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个巴掌重重落在脸上,慕知画顿时觉得半边面颊火辣辣地疼起来。她赶忙磕下头去,低俯着有些微微发颤的身躯不敢说话。
“你安的什么心?谎报消息,倒是叫我看清了你这个贱人。当初不知廉耻地爬上我的床,就为了这么一天是吧?你们慕家倒是好心计啊!”
她双唇已经吓得青白,不自觉地颤抖着,却还是低柔着声音辩驳:
“妾身一心只为殿下,消息是我小娘亲眼探得,妾身愿以死相证。”
“死?这时候你死了,父皇岂不更加怀疑到我头上?你还打算跟我耍什么心眼。”
齐鹄蹲下身去,死死捏住慕知画的下巴,硬生生将她垂着的脑袋拎了起来:
“还有你那个庶出的哥哥,做事倒是滴水不露,宫里的人硬是没查出一点蛛丝马迹。这一出戏演的当真绝妙啊。”
他手掌间的力道一度加重,忽而一声轻响,竟活生生将她下巴的颌骨捏碎了。慕知画忍着剧痛却仍是不敢吱一声,她根本没想到江姨娘报来的消息会有误。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江姨娘明明亲眼见到父亲将西境的地图藏在马头琴的琴身里面,她还说曾趁书房无人拿出来瞧过,必不会有假。
这时一旁的夏启开口:
“在下倒觉得也并不都是侧妃的过失,殿下身边的亲信申帏至今未归,不是被宫里的人拿了就是被劫走,也许弹劾慕家的消息早已走漏,又或者这根本就是慕家早早布好的一局棋。”
齐鹄本来只想借私藏军械一事削了慕家的势力,那个收归门下的复初却极力劝戒他斩草除根。
起初复初向他透露慕家私藏地形图一事时他并不相信,也无从得知慕赟究竟如何得来的这稀物。
可慕知画趁此机会,将图纸位置在慕府何处都泄露了出来,倒叫他觉得有几分可信。如此良机,确是将慕家一网打尽打绝佳时刻。
为保万无一失,昨日特派了申帏去报信,唯恐吴内官在慕府搜不出东西来,可人却一去不复返了。
待夏启回了府上才知慕家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什么像样的罪证,圣上一怒之下险些将他手底下的人都一应罢免。
吃了这等大亏,齐鹄此时最愤恨的,自然是慕知画和复初。
他斜着眼望向地上的女子,眼神阴险狠戾,似狠不能立刻杀了她:“你若真想表忠心,就将那图的位置探出来,否则这笔帐,日后再算。”
将手猛地一甩,慕知画跌坐在一旁,长得精巧的尖下巴已经显然被他捏得移了形。
夏启又道:“此事不成,定是有人从中捣鬼,可宁将军当时就在宫内,难道是周家或是夏侯?”
“管他哪家,这些太子的狗腿,迟早都是要灭的。待我登基,朝廷也该换换血了。”
齐鹄如今当着慕知画的面说话也不再避讳,倒不是因为信她忠心,而是早已将她软禁在府里内院,断了与外界和慕家的半点联系。
“殿下英明,兵部尚书的位置虽是丢了,倒不如釜底抽薪。”
“父皇那药,叫母妃一日再加两剂。益寿延年的好方子,别省着了。”
正说着,下头人来报:“殿下,那个病秧子侯在外头求见。”
齐鹄嘴角勾出一抹阴笑:“我还未找他,他倒有胆子自己先来了,召他进来吧。”
复初刚一踏进正堂,就看见地上半坐着的女人下巴扭曲着,上头明显的红痕指印还未消散。夏启侯在一旁不出声,而正厅上座的齐鹄,摊开手仰坐在榻上,满脸的纨绔阴狠。
“复初拜见殿下,听闻大事未成,特来向殿下请罪。”
“我本来想留你一命,只因为你这张脸实在有用,却不想你自己作死。说吧,怎么个死法?”
并未被齐鹄这番话吓住,他反而更上前一步:
“在下自知死罪难免,却还求殿下赐死之前,再给复初一个机会,报答殿下救命恩德。”
“你还想让我信你?”齐鹄忽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穿透厅堂却带着狂傲的肆意:“你怕是连个全尸也不想留了!”
他平静的声音轻和,却沉稳地盖过齐鹄的怒吼:“在下办事不利,但给殿下的消息却不曾有假,这才斗胆请殿下再信一回,过了今夜再处置在下也不迟。”
“此话怎讲啊?”
“今夜王府内怕是有贵客,需请殿下早做准备。”
齐鹄一听来了兴致,更是生出好奇,他撑直了倚在仰塌上的身子,仔细瞧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
“你倒是和宁家的那个很像,都是不怕死的。”
“在下所言之贵客正是宁家小将军。”
“你说他今夜要来王府?未下拜帖,未有口信,你莫不是胡编个幌子,趁着今夜想逃走吧。”
“殿下自有定夺。” 他话语十分笃定,倒叫堂内众人都觉着有几分可信。
“来人,将他捆了,就放在本王眼前。我倒要看看你耍的什么花样。”
天色逐渐沉入黑寂,星月隐在厚重的云层之后,直到暮色一点点吞尽最后一缕霞光。正堂中央放着一把木椅,上头坐着的人被麻绳紧紧捆着,一根铁链锢带着镣铐锢在他脚踝处。
两侧静立着夏启和其余的门客,齐鹄缓缓在堂内踱步,眉眼间皆是玩味,一圈一圈绕着中间那人走着。
屋内静了好一阵,齐鹄走到复初跟前,秉着嘲讽的目光凑近他的双眸丢下一句:“天色暗了,我看是他先到,还是你的死期先到。”
眼见天色由青蓝变成墨黑,府内却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正堂候着的人都有些不耐,四皇子更是再没了耐心。他脸上再没显出半点兴趣,反倒是染上怒色。
半屋子的人硬生生等了几个钟头,眼见夜深了却根本不见什么“贵客”。这个复初耍得他团团转,一次又一次叫他难堪,难道真当他是傻子不成!
“把我那把弯刀取来!我今天就叫你们看看欺耍我的后果。”
他再也没有耐性,压抑了多时的怒火一触即发。看见椅子上那人半句辩解也没有,还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更是怒不可遏!
侍卫取来一柄镶着曜石的弯刀,刀形呈月牙状,肉眼见着都看出锋利无比。
“猎场上这把刀可以割下野兽的一条腿,能用在你身上,是你的福气。”
齐鹄举着擒着刀柄,将它在手间转了几转,随后走近复初,在他的右臂肩膀处比划了两下:
“亥时三刻,先卸你一条胳膊。若是子时还未有消息,就再卸一只。我看看你这副身子,能撑到今夜何时。”
手起刀落,却在划破皮肉的一瞬被门外一声惊呼止住了:
“殿下!府外的探子来报,街口有两个身影闪过,绕到了王府后院去!”
刀剑抵在复初右臂的肌肤上,一条血印透过轻衫渗出来。齐鹄低头望着,而后利落地收了刀。
夏启走近,望着额间已经渗出虚汗的复初:“你命不错,留了条胳膊。”
四皇子府今日同往常一样,高墙外设了四队府卫,夜间轮流巡查。只是今日这四队都是武艺高强的精兵,个个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不会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宁珵远藏身在王府东墙外的一处林子里,为了脱身方便他只带了常遂一人。打探府外侍卫的时候他们就发觉今日非同寻常。
“将军,这府外巡逻的侍卫一瞧便是精练过的,队伍齐整,个个敏捷异常。”
宁珵远锁眉,盯了一阵便明白过来:“怕是府内早有埋伏。”
“那咱们还去劫人吗?”
思虑片刻,宁珵远从怀中掏出王府地图,指尖轻轻点在中央正堂处:
“能猜到今夜我会暗访王府的除了那人不会有其他,他让齐鹄调集兵力,定是以性命作为筹码。绕过刑房和客室,直击正堂。”
“是!”
“记得一定要留活口。”
正堂离正门最近,府中守卫知道今夜有人暗闯,定会先守住高墙和侧门,毕竟闯府哪有从正门横冲直撞的。
宁珵远偏偏利用了这一点,既然里头的人已经知晓了自己身份,便不再需要躲着藏着,只要不留下证据,齐鹄就算知道了是他闯府也不能如何。加之他手下的人刚刚弹劾慕家令圣上起疑,此时更不敢轻举妄动。
“将军,巡卫四队,每队二十五余人,你我真能以一敌百?”
“你若畏惧不如趁早现在回去,别碍手碍脚坏了我的事才好。”
常遂一听,倒有些恼羞成怒了:“在下战场上与将军以一敌千也是有的!将军怎叫我临阵脱逃?!”
“那就少废话,替我引开一部分,杀光了直接闯门。”
话音刚落,宁珵远一个闪身,跟在其中一队府兵后头,还未等那末尾的反应过来,剑光一闪,便抹了队伍最后两人的脖子。期间唯有半点异动,整个队伍竟无一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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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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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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