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惟众早早走到麻将桌洗牌,在大家还在兴奋打量四周的时候,说:“只约到五点,还要回去赶早自习。”
左和聪:“不是,哥,都这份上了,你还管什么早自习啊,肯定玩个够啊!玩个爽啊!”
边惟众眼刀一扫,“好啊,你自己爽吧。”随后叫其他人入座。
在场只有梅巷金不会打麻将,她坐下看到另外三个人围着自己,大有三堂会审的意味,忍不住说:“各位,手下留情。”
三人相视一笑,哼哼。
“各地麻将规则不一样,但牌是一样的,先教你认牌。”边惟众在一堆牌里划拉出几张:“万子、条子、筒子、还有东南西北中发白这几种字牌,是最基础的牌样。”
“对对。”左和聪接上:“顺子就是同花色的连号,比如三条、四条、五条;刻子就是同花色三张一样的牌,对子就更简单了,同花色两张一样的。”
边惟众:“几乎所有的和牌都是这几种牌型的组合。”
梅巷金点点头,牌倒是简单,不难认,“我之前看到他们打牌的时候,说自摸、胡了,是什么意思?”
边惟众笑着说:“正要说呢,明牌带你打一轮,你就懂了。”
他启动洗牌,很快,一桌洗好的麻将就堆在桌上。
“以四人麻将为例,洗好牌后,要掷骰子定庄家,庄家就是先拿牌的人。今晚就由你来当庄家先拿牌吧。”
梅巷金伸手拿起两叠四张牌,其余三人接着拿牌,除了庄家14张牌,其他三人都是13张。全部人都明牌放着。
边惟众扫了眼梅巷金的牌,对她说:“你试试理一下你的牌。”
梅巷金看着花色凌乱无序的牌,回想一开始讲得牌型,理了一个初步版本。
梅玫鼓掌:“哇,都对诶!”
左和聪也在夸夸:“厉害厉害。”
边惟众:“很好。”紧接着他说:“现在,打一张不要的牌出来。”
不要的牌……梅巷金看了眼自己的牌:三万、三万、四万、八万、九万、二条、二条、八条、西风、七筒、八筒、八筒、红中、东风。
边惟众在一旁小声提示:“不确定的话就打花字牌。”
梅巷金取了一张红中出牌,试探性问:“这张,可以吗?”
边惟众笑了下,“当然。”
他来到梅巷金身侧,微微弯腰指着梅巷金的牌做讲解:“三万四万可以跟两万五万凑顺子,如果实在没牌可出,就出掉四万,保三万的对子。八万九万也可以跟七万凑顺子,但遇到必须要出的时候,你知道最好出哪一张吗?”
梅巷金:“九万?”
“对,八万前后有牌,九万已经压底,只有一个连牌的机会。”边惟众指着后面的牌,说:“剩下的也是一样。”
梅巷金做恍然状,“有点懂了。”
左和聪这时忽然说:“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他走到梅巷金身边,指着两张三万的牌说:“要是我们三个人在出牌的时候,出了这张,你就可以碰牌。”他说着,在边惟众的牌里找到一张三万,拿出来,“假如现在我哥出三万,这时你就可以叫碰。”
梅巷金照做,问:“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碰的牌放到一边,不用管了。”左和聪把三张三万牌面朝上,卡着桌角放置。
梅巷金继续问:“那自摸和胡了呢?”
“本质都是胡牌,自摸就是你摸到了自己需要的那张牌,胡牌就是别人出到你要的牌,俗称放炮。”
“听起来还挺靠运气的。”
“想要快速胡牌,就要学会吃、碰、杠。”
新知识点,梅巷金认真听着。
“现在你手里有三条、四条,上家打出二条或者五条,你就可以喊吃,拿过他的牌来组成顺子。这就是吃,不过要注意,吃牌只能吃上家的。”
“刚才小聪跟你讲的,就是碰。碰牌可以三家都碰。”
边惟众说完,停下来给她几分钟消化。
“那杠呢?”
“你手里有三张四万,任何一家打出四万,你就可以喊杠。杠分为明杠和暗杠,自己摸出的属于后者,要是打钱的情况,暗杠能赚更多。”
“这三个技巧有优先级吗?”
“杠>碰>吃。”
边惟众解释完,问:“还有哪里不清楚吗?”
梅巷金摇头,“没有了。”
边惟众便说:“基本规则你都知道了,来试试手?”
“好。”
剩下的时间,四个人在一直在打麻将。梅巷金越打越上头,直到把三家的筹码都赢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她看着眼前满满的筹码,开心之余又忽然惊觉,赌博真的是个让人上瘾的东西,赢了还想赢,输了就想翻盘。如果这些筹码换算成钱,梅巷金自己都不敢保证能有多冷静。
想到梅亮,她笑意淡下来。
这个眼高手低,沉湎**的可怜人。
梅巷金告诉自己,她以后再也不会碰麻将了。
梅玫是第一个筹码尽输的人,忍不住感叹:“聪明人学东西还是快啊,一个晚上就赶上我了。”
“是你本来就菜吧?巷金随便一学就超过你了。”某人在一旁落井下石。
梅玫朝左和聪伸手:“欠我的二十张筹码还我,我起码比你好,不欠筹码。”
左和聪闭嘴了。
梅玫升级的哼了一声,对梅巷金说:“不过你是真厉害,我熟悉了好久才能稍微打得像样,你一个晚上就能跟班长打得有来有回,怕不是基因里自带的吧,巷金,你爸妈是不是打牌都特别厉害啊,所以你遗传的也很厉害。”
梅巷金愣了一下。
左和聪在旁边嘲笑梅玫的幼稚说法:“都说让你生物课别睡觉,讲出这种笑话像笑死谁啊?”
梅玫白了他一眼,“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的意思是家庭教育耳濡目染,你懂不懂人话里的言外之意啊!”
左和聪笑得要岔气了,“懂懂懂,我懂哈哈哈哈!”
退房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时间快到了。”边惟众问梅巷金:“玩够了吗?”
梅巷金:“走吧。”
几人收拾东西走出来,五点的天灰蒙蒙的清明。
梅巷金伸了个懒腰,让清晨的空气洗涤身心。左和聪和梅玫看到远处的包子铺说要去买早餐,边惟众没有跟着去,他走到梅巷金身边,梅巷金察觉他来,看过去。
边惟众姿态坦然,跟她并肩站着。问她:“学也逃了,牌也打了,又消沉了那么久,差生当够了没?准备什么时候振作起来,荣耀回归?”
梅巷金静了一瞬,嘴角微弯,“你不怕我振作后,抢了你的年纪第一?”
这次月考没有梅巷金的竞争,不出意外把年级第一收入囊中。
边惟众一听这话就笑了。
她已经振作了。
迎着初阳,边惟众也伸了个懒腰,他体格纤长,伸展的姿态露出精健的腰身,一晃而过又被衣服遮住,被抓乱的头发有些炸毛,几缕垂下来,遮住眼神。
他有些自傲,有些兴奋,又像宣战地看着梅巷金说:
“那你来啊,有本事的话,就来抢啊。”
左和聪拎着一袋早餐回来,分发给两人。几人走到街对面,坐返程的公交。
回到学校才六点多,梅玫说:“咱们运气挺好,我还想过一回学校老周等着抓我们的场景呢。”
梅巷金也心有余悸,一班四个人都逃课离校,她几乎能想象到班主任知道这件事的表情,一定是震惊疑惑又害怕。
“幸好没发现。”她说。
两队人分开,宿舍里的人都已经出门,他们快速修整完毕后去教室。四人本以为这趟出去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早自习结束后,就有人传话,
“你们四个,待会去老班那一趟。”
左和聪趴在桌上:“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梅玫:“还是被发现了。”
剩下两人比他们淡定很多。
四人在办公室站成一排,班主任老周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个划过。
“谁来说说,昨晚是什么情况?”
昨晚是他值班,当他进教室后,有人告诉他四个人请假了。
“四个人都不舒服?”
传话的人后知后觉,有些不敢说话:“……额,是的。”
知道请假的人里有边惟众,他还是比较放心的,只等几人回来抓包审问。
“是我想出去散心,他们担心我,就陪我一起。”梅巷金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班主任一问,她就直接站出来说了。
老周定定地看着她,带着成年人的审视,略带压力。梅巷金顶着目光,继续说:“都是因为我,如果您要惩罚,惩罚我一个人好了,跟他们没关系。”
左和聪见不得梅巷金一个人担责,仗义执言:“话不是这么说,出去我们四个人都有份,老班,要罚就一起罚。”
梅玫:“是啊,老班。不过我们知道错了。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班主任:“你说没有就没有?谁能保证?”
四人低头。
前科在前,谁都不能保证。
“不过……”班主任开口,四人抬头等他说话,“巷金,要是这次月考,你能考到年级前十,这件事就翻篇了。”
另外三人目光齐齐看向梅巷金。
班主任:“怎么样?”
左和聪问:“我插一句,要是考不到呢?”
班主任:“写检讨,公开朗读,记大过,还要打扫班级一个月的卫生。”
左和聪提出条件里的不合理之处,“老班,这都13号了,那都马上月中了,巷金之前就落下了一个月的课,你让她半个月把成绩考回来,也太为难人了。还不如直接让我们扫地写检讨呢。”
班主任看向梅巷金:“难吗?”
梅巷金说:“不难。”
班主任故作理解:“做不到就别强撑啊,安心认罚也行。”
激将法。
梅巷金静了一下,忽然说:“老班,如果我考到年级前三,可不可以求个福利?”
“别说前三,考到前五就有。”
“好。”
从办公室里出来,左和聪凑在梅巷金身边,“你想要什么福利呀?你考的回去吗?只有半个月了,来得及吗?你有把握吗?”
梅玫虽然相信梅巷金的实力,也忍不住担心。学习这东西,还真不是一蹴而就的。竞争对手也都不是傻子,个顶个的聪明。
梅巷金:“没什么把握,福利是我乱说的,为了激励自己,能成的话,到时候就随便让老班请我们喝个奶茶,看个电影,不成的话……”
就只能认命认罚了。
“没筹码还敢乱赌啊?”左和聪朝她竖起大拇指:“敬你是条汉子。”
梅巷金说:“谁说没筹码?”她看向边惟众,“这不就有个年级第一嘛?”
边惟众脑袋一歪:“?”
左和聪:“总不能让我哥帮你考吧?”
别太离谱。
她对边惟众说:“我想要借你的笔记看看。”
她之前想过,文科类靠积累,背下知识点多刷题分数就能上来,理科知识却是串在一起需要融会贯通的,她之前看过边惟众的笔记,解题思路和思维方式跟自己非常接近,能省去很多拆解知识点的时间。
既然时间不多,她只能走个边惟众这个捷径了。
傍晚,边惟众把笔记给梅巷金,“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梅巷金:“好。”
接下来半个月,梅巷金全情投入到复习大业中,把睡眠娱乐压缩到极致。班上的人经常看到,休息的时候四个人聚在两张桌子上,沉默做题。他们的表现无端影响了周围的人,也忍不住卷了起来。
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有什么理由不卷呢?
月底一到,拿到座位表。
左和聪、边惟众、梅玫都在一个班。
梅巷金因为先前的堕落被排到八班。
考试当天,去教室前,三个人不约而同陪梅巷金到八班门口。
左和聪感叹:“嚯,要不说一分顶千人呢?你这稍微堕落一下,都到八班去了。”
梅玫撞了一下左和聪:“会不会说话呀?”又看着梅巷金说:“巷金,别听他狗叫,你好好加油,肯定没问题的!”
梅巷金面带微笑,衷心说了句:“谢谢。”
开考预备铃响起,梅巷金准备进去。
左和聪叫边惟众一直没说话,催他也说点好听的,“哥,不来两句啊。”
梅巷金顺势看过去。
边惟众轻轻笑着,随即开口:“加油!等你回来。”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