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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二章.菩萨心.金莲寺

经历了这一遭江彦安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紧接着又对那所寺庙产生了好奇。回到家后他想上网查查有关那座庙的资料,结果却盯着屏幕里空空如也的查询栏不知从何下手。

那座庙是叫什么来着?

江彦安认为自己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他并没有在庙内或庙外看见匾额。而在过去的记忆里,他也记不得这庙是叫什么名字。

无奈,江彦安只能尝试通过地图去寻找线索。可地图上却显示根本没有这座庙的地理位置。江彦安挠了挠头,他有点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把这庙拍下来,兴许还能通过识景功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这时江彦安的母亲打来了电话。江彦安跟母亲随便聊了几句日常里的琐事。母亲还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个饭,说他发小不久后会回来,两人还能聚一聚。

江彦安看了眼日后行程安排,便挑了个空闲时间。聚餐的事敲定后江彦安忽然想起母亲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人,兴许能知道些有关那座庙的事,便开口问道:“妈,你还记得我姑父带我去的那座庙吗?”

“庙?”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疑惑,“你姑父什么时候带你去过庙了?”

“就是我大概上小学三年级那时候啊。”

“没有啊,你那会儿忙着上补习班哪儿有空出去玩了。”母亲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江彦安眉头紧锁。他分明记得在自己的记忆里这件事的确发生过,可为什么母亲却不知道呢?

“那你知道那个庙吗?”江彦安话语一顿,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地方,只能磕磕巴巴地说,“就,呃,就你听说过和尚羽化成仙的那个故事吗?我说的就是那里。”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正当江彦安认为这件事没希望了时,母亲突然“哦”了一声:“你说的是金莲寺吧,那地方不是早废弃了吗?”

江彦安紧接着又问:“那你知道有关这庙的一些事吗?”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母亲的话语听起来有些警惕。江彦安忙找了个借口:“没什么,最近写小说想找找灵感的。”

“这样啊,”母亲的语气似乎缓和不少,“但你要注意安全啊,像这种地方就别去。你可能不知道,那庙可是出过事。一开始是因为那里的菩萨很灵所以有很多人去。但后来有一天那里的住持突然投井自尽了。警察也没查出来因为什么,就连他的尸体都没有捞出来,最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是因为出了人命这金莲寺才废的?”江彦安琢磨了下,看来他一开始的猜想并非正确。

“是啊,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母亲回应道。

这就是齐俊阳当时为什么在靠近那口井时会变得古怪的原因吗?江彦安在心里给这件事打了个问号。或许发生了什么,只有齐俊阳本人清楚。只不过对方明显不想说,他也不好意思去问。

在挂掉电话后江彦安像一条宽粉一样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他刚才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有关金莲寺的事,这会儿发放松下来整个人瞬间被抽走力气。如今只想找个地躺着休息,根本不想动。

但基本卫生还是要保持的。江彦安趿拉着拖鞋先到客厅给猫主子添粮铲屎,之后便钻去卫生间洗漱。他留意了下掌心上的伤口,伤口早已不痛,只不过颜色没变。江彦安只当是它愈合慢,也没再去管,转身回卧室睡觉去了。

——————————

江彦安在次日收到了齐俊阳的消息。

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甩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团半透明的红色肉球,透过那层薄膜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一个巴掌大的胎儿。

江彦安发了个问号,问他发这个给自己干什么。

齐俊阳:“是那菩萨像肚子里的。”

啥?!

江彦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把正在一旁打盹的猫主子吓了一跳。江彦安也顾不得安慰它,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真假的?别告诉我你把祂砸了。”

江彦安盯着聊天页面上方的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迟迟没有等来齐俊阳的回复。他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急于是果断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被人接起,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直钻江彦安的耳膜。江彦安皱着眉将手机拿远,用空出的手用力捂住耳朵。好在对方先一步挂断电话,随后齐俊阳的头像再次出现在他的聊天页面里。

江彦安点开那条语音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才勉强从听筒里听到一些动静。

齐俊阳的声音很模糊,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还带着空荡荡的回音。起初江彦安并没有听出来他想表达的意思。因为齐俊阳口齿不清,将很多字读错了发音。于是他便试着将齐俊阳的话记录下来再进行调整,终于拼凑出一段完整的话来。

我在金莲寺,快来救我。

江彦安大惊失色,那些不好的想法不受控制的从脑海里冒出。他强压内心的惊慌,手指飞速在屏幕上敲打。

江彦安:“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怎样?”

然而他的消息却犹如石沉大海。见等不到齐俊阳的回复,江彦安便打算报警。可当他将要按下报警电话的前一秒,屏幕里忽然弹出齐俊阳的消息。

不要报警,来找我,我在原初的地方等你。

这句毫无厘头的话砸的江彦安头脑发懵。很快一股寒意倏忽间攀上他的脊背,浸透皮肤钻入四肢百骸。慌乱中他摁灭了手机屏,无意一瞥却从那黑漆漆的屏幕中看见齐俊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江彦安顿时毛骨悚然,脱口一句脏话,慌乱中又将手机摔在地上。他定了定神,不断告诉自己刚才只是眼花而已,壮着胆子拾起手机重新看向屏幕。

手机屏上出现一条细长的裂痕,将屏幕里江彦安的脸一分为二。江彦安打开手机,确定还能正常使用后长舒一口气。

冷静下来后江彦安认为自己有必要再去趟金莲寺一探究竟。他迅速收拾了下装备,带上了一些水和食物以及医疗用品。路过厨房时,刀架上那一排明晃晃的刀具亮的人刺眼。江彦安眯了眯眼睛,从中抽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带在身上,以防备用。

原本堵在金莲寺正门的杂物不见踪影。江彦安沿着脚下的石子路一步步靠近大殿。殿门虚掩着,只透过那条缝都能感受到里面吹来的阴风。他小心翼翼往里头张望,原先立于高台的菩萨像不知为何倒在地上。祂的腹部被剖开,血水从那漆黑的洞里稀稀拉拉地往外淌。那团红色的肉球就挂在洞口边缘,像一个瘪了气的皮球。

江彦安并没有在里面发现齐俊阳的身影。他踟蹰不前,最后决定还是先找人要紧。

江彦安一扭头,猝不及防和齐俊阳贴了个脸对脸。他猛地瞪大双眼,下意识伸手将人用力推开。齐俊阳没料到他反应那么大,身体重心一歪,趔趄了几步才站稳。

“我靠,你走路没声啊?!”江彦安手捂着心口,身子侧倚着墙壁慢慢吐气缓神。

“我以为你不怕这些,也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啊,”齐俊阳挠挠头,目光不自主被对方身后的背包吸引,“你带的什么啊?”

江彦安猛地想起齐俊阳发来的那条短信,见面前的人安然无恙他便放下心来:“带的应急用品啊,不是你发消息说你遇到危险了吗,让我赶紧过来救你。”

“啊?”齐俊阳一脸错愕,“不是你发短信向我求救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江彦安眉头微蹙,低头翻出手机想给人看聊天记录,却发现聊天框里空空如也。他与齐俊阳的对话也只截止在昨晚两人回家后互报平安的那段。

齐俊阳见状忙查看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最后泄气般向江彦安展示自己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

江彦安宛如晴天霹雳,他僵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无法再用眼花这个借口来继续解释眼前的这一系列现象。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的眼睛是否背叛了自己。

江彦安的直觉告诉他趁现在还没完全陷进去要赶紧远离这里。可门缝里的那一小片阴影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往里看,听到里面传来喃喃的低语声。

你不想知道这一切的发生是因为什么吗?

你不想知道你所看到的究竟是否是真实的吗?

……

哪怕会遇到危险,甚至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吗?江彦安无声问道。

深渊噤声不语。然而紧接着,江彦安又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分不清男女,听起来并不真切。可它却轻柔的像阵风,飘忽着吹进江彦安的心里。

那你将会一辈子困在这道无法解开的谜题里,而它最后会沦为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江彦安不愿做一道锁。起码,他不愿做一个连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被外力局限的人。

江彦安的眼睛忽然开始刺痛,像是被火焰灼烧。他的视网膜前浮现出大片光斑,它们不断分裂,重组,变化成各种奇怪的模样。红色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它在流淌,在跳动。它缠上了江彦安的脚踝,如吐着芯子的毒蛇爬上他的身躯。

江彦安用力揉了揉眼睛,光斑转瞬即逝。眼部传来的酸涩感让他感到不适。江彦安缓慢转动眼珠,乌黑的瞳仁吞食了太阳,只剩一圈惨白的光晕将瞳孔围绕。他自混沌中看见一双无瞳孔的眼睛,乌色的虹膜如死物般镶嵌在青灰色的眼白里,让人不寒而栗。

江彦安知道他眼睛又犯毛病了。但他没有声张,只是错开了那双眼睛投来的目光。很快江彦安眼中的世界重新恢复正常。而此时齐俊阳正坐在殿外的石阶上低头捣鼓手机,似乎没发觉他刚才的变化。

“看什么呢?”江彦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齐俊阳靠近。齐俊阳不仅没躲,反而将主动手机凑到他面前:“我刚找人去查些有关这庙的资料,你看。”

江彦安大致扫了一眼,里头的内容跟母亲讲的差不多。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奇怪的是齐俊阳在经历了一系列离奇事件后居然不打算脱身。以及说是来救人,结果除了一部手机什么都没带,这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做法。

不过江彦安也不想多问,他不想扯进不必要的麻烦里,只要齐俊阳对自己没有恶意就行了。

“要进里面看看吗?”江彦安问他。

“当然去啊,来都来了。”齐俊阳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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