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了河边。
薛容记得这里，高中时爆红的校园剧，就是在这里取的景。当时剧组为了拍摄，好不容易走关系，拿下租赁的场地使用权。
不过也引得附近的居民一片哀怨。
“本来还想着来遛娃的。”
但是水边蚊虫特别多，还是算了。
那年宋众也跑到外地上了大学，只有在节假日或者几次周末，回来一趟。
“哥，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件事呀。”薛容眼睛笑眯眯，车窗外的黄昏衬得灰黑色的短发朦胧，边缘加深了一圈红暖色调的描边。
高中那会，他经常和宋众聊那部剧：“里面主角的宿舍环境好好哦。”
他还问宋众：“哥，你上的大学，条件是不是也差不多啊？”
宋众各种电话都能看见薛容的模样，肯定是洗完澡后，趴在床上，翘着小腿，和他打着电话。
至于薛容发来的电视剧截图，四人寝，还都是单人床，且旁边摆着书桌的设计。
“对。”他说：“今年我们这届住的是新校区。”
“好好哦。”薛容羡慕不已，在床上翻了个身，想到了自己小学的情况，“我和舒宋毕业后，小学就翻新了，多了个超大，超新的体育馆。”
他还在床上，用脖颈和脸颊夹住了手机，张开手在空中比划了个巨大的圆。
学校在短视频上的账号，也是着重拿这点招新，“可把我们那届毕业生，羡慕坏了。”
怎么不赶趟，没赶上好时候呢。
“唉……”
他在电话里的叹气声，让戴着蓝牙的宋众，感觉像只小猫舒服地呼呼大睡在身边的枕头上。
软软的，还能幻视到用抓着盖着眼睛、想睡又畏光的小动物。
可爱。
……
“嗯，记得。”宋众熄了火，解开了安全带，“下车，我们拍张照怎么样？”
薛容和他同步：“好哦——”眼睛亮亮的，比美丽的黄昏，比天边落日和水平面的倒影，还湿润，晕着好看的渐变。
宋众牵着薛容的手，薛容笑嘻嘻说了电视剧里，男女主告白时的台词，宋众接了男主的那句话。
“没想到哥会记得台词啊。”
“因为你拿那几句台词，做过好几年壁纸。”
他怎么会忘记薛容和同好聊得火热，然后截图聊天内容，发给他的截图呢。
薛容觉得剧情精彩到，是个人都要看他re的碎碎念。
当然，宋众也是小心眼，记着薛容把别的男人说的话，记在心头好几年，感动了好几年的坏心眼。
“所以哥是在模仿吗？”薛容问，不过打心底觉得不止于此。
宋众没说是与不是，而是始终拉着薛容的手，带着视线，看向桥下，那波光粼粼水润，闪着光的涟漪，偶尔浮起鱼儿上来呼吸的水面。
圈圈圆圆。
想起来了吗。
薛容不由自主走了几步，站在桥上的护栏旁边，眼睛倒影进好看的河景，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感叹：“好漂亮——”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嗯。”宋众看的不是水，也不是桥，更不是落日。
他看的是薛容，从很久以前就在注视着了。
薛容更放松了，跟晒化的红薯干一样，像是梗啾啾、瓷实的、可以吃的橙红色宝石。
“好轻松啊……”吹着风。
感觉整个人都惬意起来了。
让他想到了小时候春游，整个班，成群结队地走在桥上，往下看，还有鱼同样排着队，在河水里戏游。
还有同学的家长跟了过来，不放心。舒宋从来不参加这种课外活动。
想到这，薛容忽然接近谜底般，豁然开朗地抓住了宋众扣着他手心的手掌。
是那次啊。
“我记得哥跟来了，对不对？”
宋众的表情是：
你终于想起来了。
薛容大喜过望，小脸绯红，记忆苏醒后，络绎不绝充斥在暖意的心尖。
“同学问我，哥是谁，我说……”
宋众替他说：“你说，我是你的哥哥。”
他们的联系，比电视剧，更早，也更有纪念性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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