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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俪群会的慈善拍卖会

春雨淅淅沥沥落了整夜,将港岛街头的喧嚣尽数冲刷得柔和又静谧,养和医院周遭的草木被雨水浸得绿意深重,空气里满是潮湿清冷的气息。

经院方几番细致会诊敲定方案,确认叶司意身体状况已然安稳,具备转院调养的条件,方知珩悬着多日的心才算彻底落定。

方毓慧第一时间帮方知珩办完所有出院手续,暂别养和医院这片满是伤痛回忆的地方,母子二人收拾完私人物品,便率先动身赶回方家老宅。

老宅庭院依旧是往日模样,草木葱茏,只是连日来家中接连发生的变故,让这座素来静谧的宅院,始终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郁气。

方业林早早便拄着拐杖守在雕花大门前,脊背微微佝偻,眼中布满熬出来的红血丝,身旁并肩立着方怜霜与方吟秋姐妹二人,祖孙三人皆是翘首以盼,目光紧紧凝望着巷子尽头驶来的车辆。

车子稳稳停下后,方知珩推门下车的刹那,方业林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腕,苍老的手掌止不住地发颤。

而那句迟来的歉意,也说得满是沙哑哽咽。

“知珩,是爷爷糊涂,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诸多偏颇不公,是爷爷对不住你。”

方知珩抬头,对上方业林满眼的愧疚与心疼,摇着头笑道:“爷爷,都过去了。只要我们一家人都在,就没有什么面对不了的事。”

连日积压的隔阂与怨怼,在至亲坦诚的致歉里尽数消融,祖孙二人隔了许久的疏离,终于在此刻彻底和解。

一旁的方怜霜望着眼前的温情一幕,心绪万千,沉默许久后率先开口,道出了自己深思熟虑许久的决定。

她决意辞去澳门镜湖医院的工作,舍弃在外安稳自在的独居生活,正式回归方家,踏入天堃医疗中心打理家族产业。

这些年她远赴澳门行医,看似洒脱自在,实则不过是刻意逃避家中嫡庶纷争,不愿直面温筵霜一脉搅起的家族暗流,眼睁睁看着亲人互生嫌隙,内心早已满是煎熬。

如今手足离世,家族风雨飘摇,她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只想留下来,守护仅剩的家人,弥补往日所有的遗憾。

紧接着,方知珩也坦言自己已与姐姐方怜霜商量,打算在养好身体后,离开律政司繁忙公务,抽身回归家族,携手家中长辈一同稳住天堃医疗中心的根基。

一来是想暂时避开近日来错综复杂的案件纷争,躲开齐家牵扯出来的层层漩涡,二来亦是铭记二哥方知懿生前的心血与抱负,拼尽全力守住兄长倾尽心力打拼下来的一切。

方业林望着眼前愈发沉稳懂事的孙儿孙女,满心感慨,他抬眼望向天边澄澈晴空,恍惚间好似望见两年前,意气风发的方知懿初次踏入天堃医疗中心时的模样,往事历历在目,心中满是无尽怅然。

安顿好家中诸事,方毓慧夫妇专程带着方知珩动身前往浅水湾叶家老宅。

此番登门,只为解开叶承廉萦绕心头二十余年的身世心结。

新加坡成家是当地赫赫有名的珠宝商行世家,成誉林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与妹妹成芝月都未曾接受过正统的继承人培训。

因此,成家家业一直由年长的兄姐打理,直到兄姐相继离世,偌大的产业才猝不及防地落到了这对兄妹肩上。

如今成誉林常驻香港与新加坡,负责亚洲地区业务;成芝月则带着母亲定居法国,统管欧美市场。

当年成誉林让方知珩随母姓方,缘由说来复杂。

一方面,他与方毓慧成婚时,他便坦诚自己婚前曾有过一个私生子,只是对方是家中司机的女儿,遭到家族强烈反对,最终他被父亲软禁,怀有身孕的女方也被强行送走。

二十多年来,他从未停止寻找那对母子,想以金钱和资源弥补当年的亏欠,却始终杳无音讯,直到叶家内乱,他才惊觉自己找了半生的孩子,竟一直就在世交家中。

当年那名司机的女儿被成家驱离新加坡后,便投奔亲戚进入叶家当佣人,竟阴差阳错调换了成誉林婚前的私生子与叶家真正的孩子,也由此酿成了叶家后续的一连串风波。

另一方面,年轻时期的成誉林不过是个闲散少爷,尚未掌管家业,对儿子是否随自己姓本就不甚在意,而方毓慧身为方家嫡女,也希望家中能多一人归入嫡系,将来能帮衬着掌管家业。

来到叶家老宅后,方毓慧亲手将新加坡成氏家族代代相传、寓意血脉传承的温润玉佩递到叶承廉手中,她看着叶承廉长大,却未曾想过二人之间竟有这样的宿命羁绊,同时又心疼叶承廉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字字恳切,只愿抚平他心里长久以来的自卑与隔阂。

叶承廉摩挲着玉佩细腻的纹路,沉默许久终究坦然收下,过往那些虚假人生带来的刺痛渐渐散去。

他坦然应允方知珩,往后依旧如常来往,上一辈的恩怨纠葛,从来都不该牵连后辈之间自幼相伴的情谊,彼此的情谊分毫未变。

辞别叶家众人,方知珩才匆匆折返养和医院。

病房之内,裴婉仪已然陪着叶司意办妥大半出院流程,方吟秋正细心整理着病房里的私人物品,动作轻柔又细致。

方知珩径直走到病床边坐下,即便脸上还残留着未曾消去的淡淡淤青,眉眼间却满是藏不住的轻快笑意,唇角始终微微上扬。

叶司意靠在床头,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声打趣:“和亲哥哥相认了,心情这么好?”

“可不只是这点喜事。”方知珩笑意不减,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的雀跃。

叶司意微微挑眉,好奇追问:“还藏着别的好事?快说来听听。”

方知珩回道:“我刚才去见我哥哥前,碰到叶振衍了。”

听见这个名字,叶司意下意识垂下眼睫,心里顿时掀起一阵细碎的波澜。

方知珩将她细微的情绪尽收眼底,慢悠悠开口:“我跟他随口提了一句,说你心里一直住着一个放不下的人。”

“方知珩!”叶司意随手拿起手边一颗圆润的橘子,轻轻往他身前丢过去,脸颊泛起淡淡的羞赧,“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橘子轻轻落在衣襟上,无伤无碍,方知珩笑得自在:“我可没直白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他。”

叶司意抿了抿唇,小声试探:“那他听完是什么反应?是他先主动问起我的近况吗?”

“倒没有,最先提起你的人,是他妹妹叶是如。”

听到这话,叶司意的脸上漫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被褥。

方知珩看着她这副模样,故意把玩着手里的橘子,笑着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一路回来都这么开心?”

叶司意偏过头,故作镇定:“猜不到。”

“我开心是因为,我说完那句话之后,叶振衍当场就僵在原地,整个人愣在那儿半天都回不过神。”方知珩缓缓道出当时的场景,“后来我和叶是如先走开了,他还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估计只是他刚好走神发呆罢了,他本来就是这种性子。”叶司意轻声辩解,言语里处处都是藏不住的在意与熟悉。

“你倒是把他的脾气喜好记得清清楚楚,依我看,他心里也从来没放下过你。”方知珩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下来,“当初我劝你遵从自己的心意,去找心里惦记的那个人,从来都没有劝错。”

“可他日记本里写的那些心事……”叶司意低声说出自己心底的顾虑。

方知珩托着脸发问:“日记里有明确写过,他喜欢的人是任泉吗?”

叶司意轻轻摇头,眼里满是茫然。

“那就足够了。”方知珩坦然开口,“你们两个人都心思内敛,偏偏都不肯主动说开,只会暗自揣测对方的想法,白白耽误了这么多年。就连吟秋之前,不也一直误会齐述一心里喜欢的是董律师吗?”

话题突然落到自己身上,方吟秋脸颊一下子红透,连忙开口打断:“三哥!说叶振衍的事,怎么突然扯到我身上来了。”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方知珩笑意不改,坦然说道,“你们这群人,明明有嘴可以说清楚心意,偏偏全都喜欢胡思乱想,把简单的感情搞得这么复杂。刚才我都差点忍不住,直接替你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方知珩!你别太过分了!”叶司意无奈地嗔怪了他一句。

方知珩摊了摊手:“放心吧,你自己的心意终究要你自己亲自开口,外人插手不了。”

一旁的方吟秋连忙出来打圆场,轻声缓和气氛:“司意姐,你和三哥明天就要动身去新加坡休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叶振衍把话说开?之前我好几次来医院,都看见承廉哥过来探望三哥,叶振衍总是陪着他一起在病房门口徘徊。”

“他……可能只是顺路陪着他小叔过来,纯属正常关心而已。”叶司意依旧嘴硬辩解。

“可是,连他妹妹叶是如都知道你和三哥过往的关系,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吧?最近方家接连出了这么多事,你重伤住院的消息他肯定也全都听说了。”方吟秋语气笃定,“以前同窗一场,正常来说上前问候一句再平常不过,他刻意躲着不露面,心思早就一目了然了。”

“确实是这个道理。”方知珩点头附和,“更何况今天我稍微点破你心里有人这件事,他当场失态,那份心思早就藏不住了。”

方吟秋轻轻叹气,满心惋惜:“可惜大嫂早就不在了,她是当年唯一清楚所有内情的人,现在很多尘封的旧事,再也没人能亲口说清真相。”

方知珩听后,思忖片刻,语气与目光变得格外笃定,像是说给叶司意听,也像是说给所有含冤而死的人们听。

“没关系,所有暗藏的秘密,早晚都会浮出水面,被所有人知晓。”

一夜安稳,悄然度过。

第二天天色刚亮,在方毓慧夫妇和裴婉仪的陪同下,方知珩陪着叶司意收拾好所有行李,正式离开养和医院,动身前往新加坡,暂时远离这座风波不断的港岛。

机场临别之时,行事沉稳周到的裴婉仪特意把方吟秋和齐稚一叫到身前,郑重托付了一件事。

三天之后,香港知名女性慈善组织“俪群会”,要举办一场专门资助底层热爱艺术的贫困儿童的画作慈善拍卖会,眼下正急需一处格调雅致的场地举办活动,裴婉仪心里早就敲定了两人合伙开的那间画廊。

说起俪群会,圈内人都清楚底蕴十足,早年是由裴婉仪亲自担任主席,叶氏银行第二代掌舵人叶永邦的妻子——罗惠芳出任副主席,在上流圈层名气和声望都极高。

只是近日来,叶家遭遇变故,罗惠芳历经丈夫与一双亲生儿女接连离世,身体需要常年休养,再无精力打理会务,经过一众核心成员推选,最终由华业饼家掌舵人甘兆荣的太太——陆怀芩接任了主席一职。

叶司意清楚两人经营画廊本就不容易,开业没多久就遇上方家接连出事,一直没能好好运营打理,便主动在姨婆裴婉仪和干妈陆怀芩面前极力推荐,还说自己一直在为两位好友的画廊做策展顾问,对她们的场地与活动的流程十分熟悉。

裴婉仪当即点头应允,这份扶持和照顾,也是感念当初方吟秋和齐稚一的哥哥出手救下叶司意的恩情。

突如其来的好机会,让方吟秋和齐稚一满心欢喜。

两人都清楚,能成为俪群会慈善拍卖会的举办场地,不只是外界对画廊格调的认可,更是难得的成长历练。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沉浸在亲友离世、家族纷争的低落情绪里,索性全身心投入拍卖会的筹备工作,忙着布置展厅、整理参展画作、敲定拍卖流程,忙碌又充实的日常,慢慢抚平了心底大半的低落与难过。

筹备拍卖会的空余时间里,齐稚一每天忙完画廊的工作,都亲自绕路将方吟秋护送回浅水湾,末了再回到黄竹坑。

拍卖会的前一天傍晚,她准时推开齐家大门,正好撞见家中的佣人佩姨在厨房熬煮红豆沙糖水,清甜温热的香气弥漫了整栋屋子。

“二小姐回来啦,来得正好,这锅红豆沙刚熬好,快来尝尝。”佩姨笑着盛好两碗糖水,递到齐稚一手里。

齐稚一开开心心接过来,端着托盘轻手轻脚走上二楼,径直走到齐述一的书房门口。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推门而入,只见齐述一正坐在书桌前看着平板,平日里清冷内敛的眉眼间,竟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温柔笑意,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暖意。

齐稚一把糖水放在桌面上,忍不住开口调侃:“哥,我看你现在都不用喝红豆沙解馋了,光是心里藏着的开心事,都足够甜透心窝子了。”

齐述一闻言,放下手里的平板,接过温热的糖水碗,无奈浅笑道:“前阵子请了那么久的假,积了一堆案子,这两天已经忙得晕头转向,即将阵亡。”

“真的是忙着处理公务,还是忙着和Irene相处谈心呀?”齐稚一凑到他跟前,一脸狡黠,“老实交代,你们两个人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齐述一勺起一勺软糯的红豆沙,轻轻吹凉后,故意卖起关子:“秘密。”

“还跟我藏着掖着!”齐稚一直接拿走他手里的糖水碗放到一边,伸手拽住他的衣袖,非要问个清楚。

齐述一无奈掰开她的手,反手自然牵住了她的手腕,下意识做出情侣间亲昵牵手的动作。

这个举动太过直白亲昵,齐稚一瞬间愣在原地,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啊——”

齐述一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生怕动静太大惊动家里其他人,哭笑不得低声叮嘱:“小声点,这么大喊大叫,是打算让全家人都知道吗?”

“好啊!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所有人!”齐稚一挣脱开他的手,拿起身边的抱枕轻轻砸向他,又气又喜,“我可是你亲妹妹,居然最后一个才知道!”

齐述一说:“只是最近太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家里人说而已。”

齐稚一说:“可恶!就连Irene天天跟我待在一起,都半点风声没透出来!”

“最近她一门心思扑在画廊拍卖会的筹备工作上,满脑子都是工作上的事,自然没心思聊儿女情长。”齐述一柔声解释道。

齐稚一恍然大悟:“说起来,我之前其实想着把司意姐介绍给你认识的,谁知道兜兜转转,最后留在你身边的人居然是Irene,缘分真是妙不可言。看样子,我该提前准备两米高的婚礼蛋糕了。”

齐述一听着这话,耳尖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和温柔,提醒道:“稚一,这些话,你可别在小秋面前胡乱开玩笑。”

“什么?小……小秋?”齐稚一睁圆了眼睛,再次举起抱枕朝他砸了过去,“好你个齐述一!居然都喊上‘小秋’了!真没想到,你这个家伙居然这么闷骚!”

两人正笑着打闹,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巧蓉缓步走了进来。

“稚一,你又在闹什么?都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稳重点。”

“妈咪!”齐稚一迎上前拉住母亲的手,兴奋地报喜,“天大的喜事!哥哥和Irene正式在一起啦!”

林巧蓉听后,脸上顿时露出真切的笑意,满眼欣慰:“这可真是大喜事,我总算盼到一个懂事贴心的儿媳妇了。”

“妈咪也别太着急,人家Irene还没正式点头答应要嫁给哥哥呢。”齐稚一故意朝齐述一扬了扬下巴,“是吧,哥?”

齐述一揉着眉心,摇了摇头,却抑不住眼里的温柔与隐隐的期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齐松仁也闻声走了进来,神色平和地扫视着屋内欢声笑语的三人。

见到父亲进来,齐述一立刻收敛了嬉闹的模样,端正身姿开口喊道:“爹地。”

齐稚一想起之前父亲在医院严厉训斥哥哥的场景,到了嘴边的欢喜话,又默默咽了回去,连神色也黯淡了几分,心里莫名开始忐忑。

林巧蓉全然没察觉到女儿的心思,上前搭住齐松仁的胳膊,笑着说道:“你儿子现在心意定下来了,和方家的那位小姐在一起了。”

齐松仁淡淡勾了勾唇角,神色从容淡定:“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倒是你们,消息太落后了吧。”

“爹地……”齐稚一有些愕然,忍不住小声问道,“之前在医院您还狠狠说了哥哥一顿,我还以为您根本不赞同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呢。”

“那天说他,只是怪他耽误了正经工作,并不是反对他们来往。”齐松仁语气平淡,轻松化解了之前的隔阂,“我已经跟述一说好了,挑个空闲日子,让他正式带着方小姐来家里吃个便饭,一家人好好见一面。”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满心欢喜,林巧蓉当即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琢磨着上门家宴的菜单,一心想着好好招待这位未来的晚辈儿媳,半点都不敢怠慢。

齐稚一更是高举双手自荐:“我来当参谋!我知道Irene最喜欢吃什么!”

说着,她抓起书桌上的纸笔,又拉上齐述一和母亲一同往外走去:“走,我们这就去找佩姨商量私家宴菜单,齐氏饭店正式开张!”

林巧蓉也很是配合,摸着女儿的小脸蛋接话道:“开张!”

一家人欢声笑语填满整间书房,处处都是温馨和睦的氛围,齐述一被母亲和妹妹半拖半拽着下楼,脸上却覆满平日里难见的喜悦与少年气。

等到三人全都散去,书房逐渐恢复寂静。

齐松仁脸上温和慈爱的笑意,也一点点尽数敛去,周身温润的气场更是被一片沉冷包裹,他慢慢走到书桌边,目光沉沉落在齐述一匆忙落下的平板上,漆黑的屏幕看不出任何画面。

可他仿佛透过屏幕,看清了里面所有关于方吟秋的温柔心事,看清了自己亲手教养长大、一心向往光明的儿子,满心奔赴爱意的模样。

他亲手将齐述一教成正直坦荡、心怀正义的君子,让他活在阳光之下,远离世间阴暗算计;可唯独他自己,深陷权谋纷争的泥潭之中,筹谋算计半生,早已沾染上数不清的隐秘过往与暗流纠葛。

一边是自己悉心养大、心思纯粹的亲生儿子,一边是自己布局多年、绝不容任何人打乱的既定棋局,两者相互牵扯,截然相悖。

父子二人表面和睦温情,心底深处却早已隔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而眼前这道鸿沟,只有齐松仁伫立在一旁,独自凝望。

翌日下午,俪群会面向热爱艺术的贫寒青少年举办的画作慈善拍卖会,于Presentation画廊如期正式拉开帷幕。

俪群会主席裴婉仪因临时有事外出未能到场,整场活动便全权交由新上任的副主席陆怀芩主持,由她暂代主席一职把控全场流程。

齐稚一特意把平日里热爱作画的欧阳海潮带到了拍卖会现场,而本场拍卖的第七幅参展作品,正是由欧阳海潮亲手为齐述一画下的人像作品。

画作降落舞台的那一刻,陆怀芩将等候在舞台侧边的欧阳海潮牵到身前,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画作两侧。

陆怀芩轻声开口介绍:“第七幅参展作品,出自我身旁这位就读于皇仁书院的欧阳海潮同学之手。接下来,有请欧阳海潮同学,来讲讲这幅《我的父亲》背后的故事。”

欧阳海潮从齐稚一手里接过话筒,现场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尽数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眯起双眼,惴惴不安地打量着台下坐着的一众着装华贵的宾客,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一旁的陆怀芩见后,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眼神满是鼓励:“能用心画出这样一幅画,足以说明这位父亲在你心里,有着独一无二的分量,对不对?”

欧阳海潮紧紧握住手里的话筒,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是,但是……他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这句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站在舞台侧边的方吟秋和齐稚一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过错愕,随即化作心疼与一丝了然。

等到台下嘈杂的议论声慢慢平息下来,欧阳海潮才继续开口:“我从小就是孤儿,七岁那年家里发生火灾,一夜之间,我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全都不在了。是现在陪在我身边的养父,还有照顾我的姨婆把我接到香港,一直守着我,把我养到现在这么大。他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却早就成了我最亲的家人,如果不是他,我根本没有勇气好好生活下去。”

“这幅画是我送给我父亲的礼物,我也希望这幅画拍出的善款,能够帮助更多和我一样喜欢画画、家境困难的小朋友。也希望所有被命运亏欠过的孩子,都能像我一样幸运,遇到真心疼爱自己的家人。”

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短短几秒,热烈的掌声便响彻整个展厅。

陆怀芩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俯身凑到欧阳海潮耳边轻声夸赞:“孩子,你真的特别勇敢、特别棒。”

随后她面向全场宾客,声音里充满动容:“各位来宾,这是今天所有画作里,最有温度的一幅作品。这个孩子历经命运坎坷,却依旧心怀善意与感恩,这份心意是无价的。”

“这幅《我的父亲》起拍价六十万港币,现在正式开始竞拍。”

“八十万。”

宾客席左后方,甘家二少爷甘司廷率先举手出价,目光落在欧阳海潮身上,满是怜惜与欣赏。

“九十万。”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出价的人居然是律政司高级检控官许峥嵘,同时也是高院法官陆怀谨的妻子。

陆怀芩笑着打趣,缓和了现场微妙的气氛:“没想到最先捧场的居然都是自家人,一位是我丈夫的侄子司廷,一位是我的弟媳峥嵘,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拍卖会特意安排了托呢。”

现场众人闻言纷纷轻笑,目光依旧停留在两人身上。

谁都没想到,甘司廷再次果断举手:“一百五十万。”

台下的齐稚一当场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小声对着身边的方吟秋说道:“天呐,司廷哥也太冲动了吧!”

方吟秋压低声音笑着说道:“你呀,看不明白而已,他这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话什么意思啊?”

“我刚才跟他提过,海潮是你哥哥一直在默默资助照顾的孩子,让他今天多帮忙捧捧场。”

齐稚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样啊。”

“你单纯归单纯,就没发现吗?司廷哥对待你的态度,跟对待其他人从来都不一样。”

“没凭没据的,别乱说啦!”齐稚一脸颊一热,连忙转移话题凑到她耳边问道,“说说你,你跟我哥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亲过没有啊?”

方吟秋听后,红着脸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当然没有,别乱调侃我。”

齐稚一掩嘴笑道:“我哥就是个闷葫芦,你稍微主动一点,轻轻松松就能拿下他。”

方吟秋正想反驳,台上已经传来陆怀芩落槌的声音:“三百五十万,成交!恭喜甘司廷先生拍下这幅画作!”

齐稚一一愣,下意识探头看向宾客席:“没想到海潮的画居然这么受欢迎。”

方吟秋冲她眨了眨眼,再次强调:“我都说了,司廷哥本意根本不在这幅画上。”

“那许高检为什么也跟着出价啊?”齐稚一故意调侃,“难不成……她也喜欢我吗?”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说笑的方吟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齐述一不久前跟自己说过的往事,陆聿闻的母亲许峥嵘,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停下过寻找丈夫在外私生女的脚步,而身世成谜的欧阳海潮,正是许峥嵘费尽心思要找那个孩子。

许峥嵘身居公职,平日里行事低调严谨,极少出席这种名流聚集的拍卖会,今天专程到场本就十分反常,如今还为了一幅普通的少年画作频频抬价,完全不符合她平日里的处事风格。

一个念头,在方吟秋心里慢慢浮现。

难道许峥嵘已经查清所有真相,确认欧阳海潮就是自己找了多年的孩子?

拍卖会顺利结束,宾客陆续离场,方吟秋一眼就看到了准备独自离开的许峥嵘,连忙拨开人群快步追了上去。

“许阿姨!”

方吟秋出声叫住对方,收敛了心里暗藏的所有试探和戒备,露出平日里乖巧懂事、依赖长辈的模样。

身姿端庄的许峥嵘停下脚步,转头看见方吟秋的那一刻,眼镜下的眸光微微一动,很快扬起温和惊喜的笑容。

“吟秋?你怎么也在这里?”许峥嵘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方吟秋顺势笑着回应:“这家画廊是我和朋友合伙开的,裴奶奶去新加坡之前,特意托付我们承办俪群会的这场拍卖会。”

“原来是这样,我们吟秋真的长大了,这场拍卖会办得特别圆满。”许峥嵘轻抚上方吟秋的长发,眉眼愈发温柔,“对了,我认识不少有名的画家,以后画廊要办画展,我都可以帮你引荐。”

“那真的太感谢许阿姨了。”方吟秋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随口问道,“对了许阿姨,您平时工作那么忙,也很少参加这类拍卖活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许峥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自然从容地回应:“还不是听说今天你陆伯母第一次暂代主席主持活动,都是自家人,我肯定要过来捧场支持一下。”

听完这番话,方吟秋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许阿姨也太贴心了,公务这么繁忙还特意抽空过来。”

“我也是俪群会的一员,今天刚好抽空过来转转。”许峥嵘揽住方吟秋的身子,贴了贴她的额头,“而且,还顺便给我们家吟秋也捧了场。”

方吟秋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一亮:“那许阿姨以后一定要常来画廊坐坐,我和我朋友准备了不少好吃的茶点,有空过来歇一歇、聊聊天也好。”

一路说着话,方吟秋把许峥嵘送到停车场,目送对方乘车离开。

哪怕许峥嵘自始至终笑容温和,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可方吟秋心底的不安和揣测,依旧半点没有消散。

她心里清楚,看似平和安稳的局面之下,一场牵扯血脉亲情的风波,早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酝酿开来。

方知珩与叶司意飞去坡了,在本章正式下线……

亲爱的司意,好好休养身体。

明年情人节,第五部收官作,我和叶振衍一起等你归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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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俪群会的慈善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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