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汀舒把谢樾送到大门口,发现他的助理早就在门口等他了。但是这人这会儿又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倚在车上,等着宋汀舒说话。
“谢樾哥,你路上慢点。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宋汀舒嘴上卖乖。
谢樾突然一针见血的点出:“汀舒,你明明心里还有他。这不像你。”话还没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一下子低了下来,“嘴硬不是个好习惯。”
“谁说的,你有读心术啊。你怎么知道。”宋汀舒声音大了些。
只有被踩着尾巴的猫才会叫。
谢樾没给宋汀舒面子,手握住后车门把手,有理有据的分析道:“人在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不敢看喜欢的人。还有,你在夸我的时候,下意识地拿我和他比。”他打开车门,长腿迈进去。
车门关上前,谢樾笑着说了句:“不过,男人确实很贱。有时候确实需要点手段。如果还有下次,我乐意配合。不过,汀舒,我要告诉你的是,遵从内心。走了。”
车子发动,扬起混着泥土的风。宋汀舒拢了拢衣服。
男人真是难懂,双重人格来的啊。一会儿高贵绅士公子哥,一会儿忧郁多情恋爱专家。得,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了。
宋汀舒离开后,裴祈许在原地站了很久。吸烟区的垃圾桶里,烟头多了一根又一根。他吸得不多,只是自顾自地点燃,然后燃尽,不断重复。
裴祈许压根儿就不相信她的话,他见过她喜欢人的样子,不是这样的。可是他现在不确定的是,她是不是真的给了谢樾,男朋友的身份,哪怕她根本就不喜欢那个人。
犹豫再三,他还是拨通了电话,对面接得很快,背景音很嘈杂,那人声音含笑:“裴哥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裴祈许没理会那人的调侃,声音发哑:“地址发我,我去找你,帮我查个人。”
【树栖】酒吧六楼。
和楼下的嘈杂不同,暗调灯光勾勒出真皮沙发的轮廓,落地窗一览无余,单面的设计,可以窥见一楼随着鼓点肆意释放情绪的人群。
裴祈许站在落地窗前,酒液醇香,随着他的晃动,在杯壁留下痕迹,很快就消失不见。“查到了吗?谢樾。”
楼嘉述穿着酒红色衬衫,领口敞得很大,项链松垮地挂在锁骨上,懒散地斜靠在沙发上,眉眼带着漫不经心地轻挑,目光上下扫视裴祈许,只笑不答。
半晌,裴祈许将杯中的就一饮而尽,酒杯重重落在桌面上,他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一言不发。
楼嘉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心情并不好的裴祈许,调侃道:“裴哥,这大过年的,你这么大火气呢。情场失意啊?”
“嗯”裴祈许很轻的一声。
楼嘉述直起了身子,向来都是他被裴祈许噎得说不出话,难得见到他这副模样。“和哥说说,哥帮你分析分析。你的大明星小姐,难追也是正常的。”
裴祈许看了眼楼嘉述,笑得满脸欠揍,甩了个抱枕过去。“她不是我的了。”
楼嘉述是裴祈许在墨尔本读书时的合租室友,和家里闹掰了,堵着一口气,一个人来到墨大留学。抱着一把电吉他,在街头淋雨,被裴祈许好心带回了公寓。后来,楼嘉述无意间在裴祈许的房间里,发现了宋汀舒的海报,海报旁边还有一张素面朝天的证件照。
他以为裴祈许只是追星,男生追星本来就不常见,可像裴祈许这样性格的,竟然会追星。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再跑外勤。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也不知道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可是,在他的死缠烂打追问下,他才知道。哪里是裴祈许追星,分明是在念念不忘他的白月光前女友。
至于为什么分开,裴祈许闭口不谈,他也懒得去再去问。后来,他回国发展,一个圈子的人,难免有接触。清冷如明月般的人,确实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白月光,这是他对宋汀舒的第一印象。他和裴祈许一直保持着联络,偶尔在宴会上遇到宋汀舒,他还会给裴祈许偷拍两张。
一年前,裴祈许的公司在澳洲上市,可他却得知,裴祈许开始将自己的产业挪回中国,开辟中澳产业链,不放心地问了句:“你决定好了?国内吃蛋糕的人可多。”
裴祈许笑着答:“收拾收拾,该去追我的大明星了。”
他当时还说他:“真是恋爱脑啊。”
可是现在看到他这副模样,失魂落魄的。楼嘉述正了正神色:“谢樾啊,我刚刚找人查了。半个月前才回国,好像是参加什么活动。他在国外蛮出名的,但是在国内没什么名气。至于他的情感状态,他近一年都处于单身状态。也没看到他和哪个女明星交往过密。”
楼嘉述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想了想,还是决定全盘托出:“嗯…虽然说谢樾长年在国外,但是他是谢家的独孙,谢老爷子和宋小姐的爷爷是老朋友。这样的家庭,要是有什么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之类的,也不意外。”
“不过,我听说他在国外谈了个意难平的女朋友,对宋小姐应该没有意思吧。”楼嘉述边说边朝裴祈许那边瞟。
“嗯”
“哥,你就一个嗯。你到底是急还是不急啊?就你这样,怎么追人啊。怪不得人家不要你啊。”楼嘉述声音越说越轻。
“那该怎么追?”裴祈许没来由的一句,搞得楼嘉述不知道怎么回,愣在原地。
“我问,该怎么追女孩子,而且她说她有男朋友了。”裴祈许很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想想。”楼嘉述拆了一瓶新的红酒。“嘣”一声,香气弥漫开来。
“送礼物。”
“她不收。”
“报备。偶遇。制造机会。”
“发信息不回。”
……
楼嘉述说一个,裴祈许否一个。说到最后,他有些抓狂的挠头:“那你就死缠烂打。”
楼嘉述心里骂了个遍,嘴上却还是礼貌地开口:“那你姿态放低一点啊,大哥。你死缠烂打啊。必要的时候,卖惨、装可怜。但是,”楼嘉述话锋一转,很满意地转了转杯子,“现在的女生都喜欢那种高岭之花落下神坛,这你比较适合。你去当舔狗,也挺奇怪的,万一舔的不对,完蛋。你要欲擒故纵,若即若离…”
楼嘉述滔滔不绝,越说越不着调,裴祈许都有些后悔刚刚张那个口了。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裴祈许。”楼嘉述看裴祈许压根儿就没有听自己说话,只坐在那里自顾自地看手机。楼嘉述不满,声音拔高。
裴祈许盯着时间“楼嘉述,零点了。过年了。”
“啊,所以呢?”
“你说,要不要给她发新年快乐啊?”
“滚蛋。”
【0:03】
混在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竹声中,宋汀舒收到了裴祈许发来的【新年快乐】。她指尖停在对话框,愣了好久。
刚谈恋爱那会儿,宋汀舒小女孩儿心性。节日、生日、纪念日…该有的仪式感,一点儿也不能少,裴祈许也配合,乐意至极。电话秒接,信息秒回,几乎是完美男友。几乎没吵过架的俩人,唯一一次大的争吵,是在裴祈许生日的前两天。冷战持续了很久,可就在裴祈许生日的当天,他还是收到了宋汀舒发来的生日短信,也是同样迟到了三分钟。
后来他问她:“不是还在生气吗?怎么还…”
宋汀舒瘪嘴,语调却是上扬的:“对啊,我生气啊。我只是生气了,又不是不喜欢你了。况且,我不是故意晚发了三分钟。”
当时的她爱意坦荡,敢想敢做。可是现在,她给不出那般浓烈的爱了。
复制,粘贴。宋汀舒选了一段很平常的群发祝福语,发了过去。她还特意隔了五分钟,像是真的群发。
整个春节假期,宋汀舒窝在老宅。除了走亲戚,参加各种饭局,她跟着周嵋芳后面喝茶、打牌,小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也有些假装热心的人,开始关心她的情感生活,嘴上说着为她好,心里却是想通过联姻,来攀附她家。带着假面的示好,最容易让人识破。泠禾虽然嘴上也催,但遇到这些人,却也是打心眼儿里膈应,嘴上也不饶人。
好吃好喝好玩儿,把她都养出了婴儿肥,站在体重称上欲哭无泪。
初九复工,宋汀舒搬回了华新。
许久没有人住,空气里漫着淡淡的不好闻的气味。但是因为有阿姨定期来打扫,东西上并没有积灰。
宋汀舒进门前留意了一下对门,发现并没有人住进来,门口干干净净的。她年前让冯竹去物业打听过,物业说户主在国外,就是正常买卖而已。冯竹不放心地给她门口又装了个微型摄像头。
回到家,她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冯竹就来了。见到她的第一眼,冯竹直截了当的指出:“姐,你胖了。你这个角度看都有双下巴了。”
作为一个艺人,最基本的身材管理还是要有的。当机立断,她直接报了个私教课。
刚刚复工,所有的任务、通告都压得紧。新专辑MV拍摄、代言、广告…在死亡行程的加持下,不到半月,宋汀舒脸上养出来的肉都掉了下去。
综艺那边,她陪着李砚初跑了还几个山沟沟,但是李砚初都不是很满意。再加上刘叙平那边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开始挑刺,以至于到现在,档期迟迟排不下来,把李砚初整得焦头烂额。
“这条过了。辛苦了宋老师。您可以休息一下。”
新专辑《微光》MV的拍摄团队是钟微花高价请来的,之前和宋汀舒合作过两次。总导演顾海科班出身,虽然年轻,但也切切实实地拿了很多大奖,在业内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就是脾气不好。
宋汀舒朝来通知她的助理妹妹笑了下,又看了眼在显示器后面头都没台的顾海。“顾导辛苦了,大家辛苦了。给大家点了些喝的,马上就到。”
“谢谢,宋老师。”一人带头,摄影棚的人连忙跟着应和。一时间,忙碌的摄影棚里突然多了点人气。
“吵什么?来。下一条。”顾海不满地从显示器后面开口,眼神扫视了一圈,随后又低下头。
“这导演,脾气不是一般的差啊。”冯竹抱着宋汀舒的衣服小声嘀咕。宋汀舒拍了下她的脑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本来嘛。就是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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