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啊,家里就那个条件,你也不是不知道。”
“是,家里就那个条件,所以二弟毕业之后也没给家里钱,也没说当年的贷款他给还几块是不是?那你说借他个名,让他贷款给我们交生育罚款行不行?这个钱也不用他还,咱们慢慢挣着慢慢还给他,这样行不行?你说。”
反正这次回老家一定要把罚款交了,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在老家落上户,之后看情况,赵翠翠想我这辈子可不能种地了,种地没种出个水平来。
我得出去看看,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看看那些聪明人能人都在干什么,我跟着学还不行吗?
“翠啊,咱二弟还没毕业呢,我怎么记着是?就算毕业了他也是个小工,他现在能给我们贷款吗?再说了,那800块钱咱不是还上了吗?咱就不说这个事了吧?”
“李大牛,我嫁到你们家我什么都没要,是不是啊?”赵翠翠说到这里,心里也是一肚子气。
当时说好的有缝纫机,结果缝纫机也没有。说的房子要翻盖,结果房子也没翻盖,不仅没翻盖还又继续住了十几年。
“翠啊,你怎么说起这个事的,当时不是说好的吗?房场家里咱娘都给要好了,就在前面隔了一套胡同的东边,那个你不是也去看了吗?咱不是没钱盖吗?”
“是,是没钱,钱都给你二弟去上学买手表买行李箱了,咱结婚能花多少钱呀?买个座钟的钱还是村里人给的礼钱,我去跟小妹去买的,是不是?”
赵翠翠越说火越大,上辈子这些事就那么马虎的过去了,这辈子她可不会那么傻,她一定要搞清楚。
就算婆婆是舅妈,也不能稀里糊涂的过,人这一辈子不就过个清楚明白吗?
“翠啊,二弟是用了家里的钱去上学,那他以后在外面扎根了,咱家里这房子他也不能要了不是?”李大牛不知道赵翠翠为什么又生气,他只能尽量拣好听的说。
“大牛你要这么说也行,当年是咱娘去贷的款,800块钱她要怎么花怎么花,她说给二弟上学买手表买行李箱,钱是咱还的,那这次她也要去贷款给咱交生育罚款。这个贷款等咱二弟工作了每个月能还几块是几块,反正不能光指着我们两个人还,我们两个能挣什么钱?”
赵翠翠想明白了,家里的人就是好面子,说闯东北能赚大钱,回到村里边就打肿脸充胖子。
李大牛看赵翠翠这么坚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娘的脾气那是硬的很,他也不能跟老娘硬着顶呀。
“咱娘年纪都那么大了……”
“年纪大,她现在也没有60,我看身体硬朗的很。再说了,回到村里边让咱娘去找找三哥跟生育委员会的人说一说,咱交的钱说不定还能少点。你在这东北这几年又没攒下钱,钱都回到老家里给还贷款了是不是?”
赵翠翠知道自己婆婆除了吃烟吃的肝上有点毛病,其他的身体都没问题,活过了2000年。
“行吧。”李大牛知道喂奶的女人不能生气,他尽量不忍着赵翠翠生气。
看见李大牛这么说,赵翠翠心情好了一点。
“东北这边咱也没攒下钱,咱就说明咱在这个地方不能发财,咱得往南边看看,我听说他们闯南方的都挣了大钱了。南方的工资高,咱去干上几个月就有钱还贷款了,你跟老娘好好说说。”
“翠呀,你是打哪听说南方的工资高呀,我怎么没听见信儿呢?”
“听国家说的。”
说完,赵翠翠就闭上眼睛睡觉。
“回家再说,你现在别惹我生气,生气了小的就没有东西吃了哈。”
赵翠翠一边想一边考虑后面的事,现在不种地,还得给国家交钱交粮。
还得过上十几年才不给国家交,种的都是自己的。
上辈子就是这样,年富力强的几十年绑在土地上种的东西还得交给国家,人也不能出去打工,种的东西不值钱。
等到十几年后不给国家交了,种地还是不值钱,因为化肥种子贵了。
想起上辈子女儿说的,他们这批娃儿,小的时候人家上大学不花钱,他们读小学,初中高中都得花钱。
等到他们这批人上大学了,大学开始花钱还开始扩招,国家也不给安排工作了,等于是从小到大都是花钱上学,没赶上政策的好时候。
倒也赶上点好政策,等赵翠翠这批人50多岁了,国家好政策来了,农民种地不用给国家交了,但是种子化肥给自己交钱。
老家那边倒是有个补贴政策,那是因为他们出生那几年国家建水库,后来水库建好了,大概60年之后给农民开始发钱了。
每人补贴12,000,20年发完,每年发600。
发钱的时候家里人是挺高兴的,但是后来张翠翠听女儿那么说,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什么国家几十年让农村补贴城市,现在缓过来了,给农民发钱了,但是当时建水库那些人早死了几十年了。
不说别的,就说李大牛家里边,老一辈修水库的时候都去干了,现在那些人都作古几十年了。
还得再过十几年,钱才能到手。
倒也听说,有的村里面是一下子这12000全部到手,那是人家村里边有大干部。
“那罚款肯定得交,现在国家就是这个政策,谁也逃不开。”
迷糊中张翠翠听见有人这么说。
睁开眼发现李大牛正和别人聊天呢。
这人穿了一身干部装,看起来就像是个干部。
“这不是家里没钱,我们老家那边是老大生女孩可以生二胎,我老娘天天嘟嘟叨叨,我们就上东北这边了,也不怕大哥笑话。这小子出生了肯定得落户也不落户,那不成了黑户了?”李大牛叹气。
“现在国家就是这个政策,你们要是有人说请的话,这个钱可能能少交一点,但钱肯定是得交。拖的时间越久,交的钱越多。过几年比现在这个钱还毛。”
“是啊是啊,听说广州那边的钱可可好挣了,那些人挣了钱肯定要花出去。”
也有旁人插话。
张翠翠一边揽着两个孩子,一边听这些人在那说话,果然啊,这世界上聪明人有的是。
火车上的人,聪明的人也很多。
“那大哥你说,我们这样的农民跑到南方去能挣到钱吗?”想起刚才张翠翠说的话,李大牛也是问了个问题。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这是出差,我还没到过南方那边。”
旁边有个胖子抱着个公文包,肚子怪大的,这时候接过话,“挣不挣钱我不知道,反正那边现在到处都是工地,有工地肯定得找人干活,他们本地人都不怎么干。本地人都把地要么租出去,要么卖给大老板了,开的到处都是厂子,他们本地人不缺钱,这种出大力干建筑的人就少,都是外地的人去建筑工地干活。”
“这土地还能卖?”李大牛不怎么相信。
“那边是特区有政策,要不然那些外国香港大老板来怎么办?肯定得把地皮给人家,让人家盖厂子,这不发展经济吗?”
“我老家也不是特区,没有这种政策,就这个地呀,大集体才刚结束没几年呀。”
“现在农村种地还得给国家交公粮吧?”这人这话一说出来就知道他不是农村出来的。
“对,应该是这样,还得每年给国家交提留。”单干不到一年李大牛就上东北了,对老家现在是这么政策,还真不知道。
想到这里李大牛也有些发愁,自己现在家里边算上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子,总共是五口人,一个老人两个小孩,成年劳动力就两个,回家种地还真是发愁。
不过,不种地还能干什么呀?
“胖哥,看你这个样子,你这是生意人大老板呀!”有人一看胖子那个体型,就知道,他肯定是个跑生意的。
“哎呀,什么大老板,我倒是想,我就是不想种地,只不你就到处跑跑看看,糊口糊口。”胖了虽然这么说,但旁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滋润的很,起码不缺吃的。
也有人让胖子讲讲,他到底干什么买卖,胖子就笑着说他就是从东北收点人参天麻什么的卖到人家那些药店里边啊,换个路费。
“大牛你看好两个孩子,我去趟厕所。”
两个孩子睡熟了,车里的人也都吃完饭,张翠翠决定去上个厕所。
估摸着时间,没多久就应该到潍坊站,他们还得赶去旅店住宿。
“哦,行。”
张翠翠快去快回,有个吃奶的娃就是不方便。
回来的时候车厢里的灯也暗了,张翠翠慢慢的回到座位上,看到李大牛正小心地把瑛子放在座位底下。
“让瑛子在座位底下躺着睡就行,我给垫着衣服了,你放心。”
双人座的座位底下让一个三岁的小孩躺着,是绰绰有余,张翠翠也没说什么,接过熟睡的小子,让李大牛趴在桌子上睡一会。
有人把盒饭的盖子放在座位底下,车厢里还没有人来打扫卫生,饭菜的香味夹杂着脚臭味,真是难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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