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你信不信
一连几日，王曼曼都往宗澈的书房里跑。前几日共同饮酒后，宗澈爽快地答应了教她习字的请求。她本就字迹不堪，如今又因咨询服务之事需要经常和何琦静书信往来，她的字迹确实有点拖后腿。
王曼曼握着紫毫，悬腕悬得发酸。
她面前的宣纸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字，比之前好了很多，最起码可以勉强连在一起看了。
她盯着那几行字，微微抿了抿唇，眉心紧蹙。心中暗语：毛笔字也太难了！这何时才能书写成信！
宗澈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满脸愁容。
嘴角压不住笑意，他从她身后缓缓靠近了些，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极自然地覆盖在了她握笔的手上。
“专心！手腕放松。”
他的手心温柔，包裹着她微凉的指节。王曼曼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横画，起笔要藏锋，像这样。。。”
“我知道，我自己练会！”王曼曼浑身不自在，本能地想逃离。
“不是王姑娘请求本王教你的吗？”他看穿她的不自然，故意逗她。
她扭头不看他，答非所问：“这书法不是一日之功，我循序渐进就行。”
秋日的风从窗外探进来，带着院落中桂花的清甜和一丝凉意，吹过屋内各怀心思的两人。
华王府内。
宗泓正在为和杨彦秋的婚事发愁。
一连数月，他尝试了各种方法，尝试接近并示好杨彦秋，就连他的母妃和妹妹也一直在帮他暗中出力，制造机会，奈何，杨彦秋虽然年少，但是做事却很从容淡定，一直礼数周全，却始终冷冷淡淡，没有半分想联姻的意思。
今日他的母妃——郦贵妃又暗中向他示意，让他自己再想想办法，获得一个闺阁女子的芳心并不是什么难事。
“殿下，有景王府的密信。”身旁的心腹侍卫递上信笺。
宗泓缓缓打开，脸上随即翻起自嘲苦笑：“本王这个三弟生得一副好皮囊，虽不得父皇喜欢，却很得女人的喜欢。”他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气血翻涌。他这边面对杨彦秋处处碰壁，宗澈却抱得美人归，日日和美人在书房**习字。
他将信笺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传信进去，联系王曼曼，让她打探出宗澈接下来的动作，不然交易作废，后果自负。”他言语中已经带上狠厉。
“是，属下这就去办。”
王曼曼接到宗泓送来的密信时，是清晨。
她的床头放着一封空白的信封，里面放着纸条。她手中握着纸条，心中大惊：早就听说宗泓的耳目眼线众多，那日在亭中，宗泓也是说有需要时候自然会找她。但却不曾想，竟然真的可以做到这般悄无声息。
“姑娘，起了吗？殿下刚刚传话过来，让你今日早些去书房。”询问的是丁香，王曼曼匆忙地将手中的纸条藏进枕头。
“嗯，知道了。”
她跟宗泓之间的交易，本就是权宜之计，宗泓和宗澈这两个凶手，复仇的先后顺序，一定是先宗泓再宗澈，原因很简单，宗泓先死，再杀宗澈，她认为自己还有周旋的机会。但如果宗澈先死，她就再也没有利用的价值，以宗泓的心狠手辣，她断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只是现在她越来越看不懂宗澈，他每日雷打不动教她习字，非常有耐心。她本是想借此机会打探些有用的消息，如今消息没打探出半分，习字一天懒都偷不得。
她赶到书房的时候，宗澈已经在为她研墨了。
“殿下，近些时日很闲吗？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忙吗？”她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宗澈看着她起小性子的模样，不怒反笑：“怎么？王姑娘这就坚持不住了？习字和狩猎一样，重在日复一日的坚持，学习和等待的过程很漫长也很枯燥。但是越靠近猎物，那种心跳感，越让人期待。”他一步一步靠近她。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更加烦躁，径直走向书案，刚拿起笔。
“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了。”李总管低声回禀。
宗澈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一切尽在掌握。
“殿下，这……”李总管看了看在一旁习字的王曼曼，欲言又止。
宗澈立马抬步跟他出了屋外。片刻后，宗澈重新踏入书房，他随手关上了门。
王曼曼专心在练字，听到关门声，没抬头嘱咐：“不要关门，这天气还不算凉，通通风挺好的。”见没有回应，她抬头，对上了宗澈冰冷的眸子。
“你怎么了？”她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本王真是小看你了，你真的很擅长忍辱负重。”他步步靠近她，王曼曼明显有些慌乱，手中的笔滴了一团墨在纸上。
“可是怎么办？你的这些同伙眼线都被本王拔了，你要去看看吗？”他声音很轻，带着幽幽的挑衅。
“什么同伙？”
“一共五人，竟然还有眼线是从宫内就跟着本王的老人，本王的二哥真的是好手段。”
王曼曼恍然大悟，他在说宗泓在景王府的眼线，她脑中飞速掠过今早收到的字条，果然下一秒，字条就出现在了宗澈手上。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纸条，故意挑衅道：“王姑娘怎么没有按照字条上的要求做？是不愿意，还是没来得及?”
字条上字迹简短：尽快成为枕边人，打探重建快骑营的信息。
王曼曼恢复了往常的冷漠，平淡地看着他，他脸上因压抑怒气而显得有些不自然。
王曼曼冷声道：“殿下，何必大惊小怪，你不是早知道我和宗泓做了交易吗？”
“大惊小怪！”男子压抑着怒气，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看到女子又恢复往日的冷漠，这些时日两人的相处仿佛一场梦，他语气颤抖：“王曼曼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还是你根本没有心？”
“我的心早死了。”女子双眼通红，讥讽道：“殿下，难道忘了，是你们合谋害死的!”
“如果本王说，本王从没有杀害你的心上人，你信不信？”男子眼神中带着恳求，一丝不苟地看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表情。
女子轻笑出声，反问：“如果我说，我今日刚收到这张字条，你信不信？”
男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犹豫，不过瞬间又恢复清明，冷声吩咐道：“来人，送王姑娘回院休息，没有本王的允许，谁都不许见她。”
李总管站在门边，躬身等候，屋内气氛冷凝到极点，这些时日，他亲眼目睹自家殿下和王姑娘的相处，他不是看不出来殿下的心思，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再回到院落，王曼曼只看到，眼眸冰凉的青奴，其他下人都不见踪迹。
“丁香呢？”她小声询问。
“她是华王府的眼线，已经处理了，姑娘不必担心。”
丁香竟然是宗泓的人，怪不得那张字条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床头。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如今她更说不清了，两人都是宗泓的眼线。王曼曼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语：我也不需要和谁解释，爱信不信，如今被宗澈软禁，寸步难行。
深夜，她躺在榻上，手里握着“寸思”，她手指轻抚冰冷的剑鞘，喃喃自语道：“阿清，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不听你的话，执意要复仇，所以你从来不来梦里看我。”
她闭着眼睛，眼角控制不住泪水，滴了下来，像是在梦呓：“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家，阿清，你可不可以带我回家。”
一只温热的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女子惊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兴奋：“阿清，是你，来带我回家吗？”睁眼却看到一张漂亮的脸，那人正心疼地看着她，是宗澈。
她立马撒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放开我。”女子挣扎。
“你就那么喜欢他。”男子又伸手温柔拂掉她脸上的泪珠。
“对。”
男子坐于她的榻边，良久，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认输，温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本王从没有派人杀他。”
“那宗泓在青莲道观说你们是同道中人。”
“本王也说了，本王和他从不是同道中人，你怎么不记得？”
“那你在沈宅问我还杀不杀你？”
“本王那是。。。”他满脸无奈，再次重复，“总归本王没有杀你的心上人。”
“为了你的母后。。。”
“父皇曾经很爱你心上人的母亲，曾经想废了本王的母后，立你心上人的母亲为后，只为迎她回宫。”提及自己不愿回忆的往事，他眉头紧蹙。
“说得好像只要他愿意娶，别人就愿意嫁一样。”少女不以为然地吐槽。
“是啊，即使尊贵如父皇，也有得不到的心。”男子苦笑，悠声感慨。
“也不是没得到过，只是一开始就没有坦诚，没有好好对待，再好的真心也会心死。”她想起岑清跟她提及的往事，感情之事，难分对错，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倘若本王得此真心，定会好好呵护。”他死死地盯着王曼曼，目光中全是吞噬和占有欲。
她本能后退，再次用一根手指，按在他的额头，把他往后推：“我说过的，你说话就说话，不要离我那么近，我不自在。”她目光躲避。
“是还不相信本王没有杀你的心上人？”他一把拉过她的手腕，盯着她，气势逼人：“这把短剑是他送你的吧？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本王就在这里，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杀了本王。”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王曼曼，这是摆在你面前的机会，本王绝不还手。”黑夜中，两人离得很近，他孤注一掷，气势压人，他赌她会心软。
女子低头沉思：在月都城外刺客和紫衣少年绝对不是一波人，不是宗澈的人，还会是谁？宗澈有说谎的必要吗？
她脑中很乱，宗澈气势逼人，不断靠近。
见她许久没有任何动作，鬼魅的笑容出现在他妖孽的脸上，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王曼曼，你的心，也没有本王想象的那么硬。”
女子心乱如麻地望着他，男子回望，眼中全是渴望。
她一把抓过被褥，翻身背对着他，不愿再看他。
男子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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