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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朋友妻

去上海的飞机上,黎郁文拿了剧本在手里看。宁稚水打算睡一觉,黎郁文把他折腾得不轻。他没那么抗拒这回事,但黎郁文太重欲了,昨晚搞了两次不够,早上又来了一遍,他都怕自己下不了床。

黎郁文美其名曰:“你得让我吃回本吧。”

他有没有回本,宁稚水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身上难受,要休息。黎郁文精神奕奕,偏头问:“你要睡吗?”宁稚水睁开眼,给他一个无声的眼神,他都闭上眼了,裹着毯子了,不然呢。

“喂,这个地方,真这么大尺度?”

宁稚水瞥一眼剧本,写他跟男二号在床上,男人从后面压着他干。宁稚水说:“是。”黎郁文不满意地说:“不是说惊悚片吗,怎么成了男同片。”宁稚水不自觉垂下睫毛,他太困了,让他睡吧。

“还有这里,你眼光真差,爱上一个劣迹斑斑的男人。”

黎郁文又把他叫醒了,宁稚水心想,那不是我,只是角色。他嘴上说:“他要爱上,我有什么办法。”黎郁文没认真听,沉浸在剧本里,宁稚水又要睡了,头往下点。

“太可笑了,谁写出来的东西。你把他杀了,说辞是他不爱你,我还以为你是受害者,你怎么这么坏。蝴蝶扑水,又是什么意思。”

黎郁文还想说话,一扭头看到宁稚水沉沉睡了过去。他垂着脑袋,身上盖杏子色的毛毯,羊毛的质感茸茸的,托出一张苍白又清丽的脸,没睡好,反而变成了憔悴的孩子,仿佛也失去心计了。

黎郁文目不转睛,看了好一会儿,宁稚水的头撑不住了,又往下点。黎郁文这才把他的脑袋扶过来,小心放在自己肩头,让他安心睡。

黎郁文在公司附近订了酒店,下午去看房子,宁稚水在酒店补觉。叶秘书问他,买房子之前一直住酒店吗,黎郁文也没想好,他不打算买精品,要么自己从头装修,要么买地段、设计不错的二手房。

如果自己装修,等的时间就太久了,各方面很不方便。

他出门之前,宁稚水问他怎么去,黎郁文说:“开车。”宁稚水说:“你在北京的车弄过来了?”

“哦,买了一辆新的。”

黎郁文拎车钥匙给他看,宁稚水心想,他还是不缺钱。黎郁文问:“你会开车吗?”宁稚水说:“拿了法国的驾照。”黎郁文感兴趣问:“你在法国开什么车?”宁稚水顾左右而言他,说:“卖掉了。”

还好有那辆车,帮他撑过了一年,是一辆低调的保时捷,特意选了不贵的,怕被人说炫富,早知道买贵的好了。他读双学位,学费并不便宜,后来为了节省租金,搬到了一个更小的房子,又去酒吧打过工。

他尽可能低调,但因为家世太显赫,当他开车上学会有人主动上来打招呼。一听对方的开场白,宁稚水并不想说话,又把车窗升上去。再后来,当他步行穿过校园,这种人终于没有了,只有松鼠。

那是一段什么日子,父母失去消息,银行卡停了,生活费断了,交完学费和租金不剩多少钱,还要预留生活费。他在酒吧端盘子,遇到往日圈子里的同学,同学把小费塞进他口袋,说:“我养你啊。”宁稚水把钱放在一边,一句话没说,送酒去了。同学嚷了起来,投诉他态度不好,惊动老板,差一点辞退他。

他想过报复,但知道自己没能力。

家世成了他负累,过去他多么耀眼,多么高高在上,摔下来就多么疼。这时候他才知道人会拜高踩低,如果不想被踩在脚下,只好比他们更恶。

黎郁文说:“你睡吧,晚上一起吃饭。”宁稚水想了想,爬起来抱他,头也偎在他怀里,做一个合格的情人。黎郁文说:“又不是出差。”宁稚水紧抓着他的衣服,说:“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梦到你。”

宁稚水哄人一套一套的,让人受不住。黎郁文差点沦陷了,但又冷静下来捧起他的脸,微笑说:“怕我买了房子,不让你搬过来吗,但我还没打算好呢,看你表现。”宁稚水仰着头眨一下眼睛。

啧,撒娇也一套一套。

黎郁文一直知道谢少煊在上海,并不想见他。两个人分家闹得并不愉快,而时间也会改变人的心性,如今谢少煊成了一个“玩咖”。

宁稚水等了几天,黎郁文一心一意看房子,宁稚水不想干等,主动出击。谢少煊交了一个网红女友,宁稚水没费什么功夫,从她主页看到信息,晚上她预定了和平饭店。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宁稚水对黎郁文提议,晚上吃那一家。

黎郁文纳闷问:“你什么时候喜欢吃本帮菜了,东西多么难吃。”宁稚水脸不红、心不跳说:“我想吃八宝鸭。”

“八宝鸭还不好买,非要吃和平饭店,你是会败家的。”

黎郁文嘴上说他,仍旧开车带他去了,穿过座位,并没看见谢少煊,不过看见了他的女友,宁稚水心想,也许她自己来的。他们点了两千多的东西,黎郁文变成了有钱人,但还保持朴素的消费观,拿着小票夹,面无表情说:“为什么说富不过三代,就是这么没的。”

宁稚水望了望另一桌的方向,没看到谢少煊。

当初宁青溪把谢少煊甩了,甩得轰轰烈烈,谢少煊却放不下,宁稚水给她打电话,听过她抱怨这件事。如果谢少煊那么爱她,在她失踪之后不至于漠不关心。

黎郁文点了杨枝甘露,说:“并不怎么样。”宁稚水笑说:“等会给你点一杯奶茶。”黎郁文这才不挑了。吃了一阵子,宁稚水说:“我去洗手间。”黎郁文点点头,让他去。

宁稚水洗完手出来,走廊上迎面撞见了一个男人。男人拿着手机,瞥他一眼,宁稚水并不看他。男人迟疑了一秒,停下来看他,宁稚水走出几步远了,男人这才叫道:“宁辞,你是宁辞。”

宁稚水回头,认出了他是谢少煊,他搜索过。

男人个子高高的,穿西装,模样比不上黎郁文但也帅得挺正气,只不过眉目笼罩着说不出的忧忿,跟大学时的证件照不太像了,宁稚水一时没认出来。他没想到谢少煊认识自己,不动声色说:“你是?”

谢少煊挂了电话,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他不可思议说:“真的是你,你跟宁青溪还是像。”

“你认识我堂姐?”

“怎么不认识。”

谢少煊突然笑了,但那笑容有点恶毒,很不怀好意。“你怎么不跟她一样,待在北京享福呢。”宁稚水心道,谢少煊果然知道她在哪,听他的意思,她现在没什么事。但他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想法。

“我跟一个朋友来上海。”

“哦,好有缘,正好也跟我认识一下了。”

谢少煊又走近一点,俯下身,仔仔细细看他的脸。宁稚水并不躲避,直视他的双眼,谢少煊的表情里有怀念,又闪过了痛苦,他在宁稚水身上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影子,哪怕只有一分,他也想捕捉。

“你变得太漂亮了。”

“你见过我?”

“当然见过,有一次在马场。”

“你离我太近了,让我不舒服。”

“你比当年的她还漂亮。”

谢少煊逼得更近,宁稚水淡淡说:“离我远一点说话。”

谢少煊笑了,笑出了声,他觉得今天这遭遇可真奇妙,莫名其妙遇见了前女友的弟弟,而他年轻又鲜活,脸和那副高傲的脾气都合他胃口。

下一秒,谢少煊笑不出来了,因为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衣领,用力把他掀到一边。谢少煊莫名其妙跌了一跤,摔在墙壁上,恼羞成怒看来人,黎郁文也沉着脸看他。两个人目光一对上,怒气没消散,又多了震惊。

黎郁文上洗手间,远远看到有个男的在调戏宁稚水,但做梦没想到这个男人是谢少煊;而谢少煊更震惊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不逊的男人是黎郁文,黎郁文居然跟宁稚水在一起。

为什么。

他们是曾经的同学、兄弟、手足,最艰难的日子里共同拼事业,一朝决裂,再相见居然是这个场面。

谢少煊说:“你怎么在这里?”

黎郁文也说:“你呢?”

谢少煊整一下衣服,说:“我来吃饭,我还能干什么。他呢,他为什么在这,你们一起的?”

黎郁文不答,冷淡说:“你们刚才在干什么?”谢少煊嗤笑一声,摊了摊手,说:“黎郁文,就算我把他干了,你他妈也没资格问我在干什么。”

“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

“哈,当年你抢我的女人,一样的手段还给你也没什么!”

这一句话信息量太大了,无异于一声惊雷,把和平饭店炸成了不和平的危墙。

宁稚水怔了一会儿,神色不定瞥向黎郁文,黎郁文的表情很精彩,他忍不住笑了,一种冷冰冰又无话可说的笑意,但紧跟而来的是愤怒和冷漠。

谢少煊不客气,他黎郁文也恶狠狠,说:“你什么时候像个男人一样,承认被甩的事实。”

“你敢说,你没跟她上过床?”

“我解释过一次,是你不信。”

宁稚水一直看着黎郁文,黎郁文也终于看他一眼,但他的目光跌跌撞撞,一直撞不进宁稚水的眼底。

听到这里,宁稚水已经明白了。那个女人不会是别人,是这样吗,原来当年他喜欢的是她,所以才会把他当成替代品。黎郁文说过,他有一个喜欢的人,他没办法去找她,黎郁文还说过,你真像她,你就是她。原来是这样,以一种荒唐的方式摊开了牌。

这就是答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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