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容笑笑：“我自有门路。”
那部手机正是温磊留给她联系自己的。
关于细节，她并没有透露很多。只是问了一句“需要‘阿飞’的任务资料，这人现在在秋叶帮”，温磊便直接发了十几页的文档给她。
既然超管会也要通缉抓捕这个人，那起码在这件事上，二者没有利益冲突，她多要点资料并不难。
超管会捏着她，她捏住阿飞；这和超管会直接掌握阿飞没什么区别。
“姐姐，你有消息。”小九正看着，突然提醒刀容看消息。
谈慈皱眉想要问，被刀容一个眼刀噤声了。
【注意安全。云川区负责人在机场和收费站随时准备接应。】
温磊发过来的。
还真是强势。
刀容倒吸一口凉气。
表面是“注意安全”“随时接应”，其实是警告她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务，组织上正盯着她吧。
要是哪里有失控的苗头，她毫不惊讶可能会被超管会的人围追堵截甚至当场射杀。
——虽然子弹打不死她，但超管会自然有办法弄死她。
这就是她在超管会的把柄。
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知道怎么杀死她的人，就在超管会。
这会儿正是下午，天闷闷的，像要下雨，不少待在屋子里的人都在昏昏欲睡。
小九把他们带进3单元之后，刀容就让小九离开了。
电梯慢悠悠载着刀容和谈慈上升，在12楼停稳打开。
“你认路怎么样？”刀容问谈慈。
“嗯……一般。”
“一般？”
“……偶尔会迷路。”
“偶尔？”
“好吧，经常迷路，平时都有人帮我找路，不然我容易走丢。”
“啊？”刀容其实只是随便反问一下，没想到问出这么个结果。
“……那你在电梯口等我，听我脚步声靠近就按电梯。”
谈慈点头。
“如果有人问你在干什么，你说让他们先走，你在等人下楼一起走。”
谈慈问：“要是有人问我等谁呢？”
刀容无语：“你还要告诉他你在等谁？‘关你啥事’直接骂过去就行。”
“好没礼貌……”
“你还讲起礼貌了，也不看看场合。”
刀容弹了他一个响亮的脑瓜崩：“别耽误我时间，走了。”
这楼道的设计，平面像个“卜”字。
电梯就在“卜”的最下头。房门沿着排布长方形的一圈，有四家人。“卜”那一点的地方还藏着三家。
数过去，1205是在那一点的位置。
刀容确定了方位，并没有多停留。
回到电梯的位置，谈慈按的电梯也刚好到了。刀容拍拍他：
“我们走楼梯下去。”
“啊？！”
拉着震惊又一脸生无可恋的谈慈，刀容转身进了电梯对着的安全通道：“看看我们下楼梯需要多少时间。”
“你的意思，我们还有可能会之后再来，走的时候还是走楼梯？！”
“变聪明了。”
“也没有……”
“嗯？”
谈慈老实地说：“是因为你拉着我的手，有肢体接触，我能感知到你的意识……你好像在想晚上来的时候怎么撤退比较方便。啊，从楼上索降？！不安全吧，我们也没装备啊！”
刀容惊讶，松开手。
松手的时候，她没发现他又是一对熟透的红耳朵。
“你也会读心？！”
“能力有限啦……嗯？为什么是也？”
刀容“咳咳”顿了一下，转开话题：“我刚刚去看了，1205里有人的。情报没错的话，阿飞就在里面。”
“怎么说？”
“那房间门口堆了不少外卖垃圾，估计房主人基本不外出，看来是只敢在房间里面缩着。而且我正好瞟到，有个外卖袋子订单上的日期时间就是今天中午。”
夕阳西下，两个穿文化衫戴鸭舌帽的人再次来到了12楼。
“这个衣服做工好差，而且，有点臭……”谈慈坐在安全通道里，不满地抱怨着。
确实做工不太行。这是刚刚碰见志愿活动偷的，衣服轻薄透光，看起来一扯就坏。
刀容本身的衣服没有袖子就直接套上了，谈慈则只能脱了衬衫换成这个；光一打过来还能看见他影影绰绰的肉色，胸肌练得不小。
“你要是想一会儿跑路的时候在大街上一眼就被人认出来，可以脱了。”刀容淡淡把玩着捡来的木条子，鬼使神差地用它戳了戳谈慈的胸肌。
“！干嘛你！”被戳到的仿佛是一只跳蛙。硕大的胸脯，敏捷的跳跃。
刀容憋着笑：“谈总，练这么大，没看出来啊。我以为老总应该会肚子大一点呢。”
谈慈的脸色一会儿羞一会儿乐，最后他也拉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肌肉：
“还行吧。”
“哈哈哈——等一下。”
笑到一半的刀容停了下来，手里木条敲敲谈慈，“电梯来了。”
电梯显示屏换换上升的数字，不负众望地停在了12楼。
二人闪身躲避视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外卖员。
外卖员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电话接通以后，可以听见隔音不太妙的墙壁那头传过来的声音。
“喂，外卖吗，放门口就行。”
“给您挂门把手上可以吧？”
“都行。”
电话挂断。
外卖员把外卖挂在门把手上离开。在电梯口，两个气喘吁吁的人和他擦肩而过，走向某一间房门口。
电梯到达，外卖员离开，楼道一片安静。
“咔哒”锁扣打开的声音，1205的门随即小心地罅开一条缝。
一只手绕到门后想摸外卖，却被人死死拽住。
他大叫想关门，门却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夹到手的剧痛让他止不住地嗷嗷大叫，门也顾不上关了。
谈慈见机大开了防盗门，刀容则操起木条冲进去，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然后，刀容转头，“砰”地关上门，还上了锁。
谈慈傻眼了，在外头拍门，拍了一会儿又不敢有太大动静，只好凑着门缝小声喊：“你没事吧容容，危险啊，你怎么一个人进去了，你还好吗？容容！”
“你就是阿飞吧。”刀容搬了个凳子把这秃头男人压在身下，“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
男人还在挣扎，但是行动都被限制在四个凳子腿之间，皆是徒劳。
“我就不回答！”
刀容手上木条“啪”就抽了过去，打得他哭爹喊娘。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从头到脚敏感的疼痛部位都打了个遍刀容才停手。
“你问吧呜呜呜……”叫阿飞的男人终于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鼻涕眼泪一起流。
安静下来刀容才看清，他的皮肤很不对劲，一片一片的红肿，衣服底下包扎起来的地方渗出又黄又红的分泌物；还有他的眼睛，有一只明显已经白翳了。
“你确实是阿飞？你的异能呢，加速愈合？”
“我是阿飞，能力确实是加速愈合。但是我身上这些……”
“是放射病吧。”
“对，这些放射导致的问题或许是恶化太快，我根本来不及恢复。”
“为什么会有放射病？”
“我参与了能进会的实验……你是官方的人吧。大人，领导，官老爷，救救我吧，只有你们能救我了！”
“所有问题答完了、答对了，自然会想办法救你。下一个问题，认识时明吗？”
“时明？这个……这个真不认识啊；但是、但是我可以去主动认识一下，您看呢——”
“安慈集团听说过吗。”
“听说过听说过，就是咱们本市首富的那个集团嘛。”
“和你们有关系吗？”
“应该……没有吧？我们这个层次，不知道大老板后头是谁啊！”
“你们大老板叫什么？”
“只知道叫Ling。”
刀容思索片刻，压压帽檐：“你的答案让我不太满意呢。”
他因为放射病而可怖的面容上显现出更加可怜卑微的神情：“您想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怎么样。”
“睡会儿吧。”
门打开，刀容扛着毯子包起来的秃头男人走出来。
“你没事吧！”谈慈还在关心她有没有事。
刀容还挺诧异：“我以为你会说，你是不是叛变了，或者问问我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谈慈摇摇头：“你没事就好。”
刀容摘下谈慈的帽子扣在晕过去的阿飞头上：“这秃头也太显眼了。”
夜幕降临，白日里闷闷的水汽酝酿许久，在这一刻倾泻而下。
雨势不小，刀容有点后悔她下午去租车行要的是一辆摩托而不是小汽车。
不过她也还不太会驾驶汽车。
刀容把阿飞用绳子绑背在后背；谈慈几次要抢去他背，被刀容威吓。
这个谈慈，古里古怪，不能相信。
“时明会在外围那个很高的烂尾楼底下接应，你骑车过去找他。”刀容带上头盔，发动车子。
“你呢？”谈慈也跨上车，准备发动。
“尾巴来了，我得甩开他们。”
说完，她的车便箭矢一样射出去了，谈慈根本来不及追。
云川区的夜里，城市破旧的基础建设使得黑暗肆虐。月光被雨水遮掩，只有汽车的大灯一晃一晃，撵着全力前进的机车不放。
刀容的红色头发掉了色，染得一身。
在离机场还有最后一公里时，她把车开向路边的草地，停了下来。
还能紧紧追赶她的，只有“一叶知秋”坐的那辆车。
雨势小了许多，刚好是说话的时候。
刀容没有下车，只有“一叶知秋”走了下来。
她一手打着伞，另一只手里摩挲着两片枫叶，了然地看向刀容，对司机吩咐道：
“让后面的人不用追了。”
司机惊讶，但是照做。
“一叶知秋”举伞靠近了一些：“我的枫叶出手必定伤人，这个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其他的，挑重点问，我不一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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