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进一步，贪一分。
余想连做梦都在描摹和周厌临凑在一起的模样。
近来周厌临愈发拼命，卷得厉害。这天余想撞见他耐心给别的同学补课，心口莫名堵了块软疙瘩。周末窝在家里，指尖悬在聊天框上方，反复摩挲，迟迟下不定主意。
脑海里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
白小人蹦跶着怂恿：发发发！大胆一点，勇敢冲！
黑小人垂着脑袋阻拦：别发别发，万一他冷淡回复，或是干脆不回，多难堪。
两种念头拉扯得余想脑袋发胀，心底炸开一阵无声哀嚎：啊啊啊！
咬咬牙，终究还是按下发送键。
煎熬地等了整整一个小时，屏幕终于亮起，周厌临只简单敲来两个字：可以。
余想当场撑着桌边原地蹦跳。
补课约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余想压根没把心思放在摊开的习题上，视线黏在身侧周厌临身上挪不开半分。
他垂着眼翻讲义，睫毛纤长。余想看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脑子里早把公式抛到九霄云外。
周厌临指尖敲了敲桌面，清冷的声音拉回她飘远的思绪：“看题，别走神。”
余想猛地回神，耳尖唰地烧红，慌忙低下头盯着题目，指尖局促地攥住笔杆。方才明目张胆盯着人家发呆，这下被当场戳穿，窘迫得不敢再侧头瞧他一眼。
周厌临余光瞥见她泛红的耳尖，顿了顿，放缓语调，指尖点了点题干：“这里的解题思路不懂？我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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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余想刷视频刷着刷着，突然想到她好久没有主动登过黎知愿的号了。
点进黎知愿账号界面，却反复横跳失败，页面死死卡在登录界面。
夜色漫上来，黎知愿睡得很沉，侧躺着。余想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心底那点郁结迟迟散不去。她迟疑着拿起黎知愿放在枕边的手机，指尖微颤，小心翼翼点开。
她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
页面瞬间跳转成功。
余想悄悄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心口就骤然一沉。
熟悉的微信界面弹出来，原本只置顶了她一个人的列表，硬生生多了一个名字——秦瑶。
置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她指尖僵硬地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一页一页慢慢翻。日常的闲聊、琐碎的分享、随口的吐槽。
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余想轻轻放下手机，静静躺回旁边。她微微侧头，凑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黎知愿的侧脸。少女细软的绒毛覆在脸颊。
很可爱，很漂亮。
抚上她的脸颊，凑近闻她的香气。
她就不能是为她而生的吗。
整夜的情绪沉沉堆积，压得余想心里闷闷的。
她独自出门逛街，想借着热闹的人□□散心底的阴郁。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琳琅满目，阳光暖融融洒在柏油路上，风轻轻吹着，卷起街边细碎的落叶。余想慢慢走着。
转角处，一道身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周厌临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深蓝色直筒裤。
四目相对的瞬间，余想脚步猛地顿住。
她下意识想局促低头躲开视线，对方却已经看清了她，淡淡抬步朝她走来。
“一个人？”周厌临开口，语气依旧是熟悉的清淡，带着一点点惯有的随意。
余想轻轻点头，小声应：“嗯，出来随便走走。”
周厌临目光在她微蹙的眉眼上扫了一眼，轻易看出她情绪不高，没有追问，只是随口道：“我今天本来打算一个人去游乐场。”
余想抬眼，有些诧异。
周厌临淡淡勾了下唇角，语气带了点浅浅的嫌弃：“怎么，我不能放松？高三又不是坐牢。”
余想连忙摇头：“没有，就是没想到你会去游乐场。”
“偶尔放空。”他看着她，顺势开口邀请，语气自然又坦荡，“没安排的话，一起？”
短短两个字，砸得余想心口一颤。
她轻轻抿唇：“好。”
两人并肩往不远处的游乐场走。
白日的游乐场热闹喧嚣，彩色的游乐设施、此起彼伏的笑声、甜腻的棉花糖香气，铺满整个园区。阳光温柔，风吹得人格外舒服。
入园后，余想还有些拘谨，一直默默跟在他身侧。
周厌临余光瞥见她慢吞吞的步子，侧头看她：“不用紧张，出来玩。”
余想被戳中心思：“我没有紧张。”
他挑眉。
余想：“我只是……很少和别人一起来游乐场。”
尤其是和你。
周厌临闻言：“那今天体验一次。想玩什么？”
余想抬头看向满场的游乐设施，目光落在慢悠悠的旋转木马，又快速移开，不好意思说自己想玩小孩子的项目：“都可以，你决定就好。”
周厌临看穿她的小心思，直接抬步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那就先玩这个。”
坐上木马，机器缓缓转动，温柔的音乐漫开。
余想坐在隔壁的木马上，风吹起她的发梢，她悄悄侧头看旁边的少年。
少年坐在彩色木马上，莫名有些反差可爱。
周厌临刚好转头，对上她偷看的目光，淡淡开口：“很好看？一直看我。”
余想瞬间被抓包，慌忙转回头，心跳狂跳：“没有。”
“撒谎。”他低笑一声，声音被风轻轻送过来，“余想，你偷看我的次数，我都记得。
余想整个人都僵住，脸颊烫得厉害，不再接话。
一圈结束，两人下来。
周厌临看着她窘迫的样子，难得好心情：“这么容易害羞？以后可怎么办。”
余想低头踢了踢地面的小石子。
接下来两人去玩碰碰车。
周厌临开车很稳，却偏要刻意轻轻撞一下她的车。
余想被撞得轻轻一晃。
隔着透明的防护栏，周厌临眼底带着难得的笑意，声音透过喧闹传过来：“反应这么慢？被撞一下就懵了？”
“是你故意的！”余想反驳。
“嗯，故意的。”他坦然承认，理直气壮。
散步，余想看着路边卖棉花糖的小摊，眼神顿了顿。
周厌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径直走过去买了一个超大的粉色棉花糖，递到她手里。甜丝丝的蓬松触感落在掌心。
余想愕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看你眼神停了三秒。”周厌临语气平淡，“不难猜。”
余想咬了一小口，甜味瞬间漫满舌尖：“很甜。”
“少吃点，太甜容易腻。”周厌临看着她沾了点糖屑的唇角，视线停留半秒，“高三还敢吃这么甜的，不怕长痘？”
余想轻轻抿嘴笑了：“偶尔一次没关系。”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遮住大片阳光。
周厌临抬头看了一眼：“敢坐吗？恐高就直说。”
“我不怕。”余想立刻抬头。
座舱缓缓上升，慢慢远离地面，整座游乐场的景色尽数收在眼底，地面的人群变小，热闹的喧嚣变远，狭小的座舱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余想看着窗外的风景，哦哦哦！不不不！她不行！太高了！
周厌临捂住她的眼睛：“还说你不怕，别看，闭上眼。”
周厌临的手好热啊，热的余想想哭：“谢谢。”
周厌临：“谢我干什么。”
谢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
课间教室，江幼抱着速写本凑到余想桌边，一脸艳羡地盯着余想草稿本。光是随便涂鸦都比她苦练许久的成品好看太多。
江幼轻轻戳了戳纸面，满眼崇拜，语气软乎乎的：“余想，你也太厉害了吧，随便画画都这么好看。我天天抱着本子临摹，画出来的人物要么脸歪，要么五官不协调，怎么练都不行，真羡慕你。”
余想抬眼，看见她怀里速写本上满满当当的草稿，纸上的线条笨拙却认真，忍不住弯起嘴角打趣她：“别急着羡慕我，你本子上画了这么多，看得出来特别喜欢画画，多练一段时间肯定会进步。”
江幼耷拉下脑袋，指尖捻着速写本边角，蔫蔫道：“可是我练好久了，还是没一点起色，每次画完看着都闹心，我是真没天赋。”
“哪有什么天生的天赋，”余想伸手拿过她的本子翻了两页，指着纸上的小花朵线条，“你看你静物线条很柔和，只是人物比例没掌握好而已，这点小问题很好改。”
江幼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胳膊抵着课桌，眼巴巴望着她：“真的吗？那你以后能不能教教我？我特别崇拜会画画的人，尤其是你。”
余想藏不住的欢喜漫上眉眼：“好。”
时间过得很快，余想握着笔，一道英语大题卡了快十分钟，指尖反复摩挲草稿纸边缘，心里慌慌的，不敢主动开口。
身侧的周厌临早就察觉到她停滞不动，斜眼扫过她空白大半的步骤，语气惯常地带着点嫌弃：“盯半天题目能自己长出答案？”
余想耳尖一热，小声嗫嚅：“我……我没。”
周厌临盯着余想看了一会儿：“想考哪个大学啊，想跟我一所吗。”
余想愣住了，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
周厌临眨眨眼：“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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