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又来了顾客。是一对中年夫妻，大概是来学校散步的。这会儿说要来两个手抓饼，谢小果没有再让刚才那种事情发生，而是直接说：“我的手抓饼二十一个。”
中年夫妻一愣，女人要拖着男人走，男人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砸巴一下嘴唇，说：“行，来两个。”
女人冲男人说：“别的摊子手抓饼才六块钱一个，这里要二十，跟抢钱一样。你是不是钱多没地方花？”
男人对女人说道：“油是特级初榨橄榄油，里面应该还加了其他的油来增添风味。面粉也不是超市里流水线上的货，小师傅是个讲究人。这个手抓饼值二十。”旋即对谢小果问：“是新麦新磨吧？”
谢小果露出笑脸，连连点头，对男人道：“大哥是个中高手。”
男人笑着说：“不敢当，就是爱吃面食，走南闯北多了，吃的东西多了，也就稍微长点见识。人不能空活岁数嘛，哈哈哈。”
谢小果笑着做饼，做好后油纸包好递过去，男人扫了二维码，付款四十元。女人吹一吹咬上一口，心里还在念叨倒要看看这饼味道怎么样，然而一口下去眼睛顿时就亮了。
男人尝了本来打算走了，可是又忍不住折返，说道：“再来五个打包。”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谢小果：“好。”
中年夫妻离开之后，谢小果的生意间或有客照顾，吃了一个饼不够，折返回来买的客人居多。只不过多是来学校散步的社会人士，像第一位顾客那么有钱的学生还是少数。
一直忙到了晚上十点，林在在在煎手抓饼这方面是没有发挥余地的，他坐在小马扎上用手机码字，突然闻到很香很香的味道，抬头一看，谢小果自己啃着一个手抓饼，递过来一个手抓饼。
林在在接过来，笑着对脸色由雨转晴的谢小果说：“谢老板，等会儿我给你转二十啊。”
谢小果笑着瞪他，他慢慢咀嚼手抓饼，然后仰头看满天繁星。今晚赚钱了，所以很开心，这会儿心里压力也没有那么大，他对一边咀嚼一边在构思下文内容的林在在说：“我们再过半个小时就收摊吧。晚上回去给你做馄饨吃？”
“这个时候没有肉了吧？超市都关门了，而且不新鲜。”
“素馅儿馄饨。”
林在在摇摇头，对谢小果说：“吃个手抓饼就够了，你也辛苦了，晚上早点睡。我看是没什么时间磨面粉了，明天再磨面粉，做馒头做面饼，成么？不做早上，做晚上，明天晚上我去给你卖馒头，你就在这里卖手抓饼。”
谢小果：“那你的小说怎么办？”
林在在：“那明天一个白天还不够我码字的吗？人不能一天光坐着，总要活动活动。”
谢小果想了想便点点头。
推着摊子回家，两个人才到家门口，把摊子锁在自家窗户下。林家和谢家两家人的门就打开了，两对父母同时从家里出来。
林大友和刘彩芬领着谢小果回家，谢广全和秦桂云揪着林在在回家。
林家
林大友皱眉问谢小果：“都什么时间了，十一点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么晚了才回来，你还没有一点时间观念？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是不是让你不要超过十点就得回家？”
谢小果很严肃的看着林大友，目光十分锐利，“我知道你们关心我，可是我现在22不是12，我现在在和…果果一起创业，以后还可能忙到凌晨。如果你们不能接受的话，我过几天就搬出去。”
刘彩芬瞬间就严厉的问：“你搬出去？你搬去哪里？你有钱吗？你想搬就搬？你不要这个家了是吗？你是不是还打算不认我和你爸了，啊？！”
“妈！”
房间里一阵安静。
“我是囚犯吗？我是杀人放火了吗？我是不干正事了吗？我要是学习到十二点还没睡觉，我是不是该死？我要是试卷考不到一百分，我是不是该死？！如果我不考公不考证我是不是不配做个人？！”
“爸，您那时候的大专生很值钱，可是那么多人考上一等学府你为什么只上个大专？”
林大友顿时面色难看起来。
“妈，为什么那么多女教师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是教授了，你还只是个副教授？”
刘彩芬面色比老公的还难看。
“为什么哥哥姐姐结婚后马不停蹄搬走了，没钱买房宁愿租房住？够了吧，人不能只活岁数。爸妈，我们来做一个辩证题——《去精神病院做检查的孩子，到底是孩子有病还是家长有病》，要不然我们辩证一下？”
刘彩芬：“你是嫌弃我们管你管的太多了吗？除了我们谁管你？！”
谢小果看着刘彩芬，直言不讳道：“把我泡进福尔马林里，然后制成标本，打上钢钉穿上钢丝变成傀儡，就能如你们所愿。”
刘彩芬直接怒到全身发颤：“你这是在说什么屁话？我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用我们的，现在翅膀硬了，说什么你都不听了对吧？”
谢小果想着时不时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接受心理治疗的林在在，他一点都不想忍下去。何况他不是林在在，或多或少受谢家人暴脾气影响、又或许是骨子里就有遗传，谢小果脾气也是臭——
“外婆一直不喜欢我爸，当初让你嫁给村里村支书你不嫁，现在人家村支书家里女儿出息，有钱到全家移民，外婆天天念叨金龟婿飞走了。怎么，妈妈你吃你妈的喝你妈的，你为什么不嫁给你们村以前的村支书呢？”
刘彩芬气的要扬手打谢小果，谢小果却不费力的抓住了刘彩芬的手，一把甩开，嗤笑一声，“自己都向往灵魂的自由却要把儿子训成傀儡，妈，你和爸爸都该反思反思自己。还有，不要用生养这种事情来做要挟，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我可以选择的，你们养我小我以后我养你们老，这是基本道德，不要拿来当做筹码进行亲情绑架。”
谢小果径直走回房里，也不管林大友和刘彩芬的脸色，关上了房门。
林大友和刘彩芬的表情难看至极，这会儿却只能面面相觑。心里的滋味有愤怒、难堪，还有很多别扭，甚至还有一丝丝犹豫和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他俩现在心潮澎湃难以平复，明明只是和以前一样教训教训孩子，让孩子承认错误，不要晚归，怎么就变成了大吵一架？
仅仅一道之隔的谢家此时此刻也不太平。
沙发上，谢广全脸色隐隐有发怒的征兆，厉声问林在在：“你今天晚上出去就是去卖手抓饼那种玩意儿？！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就去给我卖手抓饼？！”
林在在坐在沙发上面色平平淡淡的，一点也不慌乱，心平气和的说道：“爸，我明天晚上还想做点馒头去卖。”
谢广全暴跳如雷，砸了个杯子，玻璃四溅。“你再说一遍？！”
林在在抬起头望着谢广全，下意识的扶一扶眼镜，手到鼻梁上了，才想起，他是三十岁的时候配的眼镜，这会儿眼睛还好好的。而且这是果果的身躯，果果的眼睛一向好得很。
林在在对谢广全道：“爸，你能不能听我说说理由？你动不动就发火，我看着你就很害怕。”
谢广全：“……”顿时就被噎住了。
林在在道：“我去卖手抓饼又不是真的为了卖手抓饼，刀工上需要千锤百炼，何况做面点。任何一种‘菜’做到巅峰，难道不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吗？如果你们愿意一日三餐全都吃手抓饼，我也可以不去卖。”
林在在老神在在，是时候发挥他写小说胡编乱造还很能让人信服的基本功了。
谢广全皱着眉毛：“你是说你在练内力？”
揉面不是简单的手部力量，而是真的需要气沉丹田由内而外发力。
林在在点点头，一把拉住谢广全的手腕，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爸，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咱们老谢家的骄傲。爷爷和你都是全能的厨师，红案白案都做的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满眼钦佩，“我以后也要做一个红案白案都了不起的厨师，不让你们失望。可是我现在做面点的那个发力啊，总觉得缺了些味道，所以还得好好练练。”
“熟才能生巧，不下苦功夫，做不成好厨师。爸，我努努力，争取在您这个年纪，也成为享誉一省的大师傅。”呵呵，他们家果果这个年纪不到就成为享誉全国的大厨了，蜚声中外。天赋、创新、热忱……什么都不缺。因循守旧、死死守着老东西不做一点改变，迟早会被淘汰啊。
谢广全脸上怒气全都消了，这会儿看着儿子，还忍不住拍拍他肩膀，说：“你这样很好。可以现做面胚，每一次做面饼都会有不同的感悟的。做馒头的话，明晚留点在家里，我可以帮你试试味道。”
秦桂云这个时候洗完澡出来，白了一眼父子俩，把地上的玻璃扫掉了。然后冲林在在说：“赶紧洗澡睡觉了，明天早上你还要起来做早餐。”
为了锻炼谢小果的手艺，家里的早餐从来都是谢小果做。不管刮风下雨感冒发烧，都属于谢小果。林在在看看墙上十一点多的挂钟，很想来一句：【我想睡个懒觉，可以不吃早餐吗？】而且重要的是果果今天都已经很累了，明天还要凌晨五点赶过来做早餐，想想都心疼他家果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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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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