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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落单的漠少君

漠少君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激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几块歪斜的床板,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破败不堪的房间,四壁斑驳,墙角堆着蛛网和不知名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像一张咧开的、狰狞的嘴。

星光,冰冷的、银白色的星光,正从那个洞中倾泻而下,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一束清冷的光柱。光柱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如同迷失的魂灵,缓缓飘浮、旋转。

这景象,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骇人。

为什么说美呢,那是因为那星光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像是九天之上垂落的银河碎片,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傲与洁净。漠少君从未见过这样的星光。

吓人,则是因为这美丽出现在如此破败、死寂的环境中,像是一朵盛开在尸骸上的妖花。那黑洞洞的屋顶,仿佛连接着无尽的虚空,随时可能有什么东西从那星光中钻出来。

漠少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记得……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缘来客栈中休息啊。那间上好的天字号房,雕花的窗棂,柔软的锦被,一切都是那么的舒适。。于安本来邀请他去大街上晒太阳的,可他不想出门,婉拒了。其实他也想出门的,可是头发被剪,他略微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开心。

这里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去。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锦袍,却不是昨晚那件崭新的,而是沾满了尘土,袖口和衣摆处还有几处破损,像是被利器划过,又像是被岁月侵蚀。我这是穿越了?

他摸索着身上,除了腰侧的弯刀和一块温润的玉佩,别无他物。玉佩触手生温,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漠”字,那是漠国王室的象征。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从屋顶的破洞灌入,吹得地上的灰尘簌簌而起,那束星光也随之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漠少君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束星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旧木门,一股混杂着霉腐、尘土与朽木潮气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瞬间缠裹住周身。

二楼回廊昏沉幽暗,天光被残破的檐角与朽坏的窗棂层层遮蔽,只余下几缕稀薄的冷光艰难漏下,勉强劈开浓稠的晦暗。廊边护栏朽迹斑斑,栏杆歪斜断裂,积着寸厚尘垢;两侧墙角、梁下立柱爬满暗绿霉斑,处处透着荒废死寂。

抬眼望去,回廊横梁与檐角阴影里,层层叠叠的蛛网密如帘幕,在穿堂阴风里轻轻晃动,灰黑蜘蛛在网间缓缓游走。时不时有细小黑影猝然坠下,啪嗒一声砸落在青石地面、他的鞋尖脚边,八只细足簌簌蠕动,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后脊。

漠少君浑身汗毛倒竖,指尖死死攥紧,牙关紧咬到发酸,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才压制住喉咙里即将冲出来的惊呼。

谁能料到,执掌漠国山河、风姿卓然、英明神武的少年国主,竟对这种多足的节肢动物怕到了骨子里。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他死死盯着脚下,神经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头皮阵阵发麻,后颈更是泛起刺骨的凉意,仿佛有无数双细小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好不容易熬过那段步步惊心的路,他扶着摇摇欲坠、踩上去便发出咯吱异响的楼梯扶手,颤颤巍巍从二楼挪到一楼大堂。大堂里的摆设轮廓依旧,和他此前所见分毫不差,可眼下这满目疮痍、死气沉沉的破败模样,却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神智,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了光怪陆离的幻境。

他快步走到客栈大门前,抬手轻轻一推,只想尽快逃离这诡异之地,可下一秒,原本看似完好的木门竟骤然失去支撑,伴随着刺耳的断裂声,整扇门朝着他轰然砸落!漠少君脸色骤变,身形猛地向后急掠,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厚重的木门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溅起漫天尘土,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暗自庆幸闪躲及时,更在心底暗暗发誓,自己不过是轻轻一碰,半分力气都未用,无论如何都绝不会赔这扇破门!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随其后,木门倒塌的余波里,一块悬在门楣上的匾额也应声坠落,摔在门旁,裂成数块。漠少君压着心底的惊惧,缓步上前,指尖拂过匾额上厚厚的尘土,即便木质早已腐朽开裂,依旧能清晰辨认出缘来客栈四个笔锋刚劲、带着几分苍凉戾气的大字。

确凿的字迹摆在眼前,他终于彻底认清,自己此刻正身处缘来客栈。可这前后判若两境的场景,实在荒诞至极。他狠狠抬手,用力拧了一把自己的小臂,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清晰地提醒着他: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漠少君不愿在那座鬼气森森的缘来客栈多待片刻,转身快步踏出废墟,朝着大街上走去。可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周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昨日尚人声鼎沸、烟火温软的平安镇大街,此刻竟彻底沦为一片死寂荒墟。

往日平整的青石板路面裂痕纵横,缝中塞满枯败杂草与腐烂落叶,被风雨碾成黑泥。沿街屋舍尽数倾颓破败,檐角朽断、梁柱歪斜,墙面大片剥落,裸露出内里斑驳干裂的土坯,爬满暗沉霉斑。

门窗十室九空,有的只剩黑洞洞的木框,有的门板朽烂歪斜,被穿街阴风一吹,便发出吱呀呜咽的怪响,像是谁在暗处低声啜泣。

整条大街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不闻半句人声。没有商贩吆喝,没有犬吠鸡鸣,没有炊烟袅袅,连飞鸟走兽的踪迹都寻不到。

漠少君一路行去,接连抬手推开几户人家的木门,指尖触到的皆是冰冷腐朽的木头,积满厚厚尘垢。他低唤、叩门、呼喊,回应他的只有无尽死寂。唯有墙根草丛里,细碎虫鸣断续嘶响,在空旷街巷里来回回荡,愈发衬得这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一个活人。

寒意顺着脊背节节上爬,他不敢再多在大街停留,快步拐进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巷。

这里是他初入平安镇时打探消息的第一处,也是小石头的住处。那个眉眼机灵、口齿清脆的孩童,曾拉着他的衣袖,把镇上的人情风物、街巷琐事,一桩桩一件件,尽数讲给他听,是他在这陌生小镇里接触到的第一份暖意与依靠。

可如今的小巷,比大街更显阴森荒芜。

墙垣爬满湿滑青苔,荒草没及脚踝,遍地是坍塌的泥砖、朽坏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土与陈旧气息。漠少君循着记忆,一步步走到巷尾那间低矮小屋前。屋门早已朽烂倒伏在地,门框歪斜,屋内昏暗无光,像一头蛰伏多年的巨兽,正张着黑洞洞的嘴等他踏入。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视线扫过屋角的瞬间,漠少君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那里蜷缩着一具小小的孩童尸身。

衣衫早已朽成破碎布缕,紧紧粘连在干枯发黑的躯体上,皮肉干缩、骨相毕露,五官早已模糊难辨,可身形轮廓、那瘦小的肩头,依稀还是记忆里小石头的模样。尸身落满陈年尘土,周遭积着层层腐叶与虫窠,没有半分新近痕迹。

漠少君强压下喉间的腥甜与翻涌的惊悸,以过往习得的辨尸常识细细打量:皮肉风干板结,骨殖表层风化,衣物朽烂到一触即碎,尸身周遭的腐殖层与虫巢沉淀的厚度,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冰冷残酷的事实。

这具尸体,已经静静在这里,躺了整整五年。漠少君僵立在原地,浑身血液冻成寒冰。

五年。

这个念头像淬毒的冰锥,狠狠钉进他的脑海。前几日那个拉着他衣袖、眉眼弯弯叽叽喳喳说着镇上琐事的孩童,那个给他指路、递来野果的小石头,根本不是活人。

阴风卷着腐土腥气灌进破败的小屋,吹得满地尘絮打着旋儿扑来,孩童干缩的发丝被风掀起,露出头骨黑洞洞的眼窝,像是有两道无形的视线,正幽幽地、死死地锁着他。墙根的虫鸣骤然骤停,天地间死寂得可怕,只剩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声撞在耳膜上,震得太阳穴突突作痛。

他猛地回头望向巷口,望向那条死寂荒芜的平安镇大街。

脚下的地面仿佛隐隐震颤,耳边似有孩童清脆的笑声,混着木门吱呀的呜咽、街巷里若有若无的低语,从四面八方缠裹而来。他明明是执掌漠国、临危不乱的少年君王,此刻却浑身战栗,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漠少君:我好怕啊,可我不能怕。于安他们是不是把我忘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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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落单的漠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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