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彻底酒醒之后,黎郁文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多么荒唐。
晨光透过窗帘,他猛然坐起来,看了看时间,又看看身边的人。宁稚水背对他,不过脑袋还枕在黎郁文的手指尖上,昨晚抱着他太热,放开他太冷,黎郁文难受得要命,一整晚没睡好。
宁稚水定了闹钟,离出门的时间还早。黎郁文松了一口气,俯下身看了看他的脸。宁稚水还在睡,睫毛安静垂着,像个纯洁又可怜的天使。黎郁文凝住了眼波,嘴角微动,好像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
不过紧跟着,他的嘴角又掉下去,莫名想起了那个余昭野。
黎郁文瞥见宁稚水的手机放在床头,犹豫片刻,又看看身下的人,伸长了手挨过去,没想到宁稚水突然睁开眼,看到了偷手机的手。
宁稚水回头看他,黎郁文顿住,说:“我看一下几点了。”黎郁文装模作样放下手机,宁稚水却把手机拿给他,说:“你可以查。”他这么坦然,黎郁文不好接过去,说:“起这么早,再睡一会儿。”
说来也怪,身上乏得厉害,但就睡不着。
宁稚水说:“我想喝水。”
哦行,黎郁文半个身子探过去,又坐回来,心想,干嘛这么听话。但他一看宁稚水苍白的面孔,只好下床给他倒水,毕竟是他把人家欺负得不好下床。黎郁文拿了水杯,索性又去厨房做早餐。
他做饭水平极差,经常创作黑暗料理,之前跟谢少煊一起住,炒一道茄子,给哥们吃吐了,掐着脖子喊救命。不过他粥煮得好,冰箱里食材现成的,在砂锅里放了苋菜和鸡肉,苋菜切得碎碎的,皮蛋提高鲜味,闻起来就香。
宁稚水刷完牙出来,远远看他。黎郁文低着头切小葱,等出锅了可以撒在上面。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宁稚水忽然想,黎郁文动心了。之前他不够拿得准,到了今时今日终于可以确定,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是不是纯粹,但他确实动心了。哪怕只动了一点点心,也有利于他,这是他想要的。
把两个人像丝带一样交叉绑一起,捆绑在这暧昧的感情里,长长地纠缠下去,偷走黎郁文的心,更好利用他。
宁稚水走近了他,黎郁文没回头。宁稚水一直走到他身后,脑袋贴在男人的后背上,再一次从背后抱住了他,黎郁文顿一下,不像上次那样意外了,往侧后方看一眼,接着做手头的活。
“我有话想对你说,那天的事,可以别生气了吗。我选择了这个职业,跟人接触是不可避免的,工作只是工作,我分得很清楚。”宁稚水的语气像化了的雪糕,又黏稠,又冷,黎郁文不爽,但又生不了气。
他转过身看他,眼神居高临下。宁稚水抬头看看他,手抓着他的袖子轻轻牵了牵。
让人受不了,明明也不像是撒娇,效果跟撒娇一样。黎郁文板着脸说:“没有下次,别打扰我!去桌子上等着。”
到了片场,南风抱怨说,自己早上坐地铁挤死了,骑单车又堵死了,买杯咖啡撒在了地上,真是倒霉。
宁稚水在心里叹气,他被人捅了屁股,现在还痛,早上只喝了一小碗粥,也并不好受。他还没叹气,南风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的人影说:“又开始了。”
上午MV的拍摄进程缓慢,女歌手和余昭野ng了好几次,所以一直没排上宁稚水这边的戏份。女歌手态度还可以,但余昭野心不在焉,又摆架子,一会儿补个粉,一会儿喝饮料,或者把女歌手逗得笑场。
旁边的群演们叫苦连天,一遍遍重新摆姿势,余昭野跟没看见一样。南风又叹气,宁稚水眼珠转动,侧头对南风说了句话什么,南风有点惊讶,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悄悄走到人群后面。
上午的戏份延迟到下午才拍完,宁稚水不得不在傍晚才开始拍摄。余昭野拍完了,留在一旁看好戏,中间宁稚水的手机亮了亮,又熄灭。等这一场结束了,宁稚水走下来,发现大家在看手机。
宁稚水问:“怎么了?”
南风捂嘴巴,说:“天啊,出事的是那个孔庆侨吗?”
宁稚水手机又亮起来,黎郁文打的,但很快挂了。
他不着急接电话,先点开新闻去看,孔庆侨是知名大师,先不说画技如何,总之是个赫赫有名的大师。宁稚水瞥着几行刺目的字,明明做错事的是孔庆侨,但路人不敢质疑权威的样子让人不爽。
“被做局了。”
“估计你情我愿,没谈拢爆了。”
“但是孔这个地位,很多女的乐意主动,他还需要□□?”
“音频是合成的吗。”
“何凡不专心搞明星了?”
孔庆侨背后的人反应挺快,开始删帖了,何凡那边全平台同步也不够应对。何凡发消息问:“你看到了,这点东西不够。”宁稚水没回他,何凡有点急了,又问:“你手里有没有别的料?”
“四个小时后见。”
何凡忽然懂了,原来宁稚水手里一直捏着其他牌。他只放一部分料,以防何凡中途倒戈被收买,更以防他上来就两头吃。
只要何凡坚持不被收买,不迫于各方的压力删帖,不在四个小时之内退败,并推波助澜让事件继续发酵,宁稚水会给他新证据。何凡牙痒痒,他猜宁稚水有下家,如果他临时倒戈,宁稚水把剩下的证据放给另一家,更打他脸。
“行,你别玩我。”
“还有很多,慢慢来。”
宁稚水听说过父亲行事风格多么狠辣,他做过最残忍的一件事,年轻时把一名间谍跟狗关在一起,撕咬三天,让狗活生生地把人吃掉。长辈们当趣事讲,可宁稚水听了之后做噩梦,那是他听过的最残忍的死法。
现在他对孔庆侨就这么残忍,让舆论慢慢撕咬他。
余昭野坐在宁稚水身边说:“很不幸,对不对?”宁稚水收起手机,说:“孔庆侨吗。”余昭野说:“是啊,他那样的才华和名气当然招人嫉妒。多年的经营为了女人毁于一旦,也不小心点。”
宁稚水偏头,眼睛看向别处,说不出是什么神情。
南风站在身后听得皱眉,这些人怎么能若无其事,难道不是活该吗。宁稚水没有发表观点的意思,余昭野说:“等着看吧,顶多掉一层皮,不会有事的。”南风气得想插话,宁稚水说:“好,等着看吧。”
这句莫名像个反派一样,带点轻蔑。
余昭野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宁稚水的表情,宁稚水站起来又去拍戏了,脸上哪有轻蔑的痕迹。
孔庆侨站出来极力否认,群众也半信半疑,四个小时后却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孔庆侨的可信力直线下滑。狗仔那边又放出了新证据,孔庆侨看病的照片、病历,平常吃的药,照片全都爆了出来。
既有性方面的,也有精神上的。
拍摄结束了,大家收拾准备下班,刷手机看到这么劲爆的新闻,一声惊呼。余昭野皱眉说:“这也太过分了吧,公民还有没有**权,狗仔真是没下限。”南风心想,谁管你,我就爱看坏人倒霉。
余昭野叫了一声“宁宁”,说:“你觉得呢?”
南风期待他也一样义愤填膺,宁稚水淡淡说:“是没有下限,背后的人费心思了。利用大众的偏见,也算又加深了大众的偏见。”南风说:“我看恶有恶报,爆料的反而是好人。”宁稚水说:“如果他只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也算好人吗?”
“那……”
南风说不出话,走到一边去了。余昭野玩味地笑,仿佛很欣赏他,说:“我觉得你跟我是同类。”
宁稚水轻笑一下,没说什么。
何凡又发消息,说:“你看到了吗,反响还不错。”宁稚水说:“还有下一个四小时。”何凡发一个问号过来,又说:“你牛。”
孔庆侨那边急得团团转,这件事真一锤定音,他这一辈子抬不起头了,名声尽毁,更别说卖出去画。他终于意识到背后的人可能是宁稚水,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又不停发短信威胁。
“你一定要跟我作对吗。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还有你背后的黎郁文,也不会好过!”
现在全网热议孔庆侨的病,说他不仅脏,还阳痿。
这一下男性阵营帮他说话的人立马变少了,变成了嘲笑,就好像不撇清关系会隔空传染上一样。
宁稚水点开黎郁文的留言,言简意赅,“来我家。”
不一定瞒得过他,还是先撒谎看看。
宁稚水在车上一直想怎么应对,开门看到了黎郁文,结果黎郁文并没问,手撑在墙上吻下来,他吻得又急又快,念想了很久。他们抱着,爱抚着,黎郁文说:“今天在办公室,我满脑子是你昨晚的样子。”
一句话勾起了暧昧色情的氛围。
宁稚水放松下来,黎郁文吻着他,幽幽说:“想我了吗——孔庆侨的事是不是你?”宁稚水一凛,这男人套他的话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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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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