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越来越近,丽尔逐渐可以清晰地望见紧闭的城门和坚硬的岩石纹路,她想让马儿停下来,免得直接撞上去。
可拉扯缰绳没用,拍打马背没用,在马耳边大声喊叫也没用,它就是那么固执,那么有主见,那么极速地冲着紧闭的城门冲去。
眼见着就要撞到铁门上,丽尔闭上双眼,弯腰抱住马的脖颈,祈祷撞上去的瞬间不会太痛苦。
关键时刻,城门毫无预兆地打开,马儿毫无阻拦地穿越城门,冲进城里,那之后,它便优哉游哉地慢下来,止步于中央大街之前。
一群穿着软甲的卫兵趁机围了上来,以马和丽尔为中心,里外围了两层。内层卫兵举着盾牌,外层卫兵弯弓搭箭,冰冷的武器反射着锋利寒芒。
撞门的危机刚解除,被围攻的危险又来,丽尔惊魂未定地从马背上直起身来,努力做出友好无害的表情。
“你们好——”她喘着粗气,环顾了戒备着的卫兵一圈,想找出个脱困的方法。
没有人回应她的示好,丽尔尴尬地僵硬微笑。怎么办?她在心里慌张尖叫。
马儿猝不及防地打了几个响鼻,警戒着的卫兵下意识地拿着兵器缩小包围圈,丽尔握紧了缰绳。要不,试着直接骑马冲出去?只要,它愿意跑动……
两方对峙,空气凝结,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
忽的,一声长啸从围着的卫兵后方传来,丽尔身下的马匹听见这声长啸,马上兴奋地扬起两只前蹄,嘶吼着应答。
严丝合缝的防卫圈中间破开一道窄缝,一个高挑瘦长的身影挤了进来。
那是一名穿着松石绿衣裤的少女,她神色张扬,手执长鞭,好似对丽尔没半分戒备似的,径直走到马儿面前。
“利剑——,你可是让我好找!“索菲亚自然地伸手抚摸马儿的头顶的鬃毛,马儿垂头乖顺任她动作。
这位是马主人?丽尔猜测。她观察周围卫兵的神情,在那位少女进来之后,他们似乎更严肃紧张了,这位少女,应当身份不凡吧?
或许,她可以和那位女孩谈谈?
丽尔干脆利落地从马背上跃下来,带着她能做出的最友好无害的表情,走到那个少女身旁。
卫兵似乎又不着痕迹地缩小了包围圈,丽尔强迫自己忽视这细微的变动,冲那个少女露出虚弱感激的微笑。
“你是这马儿的主人吗?你好,我叫丽尔,是附近城镇的居民。我本来是想穿过沙漠边缘到另一个镇上去看望朋友的,结果半途遇上兽人出没,我躲躲藏藏的,躲过了兽人,却迷路了。幸好遇到了这匹马,它把我带回了这里。”
丽尔尝试解释自己出现在此处的缘由。
索菲亚斜眼看她一下,再看一眼马儿,“利剑,她说的,是真的吗?”
马儿极通人性地点头。
丽尔看见,松了口气;索菲亚看见,垂着眼皮思考了片刻,再重新抬头观察丽尔。
她大大方方任索菲亚打量,心里却忐忑不安,希望索菲亚能相信她的这套说辞。
从弗雷德口中,丽尔知道了荒漠城在绿洲的臭名昭著、惹人厌恶,她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由,生怕引起更糟的后果。
索菲亚定定地盯了丽尔许多,好似是相信了,“这么说来,利剑还做了件助人为乐的好事呢!”
她拉住利剑的缰绳,随意地问:“你的瞳色还挺特别的,我在这塔克城里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呢!你的原型是什么动物?”
“兔子,不是沙漠兔,是那种白色的垂耳兔。”丽尔反应地快。
“噢——”索菲亚若有似无地感慨句,接着露出个友好的笑,“我觉得我同你很有缘。既然你来了塔克城,不如就让我尽地主之宜,招待你一晚,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看似邀请,实则没有拒绝的余地。
丽尔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当然,这是我的荣幸。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索菲亚满意地轻笑,“我是索菲亚,也是这塔克城城主的独女。既然你同意了,不如现在就跟我去城主府吧。”
语毕,索菲亚冲卫兵之后的小队长轻轻地挑下眉,示意护卫队跟上。
对完暗号,索菲亚亲昵又强制性地挽上丽尔的手臂,像是许久未见的好姐妹那样,“我们现在出发。”
“啊,好的。”丽尔顺从地点头,乖乖地与索菲亚并肩前行,身旁,卫兵们分为两列,随时保护她们的安全。
索菲亚牵着利剑,挽着丽尔步行归城主府。走着走着,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没有同伴?”
丽尔犹豫了片刻才忧心忡忡地回答:“我还有一个同伴,可是在逃亡时走散了,现在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他长什么样?或许我能托卫兵在站岗的时候注意一二。”索菲亚热心肠地提议。
“蓝发蓝眸,年纪不大,高瘦。”丽尔列了几个特征,“如果看到他的话,可以告诉他我在这里吗?”
“当然。”索菲亚应下来,喊过来一个卫兵,当着丽尔的面将此事交代了下去,以示诚意。
———
夜深了,整座塔克城陷入安静的睡眠之中,城主府的某个偏僻院落里,却亮着一盏油灯。
丽尔焦躁地在院里踱步,来来回回,想借此找出个方法。
下午被索菲亚带进城主府后,先是被安排在这个院落里住下来,再是一顿非常丰盛的感谢宴。宴席期间,索菲亚不停地向她敬酒,加之不经意间的旁敲侧击,丽尔应付得费力,生怕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和来由。
好不容易从宴席里脱身,回到院里,洗了几把脸,强行让自己冷静些后,丽尔开始想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不采取行动的话,索菲亚软性的监禁和审视怕是会一直继续,她怀疑自己根本走不出这城主府的大门。就像现在,她可以清晰听见门口院墙边,有若干名卫兵巡视。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呆下去。
绿洲上那么多城镇,弗雷德不一定会来到这里。
他们约定见面的终点,是海洋,而不是塔克城。
必须想办法溜出去。就今晚,不等了!丽尔下定决心。
要想出去,首先要躲过门口的卫兵。
在荒漠城的时候,她见过弗雷德用音窍的波动迷惑兽人,或许她可以也试试这个方法,尽管她从未尝试过。
第一步,丽尔决定凑到门边,尽量让自己离卫兵们近些,让他们“听”得更清楚。
她快步挪动到门边,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门板上,深呼吸,接着尝试发声。一开始还有些生疏,过了几秒之后,她已经熟练了起来,甚至可以分神去关心门外的动静。
脚步声,好像是轻了一点?乱了一点?
她心下一喜,准备再接再厉。
金属破空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索菲亚自墙角一跃而下,直接钳住丽尔的双臂,将她反压于门板上,一柄锋利的小刀悄无声息地抵上丽尔的脖颈。
索菲亚略微一用力,刀锋划破一点丽尔的肌肤,血腥气立马从伤口里溢了出来。
“说!你到底是谁!来塔克城究竟有何目的!”索菲亚厉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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