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永盛彻底从昏迷中醒来后,试着调动了一□□内的气息。虽然身体依旧有些虚弱,但丹田内灵基尚存,并未受损。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会痊愈。他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步险棋,终究是走对了……
拂衣推门而入时,恰好捕捉到这一声低喃。她并未多想,径直走到榻边,开门见山地问道:“什么险棋?你又把自己置于什么危险之中了?”
叶永盛闻声抬头,只见拂衣今日身着一袭流云紫衣,浅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侧脸上,将她原本清冷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动人。叶永盛一时看得有些痴了,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黏在拂衣身上挪不开。
拂衣对此恍若未觉,见他半晌不吭声,便扬起白皙无瑕的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发什么愣呢?问你话呢,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温热的气息随着她的动作拂面而来,叶永盛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仰去,耳根和鼻尖瞬间飞上几抹可疑的红霞。他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拂衣眯起眼,看着眼前这个鼻尖通红、语气慌张的叶大公子,心中疑窦更甚:这人心里绝对有鬼。
叶永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他虽然昏迷了,但意识还在,只是被困在身体里不能说,更不能动,所以他是知道的——是于安他们不顾生命危险前往不夜天,为自己寻来了救命良药幽冥雪莲,更是眼前这位姑娘几乎耗尽了自身灵力,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直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额头伏得极低,声音诚恳而郑重:“拂衣姑娘,谢谢你救我。你的救命之恩,叶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以报姑娘大恩!”
拂衣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不是想赖账吗?这怎么能行!她直接拒绝道:“叶公子,不用等下辈子,你这辈子就能报。只要你帮我找到‘紫簟’,替我赎回我的东西,这救命之恩咱们就一笔勾销了。至于我损失的灵力,你把你身上的竹叶印记借我研究几天就行。”
叶永盛直接傻眼。这姑娘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按照话本里的剧情,不应该先扶他起身,然后温柔地说“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吗?但他转念一想,此刻必须先把恩情报了,至于找不找得到……那是后话。
拂衣看着跪在地上还不起身、似乎打算把“报恩”演到底的叶永盛,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还不起来吗?戏演过了啊,地上凉。”
叶永盛继续装傻,一脸正气凛然:“什么演戏?我对天发誓,我报恩的心是非常赤诚的!若有半句虚言,我必遭天谴,五雷轰顶!”
拂衣不耐烦地打断施法:“行了,老天爷也挺忙的,没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你就说找不找吧?”
见糊弄不过去,叶永盛自顾自地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重新坐回床上,仿佛刚才那个跪地发誓的人根本不是他。他轻咳一声,试图找回场子:“不是我不找,只是那‘紫簟’究竟是何物?我闻所未闻,又要去哪里找?”
拂衣直接自动过滤了他的推脱,默认他已同意:“你找就行。紫簟是比幽冥雪莲更为稀罕的灵药,对治疗眼疾有奇效。它生长在极干旱之地,我有预感,幸福村就有。而你身上刚好携带着去幸福村的钥匙,所以你懂的……”
叶永盛听清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比幽冥雪莲还难找?连听都没听说过,危险系数肯定爆表。不过,谁让拂衣有恩于自己呢。他几经思量,看着拂衣那双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睛,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成交。”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应下了这笔“不平等条约”。
拂衣见目的达成,脸上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那我就不打扰叶公子休息了,你好好养伤。”话音未落,她便干脆利落地转身,丝毫不给叶永盛挽留的机会。
可刚走出没几步,拂衣的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又转身折了回来:“对了,叶公子,把你的竹叶印记借我看看吧。”
这次她根本没给叶永盛反应和拒绝的时间,直接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她微微低下头,目光专注地落在他手腕内侧的那枚印记上。
那竹叶印记此刻安安静静地伏在皮肤上,就像一枚天生天养、极淡的竹叶形胎记,既没有发烫,也没有任何变红的异象。拂衣的指尖轻轻摩挲过那处皮肤,眉头微蹙,心中暗道:真是好生奇怪。自己自诩也算博学多识,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奇闻异事,却也是头一回见到长在人身上的“钥匙”。
她盯着那枚竹叶看了半晌,心中不由感叹:这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啊。
叶永盛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看着眼前这个一直扣着自己手腕不放的姑娘。她时而眉头微蹙,时而指尖轻轻摩挲,偶尔还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胳膊传来的酸麻感越来越强烈,叶永盛才不得不轻咳一声,无奈地提醒道:“那个……拂衣姑娘,你还要看多久啊?我这胳膊快没知觉了……”
拂衣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从一场深沉的思索中惊醒。她有些尴尬地松开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赧然,轻咳一声掩饰道:“咳,不好意思啊,职业病犯了,一时没收住。”
叶永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鼻尖,并未接话,只是借着转动手腕的动作,掩饰那阵从指尖蔓延至心口的酥麻。
拂衣目光落在他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根上,心头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少年怕是害羞了?定是自己方才靠得太近,乱了人家心神。
她慌忙退后半步,语速都快了几分,眼神坦荡:“那个……我是医者,你也知道,医者眼中只有病灶,不分男女。你可千万别多想。”
叶永盛沉默了,额角隐隐滑下几道黑线。这解释倒不如不解释,越描越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打断了她:“我没想歪。那是虚热,并非你想的那种……”
听他语气笃定,拂衣这才长舒一口气,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养身的法门,确认无碍后,这才转身离去。
然而拂衣并不知道,随着她转身带起的微风,叶永盛那颗原本滚烫悸动的心,也随着她的背影逐渐冷却、沉寂。少年眼底原本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愈发深沉坚定的暗芒。
如果当时拂衣能再多留心一分,哪怕只是一眼,后来的结局,是不是就会截然不同?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第二天,望月阁。
漠少君与叶永盛跟随哑奴穿过曲折的回廊,最终停在了望月阁巍峨的大门前。于安早已带着于晴和于年在此等候多时,远远瞧见他们走来,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于安亲昵地拉着于年的手,眉眼弯弯,语调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与自豪:“哥,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朋友!”她先是指了指身旁那个拥有一头耀眼金发的少年,献宝似地说道,“这是阿漠,你看,他的头发是金色的哦,是不是特别好看?”
漠少君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礼貌地问候道:“哥哥好。”
紧接着,于安又转向另一侧,将手伸向叶永盛介绍道:“哥,这位是叶永盛,是平安镇人。”
叶永盛神色从容,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地点头致意:“你好,于年。我是叶永盛,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简单的寒暄过后,于安侧过身,抬手引向身后那座雕梁画栋的宏伟建筑,兴致勃勃地开始为众人介绍起这望月阁的来历与奇景……
望月阁孤悬于叶府地势之巅,宛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森冷气息。阁身由深青色的古砖砌成,岁月在砖缝间刻下了斑驳的苍苔,飞檐上的瑞兽面目狰狞,在风中似欲择人而噬。这里不仅是赏月之地,更是叶府绝对的禁脔——一道无形的杀阵如巨网般笼罩全阁,空气中隐隐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寻常人等,哪怕只是妄图靠近百步之内,便会被那股如实质般的排斥之力震得气血翻涌,连仰望的资格都被生生剥夺。
然而,在这肃杀的禁地之外,几株百年玉兰却开得惊心动魄。这些古树虬枝盘曲,如苍龙探爪,树皮干裂如铁,仿佛在与这残酷的阵法分庭抗礼。每逢春深,千树琼苞在阵法的压迫下反而爆发出极致的生机,白如凝脂,素若初雪。风起时,花瓣如断翼的白蝶,在无形的屏障前簌簌坠落,虽美,却透着一股凄艳的决绝。
那香气更是霸道,它穿透了冰冷的阵法,化作一缕缕清冽的幽魂,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意钻入鼻息。这并非寻常的花香,而是混杂着陈年墨香与古木沉香的冷香,闻之令人神魂一凛,仿佛连血液都要随之凝固。它不似温柔的网,更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在空气中割裂出一道道清冷的痕迹,将人牢牢禁锢。
夜色阑珊时,登临此阁,只见月华如练,倾泻在冰冷的飞檐之上,与阵法流转的微光交织成一片诡谲的幻境。玉兰花影在脚下摇曳,斑驳如鬼魅。闭目轻嗅,那股冷香直冲天灵,让人在极致的清醒中感受到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此情此景,确是“玉宇无尘,花香月影两相宜”,但这“宜”字背后,却是叶府森严的规矩与不可逾越的天威,只许真正拥有铁血手腕之人,在此与月对酌,与花同眠。
于安讲得眉飞色舞,眼中闪烁着对阁中美景的向往,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与炫耀:“你们是没见着,那月光透过玉兰花瓣落在地上,影子跟水墨画似的,风一吹还能动……可惜啊,祖父定了规矩,一到晚上这里就宵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于安。”于晴清冷的声音陡然插了进来,她抬眼望了望天色,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玉佩,“祖父等了许久了,莫要再耽搁。”
于安的话头戛然而止,方才的轻松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紧张。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尖泛白,转向漠少君与叶永盛时,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你们……你们别怕。我祖父看着严肃,其实人很和蔼的,就是……总之你们别怕。”
漠少君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晚风中纹丝不动,闻言只是淡淡颔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眼前并非叶府禁地,而是自家御花园般寻常。他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叶永盛则微微蹙眉,目光在望月阁的飞檐与于安紧张的神色间来回逡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他并未言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带着一丝探究与戒备,仿佛在评估着即将踏入的未知之地。
于安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般,率先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门环。她的手指有些发抖,却依旧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仿佛惊扰了沉睡的时光。门缝里,玉兰的幽香混着陈年墨香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清冽与肃穆。
几人鱼贯而入,身后的大门缓缓合上,将最后一丝天光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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