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落幕三日后，京城骤然刮起一阵阴风。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流传着一则骇人听闻的谣言 —— 镇国将军沈毅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暗中勾结北疆部落，意图谋反！
“听说了吗？沈将军私藏兵器，还偷偷给北疆送信呢！”
“难怪皇上最近总召沈将军入宫，怕是已经起了疑心！”
“可别乱说，沈家世代忠良，怎么会做这种事？”
“忠良？人心隔肚皮！你没见沈小姐及笄礼上，当众羞辱凌公子吗？指不定是沈家要反，提前撕破脸呢！”
谣言像野草般疯长，越传越离谱，短短几日，便闹得满城风雨。
将军府内，沈毅看着手中的密报，脸色凝重如铁：“一派胡言！老夫忠心耿耿，为国征战多年，怎会谋反？”
沈夫人忧心忡忡：“老爷，这谣言来势汹汹，明显是有人故意散布，想陷害我们沈家啊！”
沈清辞端坐在一旁，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底一片冰冷。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前世，凌景渊就是用这招 “散布谋反谣言”，离间皇上与沈家的信任，再暗中买通官员伪造证据，一步步将沈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只是没想到，这一世，他竟然来得这么快。
“父亲，母亲，不必惊慌。” 沈清辞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谣言，是凌景渊散布的。”
“凌景渊？” 沈毅眉头紧锁，“他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及笄礼上，我让他颜面尽失，断了他拉拢沈家的念想。” 沈清辞缓缓道，“他得不到沈家的兵权，便想毁掉沈家，扫清他向上爬的障碍。”
沈毅恍然大悟，随即怒火中烧：“好个狼子野心的东西！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竟差点让你嫁给他！”
“父亲息怒。” 沈清辞安抚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清谣言的源头，拿出证据，澄清事实，否则一旦皇上听信谗言，后果不堪设想。”
沈夫人担忧道：“可这谣言传遍了京城，怎么查源头？而且凌景渊行事狡猾，肯定会做得天衣无缝。”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我早已知道他的手段。前世，他就是买通了城南‘悦来茶馆’的老板，让说书先生在茶馆里散布谣言，再让手下人四处传播，制造出‘众口一词’的假象。”
她顿了顿，继续道：“除此之外，他还会暗中联络朝中与父亲不和的御史，让御史在朝堂上弹劾父亲，再伪造几封所谓的‘通敌信件’，呈给皇上。”
沈毅和沈夫人听得心惊肉跳：“清辞，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沈清辞心中一动，连忙解释：“女儿前几日病中，偶然听到丫鬟们议论，又结合凌景渊的所作所为，推测出来的。父亲母亲放心，女儿绝不会让沈家重蹈覆辙。”
她不能暴露重生的秘密，只能找这样的借口搪塞。
沈毅虽有疑虑，但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还是选择相信她：“好！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第一步，控制谣言源头。” 沈清辞沉声道，“让人立刻去悦来茶馆，找到那个说书先生，逼他说出幕后指使者。同时，让府中亲信散布澄清的消息，对冲谣言的影响。”
“第二步，提前拦截弹劾奏折。” 她继续道，“凌景渊联络的御史是李大人，他明日就会在朝堂上弹劾父亲。我们必须在他上奏折之前，拿到他与凌景渊勾结的证据，让他无从开口。”
“第三步，破解伪造信件。”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前世，凌景渊伪造的通敌信件，用的是北疆特有的墨汁，还模仿了父亲的笔迹。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好父亲的真迹，再找到那种墨汁的来源，当众揭穿信件是伪造的。”
沈毅听完，连连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做！我这就安排人手去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将军，小姐，镇北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沈清辞心中一凛。
萧玦？他怎么会突然送信来？
她接过信件，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谣言四起，恐有后招。酉时三刻，城西破庙一叙，或许能助沈将军脱难。”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
沈夫人担忧道：“镇北王向来不涉党争，今日为何突然要帮我们？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沈清辞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会。前世，沈家遭难时，萧玦曾暗中相助，只是那时为时已晚。这一世，他提前示好，或许是看出了谣言背后的阴谋，也或许…… 是为了我那日及笄礼上的反常。”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会。凌景渊背后势力不小，仅凭我们沈家，未必能彻底化解危机。萧玦手握重兵，又深得皇上信任，有他相助，我们胜算更大。”
沈毅思索片刻，点头同意：“好！那你便去会会他。切记小心行事，不可轻信他人。”
“女儿明白。”
酉时三刻，城西破庙。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破败的窗棂，洒在满地的灰尘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沈清辞身着一身素色劲装，便于行动，锦书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一把短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沈小姐，果然守信。”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暗处传来，萧玦身着玄色锦袍，从柱子后走了出来，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腰间的长剑在余晖下泛着冷光。
“王爷相邀，沈某自然不敢不来。” 沈清辞拱手行礼，语气平静，“不知王爷今日找我，有何要事？”
萧玦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探究：“沈小姐，及笄礼上，你当众揭穿凌景渊的阴谋，近日又能精准预判他散布谣言的手段，甚至知道他会联络李御史弹劾沈将军…… 你似乎，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沈清辞心头一紧，果然，他还是起了疑心。
她定了定神，笑道：“王爷说笑了。我只是根据凌景渊的行事风格，以及府中查到的线索，推测出来的。凌景渊野心勃勃，手段卑劣，稍加分析便能猜到他的下一步动作。”
萧玦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道：“或许吧。”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凌景渊散布谣言，并非只为陷害沈将军，他真正的目标，是沈将军手中的兵权，以及…… 北疆的防线。”
沈清辞心中一动：“王爷此话怎讲？”
“凌景渊暗中与三皇子勾结，三皇子一直觊觎皇位，想要拉拢兵权。” 萧玦缓缓道，“沈将军手中的镇国将军府兵权，是他们必争之物。而北疆防线，由我和沈将军共同镇守，若是沈家倒了，北疆防线便会出现缺口，三皇子便可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掌控北疆。”
沈清辞恍然大悟。
前世，她只知道凌景渊陷害沈家，却不知道他背后还有三皇子的支持。难怪他能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有皇子撑腰。
“王爷既然知道真相，为何不直接告诉皇上？” 沈清辞问道。
“没有证据。” 萧玦语气冰冷，“三皇子行事谨慎，凌景渊又狡猾多端，没有确凿的证据，皇上不会轻易相信。而且，朝中不少官员都被三皇子拉拢，贸然揭发，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
沈清辞点了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那王爷今日找我，是想与我合作？”
“是。” 萧玦直言不讳，“沈家倒了，对我没有好处。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合作共赢，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着沈清辞，眼神锐利：“我可以帮你拿到凌景渊与三皇子勾结的证据，也可以帮你在皇上面前澄清谣言。但我有一个条件。”
“王爷请说。”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萧玦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你绝不是传闻中那个娇蛮任性、天真愚蠢的沈清辞。你的聪慧、你的锐利、你的远见，都不是一个十五岁的深闺女子该有的。”
沈清辞心中一凛，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
她知道，若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萧玦绝不会真正信任她，合作也无从谈起。
她沉吟片刻，抬起头，迎上萧玦的目光，语气诚恳：“王爷，我可以告诉您，我并非以前的沈清辞。前几日我大病一场，醒来后，脑海中便多了许多奇怪的记忆，那些记忆告诉我，凌景渊和三皇子会陷害沈家，会危害大胤江山。我之所以能预判他们的动作，都是因为那些记忆。”
她没有完全说出重生的真相，而是用 “大病后多了记忆” 这个说法，既解释了自己的转变，又保留了一丝神秘感，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萧玦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否属实。
最终，他缓缓点头：“好，我信你。”
他没有追问更多，或许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明日朝堂，李御史会弹劾沈将军，呈上伪造的通敌信件。” 萧玦话锋一转，继续道，“我会在朝堂上拖延时间，为你争取机会。你需要在今日之内，拿到凌景渊买通说书先生和李御史的证据，以及信件是伪造的证明。”
“我已经安排好了。” 沈清辞胸有成竹，“悦来茶馆的说书先生，我的人已经控制住了，想必很快就能拿到供词。李御史与凌景渊勾结的证据，我也有办法拿到。至于伪造的信件，我会让父亲拿出真迹，再找到墨汁的来源，当众揭穿。”
萧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好。明日朝堂，我等你的消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凌景渊和三皇子不会坐以待毙，或许会在今日对你或沈将军下手，你务必小心。”
“多谢王爷提醒。” 沈清辞拱手道谢。
萧玦看着她，眼神复杂：“沈清辞，记住，与虎谋皮，需得自身够强。我帮你，是为了大局，但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他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沈清辞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萧玦的合作，是机遇，也是挑战。
但她别无选择。
这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护住沈家，护住大胤江山。
与萧玦联手，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锦书问道。
沈清辞回过神，眼神坚定：“回去。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凌景渊，三皇子，你们的阴谋，休想得逞！”
夜色渐浓，将军府的灯火通明，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然打响。
而沈清辞知道，明日的朝堂，将会是她与凌景渊、三皇子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也是她守护沈家的关键一战。
她，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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