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云眼翼轻颤,刚想从无我状态中挣脱苏醒,耳边传来弥弥梵音,句句清净和雅,使人心神宁静,无法抗拒。
她的心神虽被安抚平复,可身体霎时绷紧起来。
“脐下三寸正中间,换气五七循,意在守丹田。调息集关元,和气通经络,抱心识,凝元神,上循下渐进,劲源在丹田。意领发自梢,四两拨千斤,气顺环自扣,力源在丹田。”
梁世故的声音远远传来,好似裹在风中,透着飘飘忽忽的朦胧之感。
这是《青衍天经》的序章。
孟青云闻言,一瞬定僵的身躯,自己好像忘了某件事。
算了,修练要紧。
她遵从所言经义,呼吸变得缓而匀,前后间隔五七循环,意念变得轻而淡,沿着经脉而下落至丹田。
汇于胸口处的灵气也随之游走,在她有意指引下,先行进入丹田的那部分灵气运转一周天后,气劲增厚变大,并生出温热酥麻感。
尾闾是经脉拐弯之处,此时灵气劲足,孟青云抱守心神,集源丹田,意领灵气冲开尾闾,抵达夹脊关处,遭到削薄的气劲又无法通过。
她不急不缓,引导后部分灵气在丹田中运转了一个小周天,汇聚夹脊援助方才率先冲关的气劲,趁热打铁“噌”地一下顶了过去,直逼玉枕关。
有了先前的经验,经脉里的灵气甚至无需她的指引,自行于丹田中运转增强,而后犹如水到渠成,“呼”地一下又过关了。
自此,灵气沿百汇穴而下,充满经脉,经由丹田,终于形成循环,往复不止。
借聚灵阵功效,孟青云再接再厉,运转功法打开周身大穴,贪婪吸收着周遭灵气,神识熟稔地牵引其往丹田涌去。
练气一层……练气三层……
在她的有心控制下,修为停在了练气二层。
却说竹楼外面,梁世故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苍白的脸色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还是那种落了下风的战斗。
佛门竼音,乃安神秘术。
若他还是当年那个浮屠寺堂主,此等小技对他而言如汤沃雪,只需动动嘴皮便能叫人身心俱安,听他指导。
“老了,不服不行。”梁世故冲身边小弟子虚弱一笑,试图让他们安下心来。
小弟子两眼汪汪,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哪是老了,师父可是昆仑最年轻的峰主,一千岁的元婴尊者。”
“你别哭啊,我又不是死了。”
小弟子一噎,鼻孔冒出了鼻涕泡,然后在梁世故无情的嘲笑声中“叭”地一下破了。
“省点眼泪。”梁世故拍了拍他毛躁的头顶,“以后给我哭坟的时候再用。”
“……”小弟子哭得更大声了。
一旁的杜若听见了师徒俩的对话,低着脑袋恨不得当自己没听见。
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圈,发现其余青衣弟子也是同自己这般,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自己因为听到长老的秘密而遭牵连。
修士与天争寿,从不轻易提死字。
寿元没了叫坐化,打架死了叫夭折,飞升不成被天雷劈死叫陨落,只有一种情况称死,那就是修炼出了岔子。
据说,梁世故在没来昆仑前,曾是第一佛门浮屠寺的堂主。
至于他为什么改佛修道,那就不得而知了。
把死字挂在嘴边的梁世故并不在意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知道,他吃下一瓶丹药,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对杜若吩咐道:“你引导的这个弟子不一般啊,一天之内完成试炼也就罢了,还无师自通引气入体,此等天赋一等一的强,待会你带她去书院,我倒是看看她学法术也是如此厉害吗!”
“是,我这就寻她去。”杜若说完忙忙转身离去,好似背后有恶犬追她。
梁世故看她背影匆匆,一时间又想起大长老从正胶着的棋盘赫然抽身。
回来后,大长老脸上堆满笑意,便是输了棋也不像往常那般急得跳脚,试图悔棋。
他好奇地问大长老怎么如此开心。
大长老捧着冷掉的茶,如牛饮水,把闻道梯发生的事告诉给他,还补了一句,“此女与昆仑有缘,有缘啊!”
梁世故面无表情,心说当年你把我从浮屠寺拐来昆仑时也是这样说的。
还有那每每开山收徒遣往各地的引导弟子,个个巧舌如簧,吐出一朵朵莲花:这位姑娘你与昆仑有缘,这位这位公子你与昆仑有缘,这位老伯……
啊,昆仑不招老伯!
想到这里,梁世故又陡然忆起在浮屠寺时,座下小沙弥顶着锃亮的脑袋对香客说:“这位施主,你与我佛有缘。”
那时小沙弥的年纪也与小弟子相当,待在他身边十二年,天资聪颖,佛性极强,背诵千卷佛经信手拈来,就是太年少老成,不像小徒弟这般爱哭。
梁世故心中黯然,唯一一次见着小沙弥哭是在他决意离开浮屠寺,平日里说经论法头头是道有着一副好口才的小沙弥,抱着他的胳膊,只一个劲说不要走。
他问为何不要走,小沙弥答不上来,便用泪水攻击。
“你看你连理由都说不出来,又何必阻拦我离开。”
小沙弥抽抽搭搭道:“师兄既是决意离开,无论星云是何种说辞,师兄都不会听。”
“那你又为何阻拦我?”
“唯心而已。”
“我亦如此。当了许多年的妙法堂堂主,如今只是从法号神秀的出家和尚,做回了名叫梁世故的世俗中人。日后我来浮屠寺烧香,还请星云法师为我护持。”
从小沙弥做到护持法师要好几个十二年,可小沙弥还是认真的点点头,应承了下来,“师兄你一定要记得回来。”
可惜啊,梁世故从此一去不回。
“忘记问名字了。”梁世故望着徒弟,脸上笑意渐浓,“要我说那女娃的天赋在你之上,昆仑最强练气将要不保,怎么样我的乖徒弟,你害不害怕?”
小弟子满脸不屑,翻了个白眼道:“呸,小爷我就快筑基了,她指定要落于我身后,等我金丹了,她怕是连我的后脑壳都看不见。”
“可不要骄傲,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回答他的是一道充满傲然的“哼”气声。
众青衣弟子: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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