。”
她赶忙又说：“哥在厨房做早餐。”
沉可点头，放下包和外套，步子放慢，走向厨房，在看见在那装模作样搅动米粥的贺凭。
贺晨觉得哪里不太对，不好停留，赶紧离开客厅，跑到阳台上去。
沉可站在厨房门口，盯着那人半晌，才出声，“别弄脖子上，遮瑕都盖不住。”
贺凭赶忙放下勺子，小步走过来，轻柔地握着她手腕，弯腰低头，“没下次了。”
沉可忙抽回手，怕被贺晨看到，低声说，“快递收货地址发我，要网购一些小东西。”
“好的。”贺凭应声，应完就不知道去说什么，拿手机给她发地址。
心里麻麻痒痒的，微侧身看向阳台，在那拿书看的晨晨，喊了一声，“晨晨，吃早饭。”
沉可消耗了好多体力，多喝了小半碗的粥。
周静西的消息弹在手机上方：「丁全毅在楼下待了一晚」
沉可眉头不自觉地烦躁蹙起，见到贺凭也巧妙地歪过身子看过来，他唇角一弯。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贺凭在晨晨放下勺子离开客厅后，问了这么一句。
沉可搁下勺子，吃得差不多了，“不记得。”
贺晨捏着勺子，轻轻笑着。
贺凭收拾碗筷，还想要问什么，看她拿手机起身，去回消息。
沉可在查询附近的地铁，找到11号线离工作的美甲店最近，提上包和外套就要走，贺凭也很快跟了过来，她轻声叹息，“真不用送。”
“那你开我车去。”
“不想找停车场，烦。”
沉可偏头，不去看他递来的车钥匙，又注意到贺晨往门口这边看来，心里倏然有种羞涩，“那你送吧。”
坐上副驾后，沉可系好安全带，就有个小包地过来，放在腿上，沉甸甸的。
“牛奶水果，和一些面包。”贺凭没说完的，还有最上面显眼的避孕药，他歪头看她，“就这一次，以后，做避孕措施。”
沉可吃下药片，再取出包里的打火机和烟，递给他。
“我…想戒烟，你给我拿去。”
沉可看他接了，摩挲着红色的打火机和烟盒，没多久又递还回来。
沉可纳闷，说了心里话：“你年纪…等我戒烟成功，可以考虑要。”
也在试探。
贺凭掌心按着方向盘，“戒烟挺难的，你瘾重，慢慢戒，不急。”
沉可想到昨晚他那熟练的动作，握紧烟盒和打火机，“你戒烟要了多久？”
贺凭都不太记得准确的时间，“是晨晨小时候支气管炎住院，用了一个星期吧。”
窗外的景物在倒退，沉可视线停留在他身上有一点时间，“你怎么看出我…”
烟瘾重。
贺凭轻轻地笑了一声，“晚上，我来接你。”
沉可看他跳过这个话题不再说，侧过身去，额头靠着车窗，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昨晚突然抽烟，不会是在吃醋吧？
贺凭会去看她，看她勾着袋子的手，不知怎么回事，快速收回视线，喉咙痒痒的。
上班前，沉可都会去老地点买一杯椰青美式，让贺凭在路边停车。
刚开门下去，就听到了周静西喊她的声音，关好车门，小腿僵住了，在周静西身边的男生，是丁全毅。
她微微眯眼，走过去，走了几步，贺凭就在车上，没有下来，在准备调头离开。
周静西看到她真的和贺凭在一起，转头看向不信邪的丁全毅，“没骗你，事实。”
周静西很少看到她放下头发，现在厚重的头发垂落在肩头和后背，脖颈间也有发丝遮挡。
周静西收回视线，不敢想他们的疯狂。
挽着沉可的手臂，走进老地点，点了椰青美式和冰美式。
丁全毅唇角浅浅的，看向走出来的两个女生，心里的话闷了一晚上，喜欢她这么久都没有结果，向前走了两步，“你和他，什么时候办婚礼？”
沉可看向车子离开的方向，“看好了会发请柬。”
“……”丁全毅得到这样的答复，哽了一下，面上仍保持温和的笑容，“好。”
周静西头皮都麻了，看到他要哭不哭的样子，不想多话的，但还是说了。
“你爸妈，对沉可意见很大，你总不能因为她，和你爸妈再闹翻吧？”
丁全毅噎了一下，轻轻点头，“不打扰了。”
丁全毅开车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沉可都站在路边，心口发沉，她是那个坏得彻底的坏女人。
周静西还想吐槽些什么，电光火石之间，看到了一辆不太熟悉的车牌，往这边驶来，头皮一麻，拉着沉可的手就跑，“快走，麻烦来了。”
沉可被她牵着手跑起来，绕过不少人，在树影底下穿梭，快速地走到平时提前吃午饭的饭店，周静西都还保持着警惕。
她特别地小心看着来往的车辆，真的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沉可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有辆车窗打开，有人正向这边招手打招呼的男生，“那是你的麻烦？”
周静西言语郑重，轻轻喟叹一声，紧绷的肩膀松懈，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整个脑袋靠在沉可的肩膀上。
“他和贺凭是朋友。”
周静西揉着不舒服的脑袋，在不经意间回眸，眼眸一亮，低着头去看沉可的脖子。
现在她的头发全都随风跑到了身后去，只有少量的发丝搭在肩上，脖颈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也彻底将遮瑕没能盖住的吻痕展现无疑。
“你们……”周静西惊愕，看着沉可微红的面颊。
“他……”沉可尴尬，“没轻没重的。”
周静西瘪嘴，看向时间，又看看在那找位置停车的乔程昱，想跑的，却发现，再跑就要连累到沉可。
两个人点好餐坐下，乔程昱就进来了，顺势坐在周静西的身旁的空位上，侧身看她。
周静西肉眼可见地慌张，捂着额头低下，有种不好见人的形势，“我没空谈恋爱。”
乔程昱向沉可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就又直面周静西，“我有空啊，这不一有空就来找你了。”
沉可看到周静西的囧样，忙出声解围，“你跟踪她？”
“不是跟踪。”乔程昱浅笑，“是我爸妈家就在她家对面的小区。”
“我和她，之前谈过，应该还没跟你提过我。”乔程昱坦白，“分手快一年多了，我了解清楚一些事情，我得追回来。”
周静西之前确实谈过一段，没半年就分手了，原因是性格不合。
“提过。”沉可笑笑。
周静西喝了一口冰美式，烦躁躁地看他，“不合适，别来烦我。”
“我问过了，我们还可以处男女朋友，都出了好几服。”乔程昱压低音量，“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好好谈谈。”
沉可有点没缓和过来，有点纳闷他们的关系，“你们、是亲戚？”
“他是我表姨家那边的亲戚，按辈分，我得喊他哥。”周静西是带他去见小姨的时候，才知道这层关系的。回来就说了分手，有一年多，这一年多来，乔程昱多次发消息，都没有回复他。
谁知道，会在沉可和贺凭在慢时光茶档见面，他也在，就在那六个人里。
乔程昱手指指尖点着手机屏幕，郑重地看向周静西，“西西，加回来。”
沉可扶好服务员端过来的面碗，筷子戳着里面的牛肉，手指都僵硬了，这个辈分，的确是……
周静西站立难安，攥紧手机，看看他，又看看沉可，语气里带着些征求，“沉可，我加他了？”
“见面可以。”周静西又摁灭手机，求助地看向沉可，“你得陪我，我怕他发疯。”
沉可颔首，“好，我陪你。”
乔程昱终于再加回周静西的微信，又得了她的新号码，及时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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