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真有意思。
黎郁文把手从西装裤兜里拿出来,转身离开。宁稚水抽走手,站起来,余昭野也抬头,只看到了男人的背影。
黎郁文大步走开,经过南风也没瞥一眼。为什么不给宁稚水一耳光,骂他是不守妇道的婊子,或者给那个男人一拳,难道他没想过吗,他真不屑。这才多久,他就敢跟别人搞暧昧了。
一个声音在内心回荡,甩了他,不要他了。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几乎在空旷走廊里也回荡着,他走得太急,挂在衬衫前的工作证被甩起来。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个男人离他那么近,在调戏他,而他并不抗拒。
每走一步,皮鞋把那副场景踩得更破碎。
宁稚水只怔了一秒,说:“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南风说:“宁……”但宁稚水已经去跟黎郁文的背影。
黎郁文那么高的个子,腿也长,一会儿功夫就走出大老远,宁稚水出门一看,简直跟不上他。他尽力去追,黎郁文听到了,偏不等他。宁稚水还穿着那身制服,跟在他身后,怎么也追不上。
宁稚水想,男人就得哄,别管到底是哄还是骗,所以一边跟着,对着他的后背叫了一声,“你等一下我。”
不行。
黎郁文根本不停,宁稚水想拿书包扔他,讨厌二话不说拔腿就走的人。黎郁文走出门,背影一拐消失在了尽头,宁稚水也走下台阶,黎郁文坐进车里,门啪一声关上。
两个人的身影遮蔽在绿荫里,宁稚水不好叫他,叫也听不到。车子开出车位要花时间,够宁稚水走到车边,黎郁文径直往前开,车子也一下加了速,眼看黎郁文要开走,宁稚水心一横,站在车前张开手,不许他走。
黎郁文没料到他敢这么做,紧急刹车,但人还是被撞了出去。
汽车有一个前冲的力,他刹车再及时也阻止不了这庞然大物。宁稚水摔在地上,黎郁文大脑一片空白,失神看着前方,他疯了,他真是个疯子!
黎郁文解安全带,立马下车看他。地上没有血,宁稚水的表情不多么痛苦,估计没事,黎郁文半跪在车边,一把扯过宁稚水的手臂,说:“你脑子坏掉了,谁教你拦车是这么拦的,如果我不停怎么办,你找死啊?”
宁稚水抬头看他,他没什么事,只不过腿和手臂磕出了淤青。黎郁文看他胳膊上红了一片,擦破了皮,下意识以为他伤得重,要把人打横抱起来。宁稚水说:“没事,可以走路。”
不早说。
黎郁文表情复杂,忽然不碰他了,站起来,居高临下看他。宁稚水挣扎爬起来,忍受膝盖上的隐痛,又看他一眼。既然人没事了,黎郁文说:“走开,别挡着我。”
“我可以解释。”
“我让你滚,听得懂吗?你这种不检点的货色,我现在就可以甩了你。”
黎郁文并不留情,转身回车上,又发动车子,宁稚水手按在车前盖上,俯身看他。那双眼睛冷静、执拗,令人厌烦,他们隔着玻璃对视,黎郁文本想按喇叭赶走他,一不小心按到了雨刷。
天空仿佛真下起了雨。
雨刷连着雨,在那张漂亮又可恶的脸上,擦来擦去。
开过去,撞死他算了,黎郁文恶毒想。雨刷器还在扫,只是把他这个人越擦越清晰,玻璃变透明了,把他青春的制服、雪白的领口,也越擦越清晰。
车算是开不了了,黎郁文放下车窗,终于冰冷说:“上车。”
宁稚水这才直起身,绕过去,准备拉副驾的门,他还没碰到门把,黎郁文一踩油门,声东击西,把他甩在了后面。
宁稚水看着车一骑绝尘的背影,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遇到了不好掌控的对手。
“我现在就可以甩了你”,也许是一句气话,但也许是认真的。
宁稚水回到酒店,坐着冷静一会儿,思考怎么应对。他给经纪人回工作消息,又给南风回了消息,最后看到余昭野的申请,还是通过了好友。余昭野问他怎么走了,他找个理由敷衍过去。
虽然他认为成年人之间碰个手没什么,他是不舒服,可这没真正伤害他。他不觉得自己背叛了黎郁文。
黎郁文没打电话来,宁稚水给他发消息,“他是合作的演员,我们今天第一次见,他是在开玩笑,跟我闹着玩。”
“你生气了吗,我以后一定注意分寸,不会再有这种事了。给我回个电话吧,对我发脾气也好,我会一直等你。”
宁稚水发完了,放下手机,手机良久没动静。那些话经过了美化,他对黎郁文没那么深的感情,乍一看有点虚伪。
如果黎郁文真想喊停,对于黎郁文也算及时止损。并不是黎郁文离不开他,是他不能失去黎郁文。想到这里,宁稚水又给他打回去,铃声一直响,不接。
如果他真因为这种事甩了他。
宁稚水拿着手机,胸口起伏,不,他是行动派,想到了办法就起身,反正他知道黎郁文的地址,直接找他。
他先给自己处理了伤口,然后换衣服出门。到了地方,他给黎郁文发消息,“我在你家门口。”不知道黎郁文在不在,宁稚水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黎郁文的确在家,听到门响了,他根本不想去看,如果是宁稚水,那就太讨厌了,如果不是他,那也并不让人舒服。
他给自己倒一杯酒,门铃又响了。黎郁文穿着拖鞋,走到门前,透过小小的屏幕,看到宁稚水站在门口,也小小的。本来就是他做错了事,他活该,站在门口等是活该,被车撞了也活该,黎郁文又想起那雨刷。
宁稚水抬头看监控,仿佛知道他在看,黎郁文看他一会儿,在屏幕上点一下,关掉画面。他没道理怪他,过去没理由,可现在有理由了——
黎郁文知道自己为什么转身就走,为什么这么凶,他恨不得把自己这几年的不甘全发泄在他身上。他大惊小怪,他对宁稚水不公,他把他甩下。可是命运又对他公平吗。
他不过是把自己经历过的还给他。
宁稚水在门口生生站了一个小时,站得脚踝酸痛,黎郁文没任何消息。他靠在墙上看手机,身体滑下去,垂头蹲在了墙角。
他又发一条,“我走了。”
其实没走,看着手机,仍旧把头搁在手臂上。大约过了五分钟,门咔嚓一声打开,黎郁文往外看一眼,没看到人,真以为他走了。结果黎郁文走出一步,余光看到宁稚水蹲在门口,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宁稚水抬头看着他,黎郁文知道自己上当了,就要关门,宁稚水站起来,手抓在门把上,说:“我只说一句。”
“那你已经说完了。”
黎郁文声音挖苦,宁稚水说:“膝盖有点痛。”黎郁文面无表情看他,门拉开一点,长身倚在门框上,说:“你以为装可怜有用吗?”
不是在装,站久了,真有点痛。宁稚水说:“你看到我的信息了吗?”
黎郁文目光下落,又看一眼他的手臂,说不定腿上的伤口真的严重。但黎郁文不想关心,说:“这种把戏,对着你的Uncle卖弄去吧。”
宁稚水走到他跟前,黎郁文冷着脸,并不理他。下一刻,宁稚水居然贴到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腰,说:“我只是怕得罪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郁文瞳孔震动,他怎么这么能演,上赶着贴他。黎郁文推他,宁稚水放低声音,又说:“我并不想的。”
多么委屈一样,黎郁文看他一眼,就看到那张端庄又楚楚动人的脸靠在他胸口。有那么一秒,黎郁文真的恍神了,他那么漂亮,被男人觊觎也很正常,又不是跟人亲了嘴。
也没做什么错事,是那个男的缠着他。
恍完了神,又清醒过来,他今天敢摸手,明天指不定就亲嘴了。一回生,二回熟。
“我给你钱,给你工作。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黎郁文攥起他的手腕,用力甩开他。
宁稚水被甩在门框上,顿了一下又上前,黎郁文不让他碰,宁稚水抬头想要吻他,黎郁文在心里冷笑,别开脸不亲。宁稚水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亲在了嘴唇上。
下一秒又被推开,黎郁文看也不看他,宁稚水不会放弃,一次又一次吻上了他。真讨厌,干燥又柔软的吻落在脸上、唇上,宁稚水的身体也压在他怀里。
黎郁文躲不过去,他还一直不由分说地黏上来,黎郁文心想,吻技烂得要命,咬死你就老实了。
他一气之下,抓着宁稚水的腰,把他往后推,压在了玄关墙上,狠狠咬住了他的嘴。宁稚水猝不及防,人也站不稳了,没办法再踮脚,黎郁文就俯身下来,侵略性的一个吻。
黎郁文手撑在墙上,故意扯他的衣服,说:“你不要别人尊重你是吧,为了上位一点底线也不要,我满足你。”
宁稚水无声看他,黎郁文把他拎到玄关柜前,强迫他趴在上面,从后面压住他,仿佛是要奸他,宁稚水屈辱背对他,并不反抗,黎郁文从后方伸手,捏他的脸,说:“你就只配被这么对待。”
“你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性暴力也无所谓,他可以忍受,只要别扔下他,别拿走他现在的一切。
黎郁文看着他清爽的后颈,忍了又忍,忍下施暴的冲动,说:“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比你温柔的,活又好的多了去了,我一丁点也不想碰你。”
有人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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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雨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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