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接起的通话就传出了迟母欢快的声音。
“囡囡，今天不忙啊，有空给妈妈打电话嘞。在东北呆的怎么样啊？我看着都胖了，这脸上都有肉了，嘿嘿嘿，是那地方养人还是小言把你照顾的不错啊……”
迟母的话噼里啪啦的甩来，迟默就算有心也插不进去话。
“妈──”
迟默还真是用了点力气才把迟母叫停。
“嗯，你说。”迟母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屏幕里的迟默。
“今天冬至，你们吃汤圆了吗？”
迟默努力的将话题扯回日常。
“呀，没，今天你蒋叔叔的儿子值班，干脆我们三一起吃了个晚饭，你爸他好久没去钓鱼了，你蒋叔叔说一起聊聊天，这不，我们刚进屋呢。”
迟母看着视频里的迟默眼带温柔，晃了晃手机，展示她还没摘下的围巾。
“啊，那家那边冷不冷啊，你出门也没多穿点，那薄围巾也不挡风啊，最近我看天气预报都说要降温，你，你还不多穿点？”
说到这迟默就来了底气，有的时候自己这个老妈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哦呦，哪有的事嘞，今天来回都是你蒋叔叔开的车，你爸爸喝酒??，我啊一点风都见不到，不冷的嘞。
倒是你这个娃，让人糟心，走的时候就带几件儿单衣，还跑那么严寒地冻的地方，晓不晓得多买两件衣服穿，我听你爸爸说你卡里的钱都没动，你是不是傻呐！”
“没有，阿音给我做新羽绒服了，我不冷的。”
果然，对上自己的母亲，迟默还是毫无招架之力。
“那个小言在不在你身边？”迟母突然压低了嗓子让迟默警觉起来。
“怎么了妈？她不在。”
“哦，没事，妈就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都好几年都没回来了，今年过年早不早点回啊？”
迟母语气急切，眼神确实瞟着屏幕外。
说到回去，迟默又犹豫起来。
“再说吧，还没想好，说不准呢。”
迟母冲着屏幕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妈，那个……那个…”
磕磕绊绊，迟默也没问出那句关心的话，生硬着找着话题，哪怕想问候的人貌似就在屏幕外。
“那个往年怎么没听说小婶婶给拿豆包啊？”
憋了半天，迟默憋出了一个理由。
“豆包？你是说东北的豆包？”
反应过来的迟母马上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你小婶婶她最能吃豆包和什么蘸酱菜了，年年她那些姐妹给她邮的都不够吃，她还能给你拿来。倒是那老家的红肠一包包给你送。她呀，嫁过来就吃不着家乡菜了，你要是回来也给她带点，别忘了。”
“我喜欢吃的红肠是东北的？”迟默没想到自己和东北的缘分这么早就定下了。
迟母看着自己这个糊涂的闺女，也笑了。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许言踮着脚一小步一小步的往进迈。
迟默的目光不由得望过去。
“小言来了？”
迟母的语气也随着许言的动作压低起来。
“嗯”，迟默红着脸含糊不清的回应着。
“让我们看看小言，一直都在照片上见过，真人什么样，我们也想知道。”
母女俩像是在说悄悄话。
“咳咳”，迟默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许言，摆着手示意这手机，“我妈想看看你。”
轻手轻脚的许言马上定在了原地，几番犹豫之后，摆了摆手。
算了，她现在刚洗漱完，头发还没干，穿着睡衣不说，刚刚刷牙时衣襟还湿了一大片，怎么看怎么觉得不体面。
见许言摆了手迟默也没在强求，随便找了个借口就驳回了母亲的“请求”。
许言落座在床对面的梳妆台，翘首看着迟默，好奇她问没问出那句话。
最终，在许言期盼的目光下迟默开了口。
“妈，那个…我爸在吗？”
迟母淡定的瞧着屏幕外，嘴上却是嫌弃的说着，“不在”。
下一秒，手机镜头反转，迟父的侧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坐在远离迟母一个身位的距离，偏偏上身不自然的拧过来，侧着耳朵等着偷听下一句话的架势好不明显。
“噗”，迟默没忍住，直接就笑了起来。
“你爸啊，他喝多了，早就回去睡觉了~”
迟父煞有介事的点头，好像自己真的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见迟默已经笑出声来，许言也放心的让自己稳稳坐正了。
看见此场景的迟默一下子酸了眼眶，话也就跟着软了下来，“哦，那你劝着点爸，让他少喝酒，空了多出门走走…”
镜头里板着脸的人笑了起来，对上迟母的脸有一股说不清的嘚瑟。
迟母撇过脸不想理会这个幼稚的丈夫，偏偏这个丈夫还不依不饶的拽着她的袖子，催着她再问问。
无奈，迟母只好开了口。
“那个你和小言到哪一步了？她家里同意你俩的事吗？见家长了吗？见人家家长别空手去，要懂礼貌嘴甜点，要是不同意也别和和她家里人吵起来，你多为小言着想着想……”
“妈──”
迟默打断了她妈妈漫无边际的猜想，转而把目光投向了许言。
被点到名的许言慌慌张张的站起身，又听到见家长后忙忙碌碌的坐下来，掏出手机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打字。做完一切后又规规矩矩的坐好，整个一副随时被“随时检阅”的模样。
迟默被许言的动作逗的发笑，便也学着母亲的模样，悄悄调转了摄像头。
这样，一个“坐如钟”的许言就落到了迟母的眼中。
看着许言挺直的侧面，犹豫了几秒迟母还是问出来心中的疑惑。
“囡囡啊，这几年联系不上小言，是不是因为小言参军入伍去啦？”
“噗，哈哈哈哈。”
迟默这次真的是彻底笑开了，看着许言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迟默还是认真的和迟默做了解释。
“妈，没有的事，阿音她就是有点紧张，比较内向，你们多接触就好了。要不年后吧，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带她回去一趟，你们了解她这个人就好了。这几年她就是有事耽搁了，你们别放在心上。”
“啊啊，知道了”，迟母仔细的听完迟默的话，点点头等待迟父的反应。
“咳──咳──”
电话那头传来意义不明的咳嗽声。
同时，画面上也显示出迟父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皱着眉头的审视。
迟母立即心领神会的开口，“那个默默啊，你爸爸呀他还生着气呢，你要是带小言回来可得做好准备啊，要不然……你爸他…”
话没有再说下去，迟默也听懂了。
透过屏幕，迟默看向许言。那个傻乎乎的家伙听到自己年后才回去的消息后就自己一个人在那傻乐，还不知道自己将来有个高难度的考验呢。
镜头切回了迟默。
尽管有些不舍，迟母还是唠叨着要迟默早些睡就挂断了电话。
留下一串长音提醒着迟默，她和许言已经要到下一步了。
放下手机，迟默支起侧脸拍了拍身侧。
“阿音，来，我电话都打完了，你在哪傻乐啥呢。”
闻声的许言抬起了头，听见迟默的召唤就一个飞身，“刷”一下的就飞扑过来。
“嘿嘿嘿，打完了，怎么样？开心点了吗？”
迟默揉搓着许言还未干的脑袋语气嗔怪，“开心～你啊～你怎么又不吹头发，嗯？顶着湿脑袋睡觉不怕感冒啊你！”
“不想吹，短发，干的快。”许言熟练的将自己摊平来躲避迟默的视线。
“你看看！这衣襟怎么都湿了！你是洗头还是凫水去了！快去换件衣服！”迟默抬手钻进衣襟，果然肚皮已经凉成一片，“快去！”
许言只好不情不愿的去换衣服。
“快点换，我去洗漱，换完了来找我吹头发！”
没有商量的余地。
换上夏天淘汰的短袖，不带犹豫的“噔噔噔”跑向迟默。
到了卫生间门口，却又乖乖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干嘛~”
擦着护肤霜的迟默，看着许言在门口“罚站”。
“吹风机在下面的抽屉里”，许言的食指指的方向很清晰。
看来是自己碍了事，迟默后退一步，拿出吹风机。
“坐好！”
迟默指了指许言放在卫生间的小板凳，态度随意，指令清晰。
“哦”，许言乖巧落座，等待迟默的下一步指令。
“咔哒”
吹风机被打响，呼呼的风吹的许言头皮发麻。
好痒，许言痒得想浑身挠一挠。
“不许乱动！”还是一句话，许言又乖乖坐好。
迟默满意的吹着后脑勺的最后几缕湿发，许言已经心领神会的调整到了迟默舒适的角度。
还不等迟默夸赞，就看见许言正在“嘭嘭”的玩被风蓬起的衣裳。
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几缕“香艳”的画面就钻了出来，热红了迟默的眼。
怎么这吹风机还给她吹的口干体热的？
“默默，你看……”
许言抬头迫不及待的想告诉迟默这个新玩法，好在迟默手快，避免了许言吃风的可能。
“嗯，吹好了，这下看着好多了。”
迟默满意的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嗯，她很满意。
“嘿嘿嘿，谢谢默默”，许言也揉着脑袋笑嘻嘻的道谢。
“回去等我～”
“默默，你不睡觉去哪？”许言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
“我要上厕所。”
“那我在门口等你”，许言是一脸的恋恋不舍。
这叫什么话！
“混蛋！回去！”许言这一闹直接给迟默闹了个大红脸。
许言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是一个飞扑钻进被窝，任由冰凉的被窝降温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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