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飞行,又加上接连转机,颜一回到酒店简单整理了衣物,还没挂完衣服,时柏的视频通话就拨了过来,颜一过去接起来,听着时柏的声音就打了个哈欠,有点怀念时柏暖烘烘从背后抱住他的那种踏实感觉,贴着时柏的时候,从头皮开始放松到尾椎骨,每个细胞都能舒坦喘息,秒入睡,而且是非常难得的深睡状态。
时柏看着他在镜头前晃,问:“收拾东西?”
颜一:“嗯,你还在加班吗?”
时柏:“对,不累吗?累就上床睡觉,明天再收拾。”
颜一:“马上好了,是挺困。”他基本收拾完,拿着手机钻到床上,问着:“那我睡了?”
时柏:“把手机充上电,开着视频睡。”
颜一:“……”滑雪的假期里第一次还觉得时柏这种视频盯着他睡觉的行为变态,再次被这么要求,都觉得正常了,颜一甚至配了无线充座,放到床头柜上,裹上被子瞧着镜头那边的时柏,对方在垂眸看什么文件,抬眼碰上颜一的目光。
颜一揉揉眼睛,说着:“那我睡了?”
时柏:“把灯关了,留个角落夜灯。最近睡眠怎么样?”
颜一老实回答:“还行,没吃药。”
时柏:“嗯,睡吧。”
时柏那边有轻微的翻动纸张的声音传来,再安静些仿佛听到时柏有节奏的呼吸声,颜一闭上眼睛立马就睡着,但是迷迷糊糊间听到时柏发号施令说着:“不要翻身,让我看到你的脸。”
颜一在困意中挣扎着睁开眼睛,看着手机里的时柏,问他:“我吗?”
时柏:“嗯,刚才看不到脸了,朝我这边睡。”
颜一:“……你都把我吵醒了,我都睡着了。”
时柏:“既然选择异地恋,你就该付出代价,睡吧。”
颜一:“我好困,你不要吵我。”
时柏瞧着他困得像只发懒的猫咪,软绵绵很好摸的样子,可恨隔着遥远的距离,手不能伸进屏幕中去,恨得有点牙痒,职业生涯这么久,第一次想撂挑子不干了,只想去颜一被窝里把人薅出来揉捏。
时柏:“明天去上班吗?”
颜一:“嗯……我想睡嘛……”
时柏:“可是我想跟你说话,把你好人卡收回去,我不是好人,我不想让你睡。”
颜一闭着眼睛嘟囔:“好幼稚……”
时柏瞧着他低语两声彻底睡熟了,放下手中工作盯着屏幕中的人发呆,以前觉得“含在嘴里怕化了”这种话很是无厘头和矫情,但是现在他算是知道是什么心情了,喜欢了可以更喜欢,爱了可以更爱,看也看不够,摸也摸不够,真是想揣兜里含嘴里。
案头放着一本“Y.S.建筑事务所调查报告”,从颜一服药过量失眠进急诊开始,时柏就托人去调查,报告里有关于颜一履历和经历的各种详细梳理。收到文件后,时柏一直没有拆封,文件袋仍旧是密封状态。
查阅一个人的过往经历不是很难的事情,哪怕是厚厚一沓材料,用时柏的阅读速度,也能十分钟八分钟搞定,经历得再复杂,再没法言说的过往,可能也就是直白的几行文字概括。
时柏在自己一贯坚持的高效原则面前,第一次有了动摇,并且放弃了最高效的方式,他把文件放回保险柜,没有拆启。
就当成情调趣味吧,颜一想躲就让他躲,想哭就让他哭,笨拙可爱的样子也很好品,他退一步,他就进一步,就等着秋后算总账吧。
颜一睡得早,第二天起床时候还算清醒,抬眼就看到镜头中的时柏已经板板正正一身正装在吃早饭了。颜一打招呼说着:“那我起床了,今天要去办公室看一眼。”
时柏:“记得吃早饭。”
颜一嗯嗯着关了视频,时柏立马又打过来,颜一问:“怎么了?”
时柏一脸严肃一本正经地直接说重点:“早安吻。”
颜一赶紧冲着屏幕飞吻一个,害羞地关掉通话。
乖乖去餐厅吃了早餐,还拍照发给时柏以供检查,踩着点赶到办公室,对方接待的行政人员已经在楼外等候了,颜一过去打招呼,行政小姑娘说着:“上午先带您看看办公环境,老板下午返程,约您见面,晚上一起吃个饭。”
办公地点是个独栋的建筑,原本是个工厂厂房,当地产业更新迭代之后,重新整合装修,这栋楼被燕锋的建筑设计公司用作在Z市的办公场所。
颜一原本以为这栋楼会延续燕锋的一贯风格,结果一进挑高很高的大厅,赫然发现墙面是一幅巨大的喷绘,竟然是B市融金大厦的RESTART大楼,拍摄角度是从广场雕塑那里仰视的视角,大厅侧面稍微窄一点的墙面则是RESTART在S市的总部大楼照片。
颜一很是吃惊,虽然知道两处建筑的内部改造设计都是燕锋团队的手笔,没想到对方这么以引为傲,竟然在办公楼做了巨幅喷绘装饰上墙。
颜一瞧着融金大厦广场上RESTART雕塑的照片,简直恍恍惚惚,好像离开了又好像没离。
正心里波涛汹涌呢,对面旋转楼梯上下来几个人,迎面一个爽朗帅气的男人朝行政小妹打招呼,问着:“这位就是特聘来的设计师吗?”
行政姑娘介绍道:“对,这位就是颜一老师。”
对方伸出后跟颜一握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燕锋。”男人笑得明朗,但是话锋一转说着:“都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董哥这个项目硬是不给我做,非得要请你来,我们可都期待着呢。你在国外的作品我都看过,很不错,有空交流一下。”
颜一:“幸会。”
燕锋带颜一上楼,介绍道:“三层帮你空出来几间办公室,你先用着,不够的话过些日子协调隔壁楼,那边空着,不过得收拾一下,带你参观一下这边。”
颜一跟着他一路参观各层,跟各个办公室的人简单打了个招呼,最后去了三层燕锋的办公室,跟颜一办公的地方是对角线,中间有很长的一段走廊,倒也不打扰。
燕锋打开办公室的门,给颜一泡茶,颜一坐到客座沙发上,落座一抬头又是愣住,只见燕锋办公桌旁边墙面上挂着一幅放大的装潢照片,里面赫然是正在跟燕锋握手的时柏。
燕锋顺着颜一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解释道:“我最满意的几个作品里面,跟RESTART合作的项目算是最记忆深刻的,RESTART创始人时柏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创业者,说是我偶像也不为过,我幕强,崇尚智性恋,当初过五关斩六将拿到RESTART项目,可以算是我职业生涯中最刺激的时刻,你一直在国外可能不了解,有空去S市或者B市带你参观,我跟时总私交还不错,不过他太忙,见一面不容易。”
颜一想着昨天夜里非要视频通话盯着他睡觉,还不让他翻身的某人,说着:“嗯……好像很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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