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沈寒
今日早朝结束,宗澈回到景王府的时候已过午时。
“王姑娘怎么样?药效可全解了?”宗澈揉着自己的眉心询问。
李总管支支吾吾:“殿下。。。”
“怎么了?”他语气急切:“医官怎么说?不是说可以自行消散吗?”
“殿下,王姑娘身体无大碍,她今日在你去上早朝后,便去了连城商号,现在还没回来。”李总管小心翼翼地回禀,他其实想过阻拦她,但又考虑到她和自家殿下的关系,实在是很难处理。
宗澈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良久,他叹了口气:“青奴跟去了吗?”
“殿下放心,跟去了,奴才再三叮嘱过,务必保护好王姑娘。”李总管小心翼翼地答。
宗澈闭眼休憩,不再言语。
宗泓被禁足华王府的消息,王曼曼是从沈之和口中得知的。
“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就只是被禁足?”王曼曼气愤不已。
“这是陛下的意思,将军府也是顾及杨姑娘名声,不愿继续伸张,此事恐怕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沈之和缓缓说道,“这件事是三殿下在御前挑起的。”
“为了所谓的“名声”,女子天生难道就要比男子多一层枷锁吗?郦贵妃呢,她也相安无事吗?”
“目前宫中没有其他消息传来,郦贵妃执掌后宫多年,背后更是娘家丞相一门,陛下要动她,是需要多方面权衡的。”沈之和耐心解释。
“哼,就只是被禁足,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出来,杨姑娘这委屈和折辱岂不是白受了。”她越说越气,眼神中带着狠厉。
“三殿下应该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每当抓到一些二殿下的错处,陛下的审判基本都是这样。”
闻言,王曼曼更是愤愤不平:“这么多年都是如此?怪不得宗泓处事如此心狠手辣,毫无顾忌。”她忽然想到什么,突然转移话题:“你认不认识沈寒?”
木屋内,宗泓曾亲口承认,使用三日眠的紫衣少年名字叫沈寒,他和沈之和都姓沈,或许两人之间有所联系。
“你怎么会认识沈寒?”
王曼曼眼神突变,带着防备:“你真的认识他?和他什么关系?他在为何人做事?”
沈之和一脸疑惑:“我和他算一起长大,都受钟皇后恩养,他离开月都城有一段时日了,我有些日子没有他的消息了,你怎么会知道他?”
“受过钟皇后的恩惠?”
“对,我和他都是自幼家中变故,双亲不在,机缘巧合受到钟皇后的帮助,后来我入主连城商号,他就很少露面了。”沈之和知无不言。
“他现在为谁办事?宗澈吗?”王曼曼追问。
“不清楚,之前和你提过,连城商号多年来不参与朝局,也就近两年才和二殿下合作,没想到连累何家满门。”他言语诚恳,满眼愧疚地看向女子。
女子没有理会,接着确认:“沈寒是不是十五六岁年纪,喜欢穿紫衣。”
“你如何知晓这些?”
她确认那日梅花峰放毒箭的少年就是沈寒,怔了怔神,接着问:“他在哪里你知道吗?”
“他就住在我的宅府隔壁,到底怎么了?”沈之和见她脸色沉重,关切地问道。
王曼曼此时陷入了沉思:要不要告知沈之和,沈寒是杀死岑清的凶手,他会站在哪一边?他说他们一块长大,会不会感情很深厚,她不能冒这个险,现在是朋友,也许下一个瞬间就是敌人。
见她出神,沈之和轻唤她:“王姑娘。”
她故作轻松:“他之前搭救过我,希望有机会道谢,麻烦沈公子有他消息告知我。”
沈之和面露狐疑:“搭救?哦,好。”
“另外,沈公子,我想好好陪陪小静,暂时就不去景王府了,这段时日还要麻烦你。”既然沈寒的住所就在隔壁,不用去景王府打探。宗泓现在被禁足,在这里打探消息是最优解。
“不麻烦,不麻烦,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只是三殿下那边?”沈之和满脸喜色。
“无妨,我本就是借住景王府。”她不以为然,去景王府本就是故意接近宗澈,如今凶手是沈寒,在没有查清背后之人是谁之前,就没有再去景王府的必要了。
“青奴,告诉你们殿下,感谢这些时日的照顾,我接下来会住在沈公子府邸。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回去了。“她冷冰冰吩咐,既然暂时安全,她可不想身边再日夜守着一个别人的眼线。
“王姑娘,这。。。”青奴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难色。她心里叫苦,府里下人们都能看出,这个王姑娘和自己殿下关系不明,这要是自己回去,她没回去,她要怎么交这个差。
沈之和见她身形不动,补充道:“你放心回禀三殿下,王姑娘住在沈宅很安全。”
青奴见势,转身离开。
何琦静得知王曼曼要长住沈宅的消息后欢天喜地,拉着她的手不愿放开。
“晚晚,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每日忙着咨询服务,太无趣了。以后你可以陪我了。”
“可能不能像你想的那样哦,我在这里,可能要多接一些订单,多帮沈公子赚些银子才行。”她宠溺地看着何琦静。
“啊,还要多接呀!不过能和晚晚在一起,累一点就累一点吧,谁叫我最喜欢晚晚呢。”
两人嬉笑打闹,沈之和看着眼前场景,嘴角全是笑意。
景王府内,宗澈一天都头疼不已。刚步近书房不久,李总管就颤颤巍巍来回禀:“殿下,青奴回来了。”
“嗯,她用过饭了吗?让厨房送些不太甜腻的糕点过去。”他还坐在书案前揉着眉心,语气却轻快了不少。
“殿下。。。”李总管支支吾吾道:“青奴自己回来的,王姑娘传话说她后面会住在沈府,不需要青奴的保护了。”
宗澈被气笑了,李总管吓得不敢抬头。
“你先下去吧。”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李总管如蒙大赦,立马退出书房。
他静静地望着窗外,已经立冬,天气渐凉,刚刚胸腔里那股怒意忽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涩意。酸得喉咙发紧。他垂眸,忽而觉得可笑,原来自始至终辗转反侧地只有他一个,她肆意洒脱,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嘴角苦笑,眼神却坚定异常,低语道:“王曼曼,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离开本王。”
嘉鸾殿内,郦贵妃端跪于主殿之内,宗旻高坐殿中愤怒地俯视着她。
“这么多年,朕何曾亏待过你们母子二人,就连昭和,朕也是宠爱有加,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朕的,母子联手做出如此不堪之事,让朕在大殿上颜面扫地。”
“皇上,这怨不得臣妾。”郦贵妃心高气傲。
“混账,你那愚蠢的儿子自己在大殿上亲口认下的,难道还有人冤枉他不成?”
郦贵妃不以为然,据理力争:“臣妾再三求过皇上给泓儿和杨家姑娘赐婚,皇室子弟娶妻向来看中门第,泓儿哪点配不上杨大将军的女儿,还是以正妻身份迎娶。但是将军府推三阻四,才酿此丑事。”
“胡说八道,你们自己做的丑事,还推到别人头上,朕早就同你说过,婚姻之事,最好心意相通,你怎么就那么急不可耐。”宗旻气急。
“臣妾很有耐心,只是臣妾一直认为所谓心意相通,对于皇室婚姻来说,是最无用的东西。”她回呛。
“郦贵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当真觉得朕不敢治你的罪吗?”
“皇上是月海之主,自然能治臣妾的罪,即使贵为皇后,皇上有想法就可以废,更何况臣妾区区一个贵妃。”她言辞犀利,破罐子破摔,故意提及钟皇后往事挖苦宗旻。
“你住口,你这些年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是臣妾无德,不配贵妃之位,望圣上恩准……”
“你给朕闭嘴。”宗旻气急败坏地打断了郦贵妃后面的话语。“你和你那蠢儿子一样,好好在这嘉鸾殿反省,没有朕的旨意,谁都不许见。”
说完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贴身杨嬷嬷见圣架离开,立马上前搀扶她,边安慰道:“姑娘这是何苦,为何要和圣上对着干,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
郦贵妃苦笑:“杨嬷嬷,本宫忍够了,这么多年,今日就是不想忍了。”
郦贵妃,郦岚,当朝老丞相郦致远独女,入宫多年,生育一子二皇子宗泓,一女昭和公主宗芸。自钟皇后过世后,后宫中大小事务都由她全权做主。
“本宫入宫多年,曾对宗旻一往情深,熬成心死如灰,如今再跟我说什么心意相通,不是笑话吗?谁没有心意相通过,钟离没有吗?还不是一样因要被废后遭整个后宫人耻笑,郁郁而亡。本宫没有过吗?不一样距离后位一步之遥,让本宫的泓儿芸儿受这些百官诟病多年,只因他们非正宫嫡出。这么多年,他宗旻,不愿真心待本宫,还要利用本宫。本宫都忍了,兢兢业业打理后宫多年。如今不过泓儿一桩婚事,他又遮遮掩掩拖延不应。”郦贵妃双眼发红,语气中全是怨恨:“杨嬷嬷,本宫真的忍够了,这贵妃不做也罢。”
“姑娘,切莫乱说,不要冲动,要想想二殿下和四公主的前程呀。”
“本宫就是顾及他们,顾及家族,这些年在这深宫,过得没有一日快活,没有一日像本宫自己。”
她眼神空洞,轻声低喃。她曾经也是天之娇女,受尽家族宠爱。满心欢喜嫁给心仪之人,却在这深宫中磨尽心气,散尽爱意。做尽后宫之主应做之事,却一直得不到后宫之主之名。
这怎能不叫她恨。
她瘫坐在地,眼神狠戾:“区区一个将军之女,泓儿愿意娶她是她的福气,可惜她不识抬举,本宫倒要看看她想嫁给谁,宗沅,还是宗澈?”
“姑娘,这就对了,一切大局未定,你万不可在这个时候放弃呀!”杨嬷嬷悉心安慰。
郦贵妃轻笑出声:“扶本宫起来。本宫定要亲眼看看这两人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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