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老家是不是比较看重女孩子?”方絮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样问她。
在现实世界里见到比较多的是重男轻女,可从搭赵叔的船开始,就或多或少能感受到他字里行间的意思是在这里女孩子才是家庭的顶梁柱,所以才对谢海连这么多年来对家里不闻不问的态度显得尤为反感,而提到男孩子则是像谈“即将泼出的水”,有可惜的意味,但不多。
等到岛上这种感觉更是强烈,今天还不是休息日,但在海边帮着大人收拾渔船的多是男生,在学校门口拿着书本说笑的则是女生。
刚才那位学生和赵老师的对话也看得出,或许不仅仅是教育资源,其他不少有利于发展的资源都是向女孩子倾斜的。
重男轻女这种在现实世界里从古至今,显得根深蒂固的不公想法竟然在这里逆转了过来,这个关键点直到谢海连与她说上一句的话的时候终于被她发觉。
谢海连抽了口烟,似乎不是很想主动谈起这个话题。
只是她既然问了,她本人也不打算隐瞒。
“对。”她的视线下落,落在不断燃烧的烟头上,感觉那就是自己的人生:“很重女轻男,觉得男孩子不是很重要,拼了命地把女孩子送出去上学读书,想着她们以后能回来‘建设家乡’。”
“至于男生。”她笑笑:“如果不是因为生孩子还要男的,估计这个岛上就全是女的了。”
看多了那些重男轻女的新闻,猛地来到这里见到这种情况,说实在的,她甚至觉得还挺爽。
但理智和教养告诉她,这样颠倒的情况其实也是不正常的,同样是一种不公罢了。
靠着剥夺别人应得机会获得的未来,多少都沾着隐形的鲜血。
“那还挺像绑着人再回来的。”方絮想起她刚才说的回来建设家乡这句话,“虽然家乡有养育之恩,不过逼着人回来算不算也是道德绑架?”
“我觉得是,不过村里很多年长的人并不觉得。”点燃的香烟在她指尖明明灭灭:“他们觉得这是命,好像出生在溟澥岛的人走出后也是要回来的,就像孩子永远离不开父母,我们也永远离不开这里的影响。”
“和原生家庭彻底断裂关系的孩子也不在少数。”
“出生在溟澥岛的人当然还有其他原因。”谢海连语义不详地说道。
她把那根抽完掐灭的香烟扔进街角溢出脏污的垃圾箱里,对方絮道:
“方姐,我们走吧。”
“今天恐怕没办法再去卫生室踩点,我们可以跟下午的旅行团看看岛上其他地方的情况。”
谢海连回头看了眼老旧和崭新两种风格并存的学校。
“我很久没回来了,可能已经认不出岛上其他地方。”
沿着那条悠长破旧的青石小路继续向前,就像谢海连之前说的,她们步行甚至没有十分钟的时间就看见一间农家大院,看上去刚粉刷不久的白墙上写着白家大院几个字,平整的水泥路旁种着挺拔的青竹。
作为即将落脚的地方而言环境的确不错。
可谢海连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停下了脚步,方絮回头看她的时候,就看见她一边咳嗽一边又抽出一根香烟。
“……小谢,抽太多了。”
她把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最后一根。”
说着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她。
“方姐,劳请你帮我一起登记一下。”
看的出她真的是很想能晚一步就晚一步进去,不过这岛上只有这一家民宿旅店吗,非要住在这里。
“行,我要是好了就给你发消息。”
游戏里的身份证模样和她印象里的大差不大,就连照片和家庭住址的排列位置都相差无几,只不过她自己的那张上的住址写的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哪个角落位置。
方絮低头看向手中那张身份证,谢海连在正面那张照片里的模样还年轻得有些稚嫩,在照片的下方写着最初家庭的地址就是山海市溟澥村403号。
下意识抬起头看向眼前这间农家大院的地址,毫无疑问和身份证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果然这里就是谢海连的老家,以她之前表现出来的态度来看,难怪她不想进老家的大门。
方絮-进行侦查检定:D100=9/75 【判定结果为:极难成功】
随着这行小字的出现又消散,方絮感觉自己从踏入院门开始,就发现线索在以一种显眼的方式送到她的面前。
简单朴素的青石地砖是这个院子的主要色调,空旷的地面上摆着一张大圆桌,桌面上已经摆好了部分冷碟和碗筷,看上去等会儿的午饭就要在这里解决。
视线左移,一些说话腔调并不像本地人的年轻男女正聚在客房门前谈论昨天的急诊收治的某个病人,看上去应该是陈医生的同事。
在他们的对面,从长相上看和谢海连有八分相似的瘦削中年男性,正叼着烟、拿着小板凳坐在井旁打水洗锅。
她略一思索,把两张身份证先放进衣袋里,走到那位正在洗锅的中年人身边问道:“叔,打听个事。”
对方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抬起头来的时候就觉得会是一个相当严格到苛刻的人。
“什么事?”他回。
“我是来旅游登记住宿的,您知道在哪儿登记不?”
“左边靠近厨房旁边的那个屋。”
说着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门口,似乎是想看看有没有谁站在那里。
“谢了叔。”方絮像是不经意又开口问道:“叔您贵姓?姓白?”
他收回目光,重新低头洗锅:“姓谢,我叫谢平沙。”
得了信息的方絮点头,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旅客一样往登记的房间去。
谢平沙指的那间屋子并不难找,不过进门就看见之前分散的又在这里集合,心中还感觉巧合得有些诧异。
“哟!这么巧的,小管我们又见面了,他们人呢?”方絮向她打招呼,这才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看上去都满脸慌张的样子?
管城子回过头来看她:“方姐!你快来看看!”
方絮立马加快步伐,小跑着凑到吧台前才发现刚才没见到的陈玄和墨池正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身体正不断痉挛的一个陌生青年,虽然后者明显按不住他。
“方絮,来帮忙按住他!”陈玄满头是汗。
——进行【力量】投掷。
方絮-进行力量检定:D100=80/85 【判定结果:成功】
方絮一个猛扑过去,用身体和四肢的力量压住对方乱动的手脚。
“总不会又是一招治疗拳吧?!”
看着这位青年嘿嘿傻笑的模样,方絮看向陈玄的视线里都带上了些惊恐。
圆领的短袖都快被扯成深V领的墨池总算是摆脱被迫落得不雅穿着的下场,他倒退几步回到管城子旁边,刚脱险语气里就带上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
“方头,这你可别瞎说,陈医生还没开始呢。”
陈玄斜着看了他一眼,接着深吸一口气,轻轻拨动了一下在衣袋里的水晶百面骰。
骰子滴溜溜地转动着,最后在四人的视线中凝成一行莹白色的小字。
陈玄-进行急救检定:D100=40/70 【判定结果:成功】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三人看人的目光实在太过专注和炙热,陈玄感觉这次投骰子的时候意外有些紧张,等到骰子停下,急救措施成功后他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看着这个闭着眼逐渐恢复正常的少年人,方絮缓缓松开对他的压制,转而看向他们三人。
“刚才发生什么了?”
管城子小声说道:“不清楚……原本我们正好来这边登记住房信息,那时这个人就在柜台后面呆呆坐着,我们怎么喊他也不说话,紧接着他就开始抽搐倒在地上……”
“会不会是癫痫发作之类的原因?”
墨池看了看自己手背上被抓出的几条血印,在为自己因为无妄之灾失去的HP默哀时,顺嘴说道:“是癫痫发作的话力气还会变得这么大?”
管城子拽了一下他的衣角,递出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找到的创口贴。
墨池一愣,几秒后才接过,轻咳一声说了句谢谢。
“不是癫痫发作。”陈玄低下头,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位暂时失去意识的青年:“我觉得更像是陷入什么幻觉幻听之中。”
“也许是精神类疾病发作也说不定。”
有某只药瓶咕噜噜地滚到他的脚下,陈玄低头看去,白色的瓶身上贴的标签是“琥乙红霉素颗粒”,和之前谢海连在船上吃的药一样。
方絮眼皮一跳。
“喂!醒醒,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他俯下身,轻拍少年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不断呼喊。
几次之后见他还没有醒来的样子,陈玄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装睡?”
他直起身对他们说道:“那就直接去联络卫生室的医生。”
“等等……”
陈玄那句话一出,倒在地上的年轻人立马“死而复生”,睁开眼就拽住他的手,以一种“医生我还能再抢救一下”的态度恳切的表示:
“其实我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方絮的手摸向特意放在身后背包方便拿取位置的手铐,双眼盯着他问。
“虽然,但是,你该不会是在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23:00和24:00还各有一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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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所谓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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