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海的刹那，逍遥山七十二峰同时震颤。九十九座玄铁钟无风自鸣，声浪裹挟着三百年前祖师封印的剑气，将护山大阵的云雾撕开一道金痕。肖凌云的梵天剑恰在此时破空而至，剑柄缠绕的虎神兽尾毛泛起诡谲红光—— 那抹血色渗入护山大阵的瞬间，云海竟翻涌着凝成阶梯，每级台阶都绽放着刻满虎纹的金莲。
“快看北冥峰！” 巡山弟子手中的窥天镜哐当坠地。常年枯竭的寒潭突然喷出百米水柱，凝冰的水雾中游动着半透明的虎形虚影，惊得镇守灵兽白泽仰天长啸。常年闭关的玄冥长老破关而出，手中还攥着半卷《上古神魔录》，泛黄书页上赫然印着：“虎凤相争，必出逆命者”。
“我的亲娘嘞！” 毛金丹捧着鎏金命盘踉跄奔来，圆肚皮将道袍撑得咯吱作响。他八字胡沾着昨夜偷喝的梨花酿，肥手在命盘上连拍三下，突然盯着盘面倒吸冷气：“肖师侄你灵脉里怎么缠着龙息？莫不是把那小子给...”
话音未落，龙冽玄色衣摆掠过金莲，袖中暗藏的捆仙索 “恰好” 缠住毛金丹的脚踝。他指尖轻弹，命盘映出的功德金光突然扭曲成双修符文，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暗光：“师叔不妨细看，《天机册》第七卷末尾写着 ——‘梵天认主，必承龙虎之契’。”
“放屁！” 玄冥长老突然掷出个青铜罗盘，堪堪挡住要溜走的虎形虚影。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肖凌云腰间微微发烫的虎符上。那是镇压邪修时随手捡的战利品，此刻裂痕处正渗出丝丝黑气，与镇山血玉形成诡异共鸣。
肖凌云指尖拂过虎符表面的裂痕，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狠戾 —— 那是昨夜与龙冽在灵泉殿密谋时，故意用梵天剑刻下的 “伪裂痕”。他望着玄冥长老炸开的罗盘，忽然轻笑出声：“师叔好眼力，赤红之眼的魂魄...” 尾音拖长，镇山血玉中浮现的狰狞人脸突然发出尖啸，“正在给虎神族的英灵当灯油呢 —— 不过这灯油，可是加了龙息作引。”
众人哗然间，南宫玥的凤凰步摇突然迸发火光。她怀中玉匣里的蛟龙骨剧烈震颤，竟与虎符产生共鸣 —— 这是三百年前虎凤两族联姻时的信物。暗处观礼的百兽谷使者瞳孔骤缩，手中传讯玉简 “啪” 地捏碎，玉简碎屑在空中拼成一句密文：“虎符现，逆命生，龙鳞隐，凤血泣”。
迷天正扛着昏迷的卿冥落地，闻言挑眉看了眼肩上的 “拖油瓶”：“这家伙不过被邪修震晕了半日，也算功德？”
“自然算！” 青史真人拂尘轻扫，漫天星辉竟化作金雨簌簌落下，在肖凌云肩头凝成点点光斑，却在触及卿冥时绕道而行。真人忽然压低声音，袖中滑落半张泛黄的《比翼鸟族秘典》残页，上面隐约可见：“凤凰血遇逆命者，必生异变”。
此时的卿冥面色潮红，唇角渗出冰蓝色血迹—— 那是凤凰火与邪修灵力对冲的痕迹。无人注意到，他腰间的凤凰玉佩正悄悄吸收肖凌云周身溢出的冰火灵根气息，玉佩内的凤凰虚影竟睁开了眼睛。
······
长明殿的摘星阁内的嬉闹声在龙冽破窗而入的瞬间戛然而止。十二位长明殿师姐齐刷刷后退半步，看着梵天剑上滴落的血珠在青玉地面烫出焦痕——那是闯过「长明十二金钗阵」时留下的战绩。
“本座的人，轮得到你们长明殿肖想？”龙冽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风，黑衣猎猎作响，却在触及肖凌云指尖时，不经意地放柔了几分，“喝什么合欢酿，不怕醉了误事？”
肖凌云挑眉看着他，故意将琉璃盏往唇边送了送：“龙管家这是从哪座剑阵杀过来的？长明殿十二金钗阵？听说那剑阵专克男修，您老胳膊老腿的，没闪了腰吧？”
龙冽的剑尖突然挑起青瓷坛，坛盖“砰”地飞出去，露出里面的粉红色液体。他瞳孔微缩，盯着肖凌云唇角沾着的冰饮，忽然冷笑一声，指尖灵力注入剑身，一道寒芒闪过，坛中酒水竟被冻成冰晶：“男修？呵，他们连本座的衣角都碰不到。”
“哟，这是吃醋了？”肖凌云晃了晃空琉璃盏，眼底闪过狡黠，“早知道用这坛酒浇花，能让龙尊主露这般表情，我该多收几坛。”
龙冽的剑尖骤然逼近肖凌云咽喉，却在离皮肤三寸处顿住，剑身倒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火：“再胡言乱语，本座就把你锁在魔域地宫，省得招惹蜂蝶。”
周围师姐们倒吸冷气，南宫玥忍不住开口：“龙尊主这是何意？肖师弟救了我长明殿弟子，不过是致谢——”
“致谢？”龙冽的余光扫过她发间的凤凰步摇，剑刃轻轻一震，步摇上的珍珠纷纷坠落，“贵殿的谢礼，还是留给懂得清心寡欲的弟子吧。”
肖凌云忽然伸手按住龙冽的手腕，指尖顺着剑柄摩挲到剑鞘上的龙纹：“龙管家这是护食呢？还是怕我真与别人心意相通？”他忽然凑近，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若真如此，不如今晚——”
“够了。”龙冽猛地抽回剑，却在转身时用袖风卷起肖凌云腰间的玉佩，“跟我走。”
“去哪儿？”肖凌云任由他拽着往窗外走，不忘朝呆立的师姐们挥挥手，“诸位师姐慢用，我家管家怕我累着，要带我去泡灵泉——”
“闭嘴。”龙冽的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梵天剑化作流光载着两人掠过星空，身后传来卿冥的笑骂：“我会给你们！留半只水晶肘子——”
·····
灵泉殿的穹顶嵌着十二块琉璃镜，将野外灵泉的天光引入室内。肖凌云斜靠在池边，看着温泉水在龙冽指尖化作三道流光：左侧泛着冰晶的是北冥峰寒泉，右侧跳动着火星的是朝阳峰暖泉，中央悬浮的珍珠色水球则来自主峰灵脉眼的「通心泉」。
“逍遥山灵泉分三脉，寒泉主清，暖泉主养，通心泉主引。” 龙冽指尖轻弹，三道水流在肖凌云伤口上方凝成太极图，“当年祖师爷坐化前，用本命法宝将七十二峰灵脉贯通 —— 寒泉的冰灵能镇邪祟，暖泉的火灵可温经脉，通心泉……” 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肖凌云腰间的虎纹黑气上。
“通心泉能引动修士本心，对吗？” 肖凌云忽然握住他滴着灵泉水的手腕，“我曾在野外灵泉沐浴，看见过自己的前世 —— 一只被龙血滋养的白狐。”
龙冽的瞳孔骤然收缩，通心泉水球中浮现出模糊的龙狐交缠虚影。他袖中飞出三枚玉简，分别刻着《北冥寒泉记》《朝阳暖泉志》《通心泉秘录》，其中《秘录》残页上赫然写着：“通心泉遇双灵根者，必现前世因果”。
“别查了。” 肖凌云用指尖搅乱太极图，寒泉的冰灵与暖泉的火灵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却在遇到虎纹黑气时自动化作龙虎形状，“你看，灵泉也在帮我驯服这邪祟之力。”
龙冽忽然按住他肩膀，鎏金色灵力顺着掌心注入：“不是驯服，是融合。” 他指着伤口处的龙虎纹路，“寒泉的冰灵对应你的冰灵根，暖泉的火灵对应火灵根，而通心泉…… 在引导它们与虎纹黑气共鸣。”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灵泉殿外的野外灵泉突然泛起涟漪。肖凌云瞥见北冥峰方向的寒泉升起冰龙虚影，朝阳峰的暖泉则游过赤狐残影，两者在通心泉上空交织，竟凝成与他伤口相同的龙虎契印。
“这是逍遥山灵泉的终极妙用 ——” 龙冽的声音混着温泉雾气，“当修士与灵泉产生共鸣，可借天地之力重塑灵脉。当年祖师爷正是借此突破境界，飞升前留下‘龙虎现，逆命生’的预言。”
肖凌云挑眉看着他：“所以我这伤口，反倒是天赐机缘？”
“机缘？” 龙冽忽然低头，在他耳边轻笑，“分明是本座的机缘 ——” 他指尖拂过肖凌云眉心，通心泉水球化作流光钻入其识海，“现在，连灵泉都在告诉我，该把你绑在身边，用三脉灵泉养着，省得被人觊觎。”
温泉水突然沸腾，肖凌云感受到三脉灵泉在体内游走：寒泉的冰灵如利剑斩去黑气杂质，暖泉的火灵似熔炉煅烧经脉，通心泉则化作纽带，将龙虎之力拧成一股清流。当最后一丝虎纹黑气被炼成龙虎契印时，灵泉殿的琉璃镜突然全部碎裂，露出夜空中龙虎双星交辉的异象。
“龙尊主这是要金屋藏娇？” 肖凌云晃了晃手腕上突然出现的灵泉锁链，那是用三脉灵泉凝成的禁制，“不过这锁链…… 怎么看都像婚契？”
龙冽的耳尖再度泛红，却在此时祭出梵天剑，将剑尖浸入通心泉。剑身上突然浮现出龙虎共生的纹路，与肖凌云腰间的契印完美呼应：“这是用你的灵血与我的龙息，借灵泉之力铸成的「逆命剑」。今后你我灵脉相通，若你敢再涉险……”
“我若涉险，你便陪我一起？” 肖凌云握住剑柄，感受着剑中流转的三脉灵泉之力，“龙管家，你这哪里是在铸剑，分明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
“借口也好，宿命也罢。” 龙冽忽然吻住他唇角，灵泉雾气在两人周围凝成双生莲的形状，“从诛仙台那日起，你我便注定是彼此的劫数。”
殿外，北冥寒泉与朝阳暖泉的虚影渐渐融合，在夜空中绘出一幅龙狐共舞的图景。远处的长明殿内，南宫玥望着破碎的凤凰步摇，忽然在残片上发现了与肖凌云腰间相同的龙虎契印 —— 那是三百年前虎凤联姻时，只有族长才能修习的共生秘法。
护山大阵异变暗藏虎神族印记；血玉中镇压的实为虎神族残魂；南宫玥携带的蛟龙骨暴露两族秘辛，为后续龙凤之争埋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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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荣耀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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