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投水失踪,连环诡案暂时平息,可苏辞的调查,却愈发深入。
他深知,玄尘与灵汐的复仇,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把持朝政的宦官集团,而寂光寺血案,不过是宦官集团,为掩盖秘辛,所犯下的众多罪行之一。
他将那尊刻有“甘露”二字的古佛铜像,带回府中,日夜研究,终于在铜像的底座夹层之中,找到了一卷丝绢。
丝绢泛黄,字迹模糊,是用梵文与唐文,交替书写而成,显然是寂光寺主持,当年所留。
苏辞博览群书,精通梵文,细细解读丝绢上的内容,越看,心中越是震惊,浑身冷汗淋漓。
丝绢之上,记载的,正是甘露之变前,宦官集团的惊天阴谋。
大和九年,文宗皇帝不甘被宦官挟持,与宰相李训、郑注等人,密谋发动甘露之变,铲除宦官集团。可计划尚未实施,便被宦官头目仇士良察觉。
仇士良心狠手辣,权势滔天,早已在朝堂内外,布下天罗地网,他得知文宗密谋后,决定先下手为强,大肆屠杀朝臣,掌控朝政。
而寂光寺主持,早年曾入宫讲经,偶然间,偷听到了仇士良与党羽的密谋,知晓了甘露之变的全部计划,更掌握了宦官集团,多年来贪污受贿、勾结藩镇、私藏兵器、意图谋反的罪证。
主持慈悲为怀,心系天下,想要将这些罪证,交给文宗皇帝,助其铲除宦官,匡扶朝政。
可消息不慎走漏,仇士良勃然大怒,为了永绝后患,派遣心腹禁军,伪装成山匪,连夜血洗寂光寺,全寺僧众,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尽数被屠杀,无一幸免,只为销毁罪证,杀人灭口。
主持在临终前,将罪证记录在丝绢之上,藏入古佛铜像之中,期盼有朝一日,能有人发现,揭开真相,为全寺僧众,讨回公道。
而玄尘与灵汐,正是当年血案的幸存者,玄尘是主持的俗家弟子,灵汐的父亲,是寂光寺的护法居士,全家都被宦官集团杀害,两人侥幸存活,流落江湖,习得一身技艺,只为复仇,诛杀当年参与血案的宦官爪牙,为家人与僧众报仇。
丝绢之上,还记载了宦官集团的秘密据点,就在长安城北,禁苑之内的一座隐秘佛寺之中,名唤“报恩寺”,此寺表面是皇家寺院,实则是宦官集团藏匿罪证、训练死士、密谋策划的巢穴。
苏辞看着丝绢上的内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终于明白,所有的灵异诡案,所有的冤屈复仇,都源于这场血腥的阴谋,源于宦官集团的残暴与贪婪。
玄尘与灵汐,所杀之人,皆是当年参与寂光寺血案的禁军与爪牙,王虎等武侯,当年是禁军士卒,参与血案,后调任武侯;周万财,当年为宦官集团,藏匿赃物,助纣为虐,他们皆是罪有应得。
可即便如此,他们动用邪术,装神弄鬼,制造恐慌,也触犯了律法,走上了歧途。
苏辞握紧手中的丝绢,眼神坚定。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整个宦官集团,是权势滔天、心狠手辣的仇士良,稍有不慎,便会身首异处,满门抄斩。
可他不能退缩。
为了一百三十七名含冤而死的僧众,为了玄尘与灵汐的冤屈,为了大唐的律法与正道,为了长安城内的百姓,他必须迎难而上,揭开真相,铲除宦官集团的巢穴,将罪证公之于众,助文宗皇帝,铲除奸佞,匡扶朝政。
他将丝绢妥善收好,决定即刻前往禁苑报恩寺,探查宦官集团的巢穴,寻找更多罪证。
可禁苑乃是皇家重地,戒备森严,报恩寺又是宦官集团的巢穴,守卫重重,想要潜入探查,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引来杀身之祸。
苏辞思索再三,决定乔装打扮,伪装成游方僧人,借着礼佛之名,潜入报恩寺,暗中探查。
他换上灰色僧衣,剃去发丝,扮作游方僧人,让青竹留在府中,接应自己,独自一人,朝着禁苑报恩寺而去。
报恩寺位于禁苑深处,依山傍水,建筑宏伟,香火鼎盛,往来之人,皆是达官显贵与宦官亲信,戒备森严,处处都有禁军守卫,气氛肃穆,却也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苏辞混入礼佛的人群之中,神色平静,缓步走入寺院,目光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寺内的环境。
寺院建筑宏伟,佛像庄严,香火气浓郁,可苏辞却能感受到,寺院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与迷烟气息,和寂光寺、曲江池的气息,如出一辙。
显然,这里不仅是宦官集团的巢穴,更是他们炼制迷药、训练死士的地方。
苏辞装作礼佛,在寺院内缓缓行走,四处探查,发现寺院后院,戒备最为森严,有禁军重重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想必那里,便是宦官集团藏匿罪证、密谋议事的地方。
他想要靠近后院,却被禁军拦住,厉声呵斥:“哪里来的游方僧人,竟敢擅闯禁地,速速离去,否则格杀勿论!”
苏辞装作惶恐模样,连连道歉,转身离去,心中却已然明了,后院必定藏着重大秘密。
他没有强行闯入,而是在寺院外,静静等待,寻找潜入后院的时机。
夜幕降临,报恩寺内灯火通明,禁军守卫,愈发森严。
苏辞趁着夜色,避开禁军的巡逻,施展身法,悄悄潜入寺院后院。
后院之中,建筑隐秘,皆是青砖瓦房,中央有一座密室,密室之外,有数十名禁军,日夜把守,戒备森严。
苏辞隐藏在暗处,静静观察,等待时机。
夜半时分,禁军换岗,防守出现空隙,苏辞抓住时机,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潜入密室之中。
密室之内,陈设简陋,却摆放着众多案卷与箱子,墙上挂着甘露之变的相关地图与计划,桌上摆放着宦官集团,与藩镇勾结的书信,还有当年寂光寺血案的记录,罪证确凿,触目惊心。
苏辞心中大喜,连忙将这些罪证,一一收好,装入怀中,想要尽快离开,将罪证交给文宗皇帝。
可就在此时,密室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冰冷的笑声。
“苏参军,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声音阴冷,熟悉无比,正是宦官头目,仇士良。
苏辞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行踪败露,被宦官集团包围了。
密室大门被推开,仇士良身着紫色官服,面容阴鸷,眼神凶狠,身后跟着数十名禁军,将密室团团围住,杀气腾腾。
“苏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禁苑,探查本公的巢穴,窃取罪证,真是不知死活!”仇士良看着苏辞,眼神冰冷,语气阴狠,“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撼动我宦官集团?就能揭开真相?太天真了!”
“当年寂光寺的秃驴,敢泄露本公的秘辛,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如今你,敢插手本公的事,也是死路一条!”
苏辞站在密室中央,手持罪证,神色镇定,毫无惧色,看着仇士良,厉声驳斥:“仇士良,你身为宦官,把持朝政,滥杀无辜,血洗寂光寺,制造甘露之变,屠杀朝臣,罪证确凿,罄竹难书,今日,我定要将你的罪证,公之于众,让你受到大唐律法的制裁!”
“律法?”仇士良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这长安城内,本公就是律法,本公就是天!文宗皇帝,不过是本公手中的傀儡,你以为,你能将罪证送出去?你以为,有人能治得了本公?”
“今日,你闯入禁地,窃取机密,本公便以谋逆之罪,将你就地斩杀,再灭你满门,看谁能为你伸冤!”
说罢,仇士良大手一挥,厉声喝道:“来人,将此逆贼,就地斩杀,一个不留!”
禁军们闻言,手持利刃,朝着苏辞,冲杀而来。
苏辞握紧手中长剑,奋力抵抗,可禁军人数众多,武艺高强,他孤身一人,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淋漓。
他知道,自己今日,很难逃脱,可他绝不甘心,自己拼死拿到的罪证,不能就此埋没,寂光寺的冤屈,不能就此尘封。
就在这危急时刻,密室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声与惨叫声,禁军们顿时乱作一团。
仇士良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一名禁军狼狈地跑进来,神色慌张:“公公,不好了,外面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杀进寺院,见人就杀,守卫们抵挡不住,已经冲进来了!”
苏辞心中一动,看向密室之外。
只见一群身着黑衣的杀手,冲入密室,身手矫健,武艺高强,与禁军厮杀在一起,为首之人,正是投水失踪的灵汐。
灵汐一身黑衣,手持利刃,眼神冰冷,奋勇厮杀,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人,皆是当年寂光寺血案的幸存者,与被宦官集团迫害的义士。
“苏参军,我来助你!”灵汐厉声喊道,朝着仇士良,冲杀而去。
原来,灵汐投水之后,并未远去,而是暗中召集了当年的幸存者与义士,得知苏辞潜入报恩寺,身陷险境,便立刻带人前来接应,想要与苏辞联手,铲除宦官集团,为家人报仇。
苏辞见灵汐前来相助,心中大喜,浑身充满力量,挥剑与禁军厮杀,两人联手,配合默契,一时间,杀得禁军节节败退。
仇士良见大势已去,心中慌乱,想要趁机逃走,却被灵汐拦住去路。
“仇士良,你血洗寂光寺,杀害我全家,今日,我定要取你狗命,祭奠冤魂!”灵汐眼神猩红,厉声喝道,朝着仇士良,拼死冲杀。
仇士良身边的护卫,纷纷被斩杀,他孤身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苏辞趁机上前,与灵汐联手,将仇士良团团围住。
激战数十回合,仇士良终究不敌,被灵汐一刀刺中胸口,倒在地上,鲜血淋漓。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仇士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不甘的嘶吼,彻底没了气息。
作恶多端的宦官头目,终于伏法。
禁军们见仇士良已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归顺。
苏辞与灵汐,看着满地狼藉,心中百感交集。
寂光寺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宦官集团的首恶,终于被铲除,长安城内的阴霾,终于散去。
苏辞将宦官集团的罪证,整理妥当,连夜送入宫中,交给文宗皇帝。
文宗皇帝看着罪证,悲愤交加,下旨,彻查宦官集团,铲除党羽,为甘露之变与寂光寺血案的受害者,平反昭雪。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