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菲顿时停下，正要往后台走，又听到对方着急的声音。
“别走，求求你，别离开舞台……”
司嘉荣凑近：“你又听到美清说话了？她说什么？”
章菲：“她让我别离开舞台。”
“难道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出现？她还说什么了？怎么我什么都听不见？”
两人早就拿开了话筒，没办法离开，只能站在舞台中间观察着有没有美清的身影。
下面所有观众也都没说话，坐的笔直，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看，空洞无情，像是一架架机械冰冷的摄像头。
侧边过道上，盛景扫视一圈，朝他们点点头。
章菲拘束的站在聚光灯下，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美清，你要怎么才能出现？需要我们做什么？”
静，
死一般的沉寂。
整个礼堂都没有声音，台下的所有眼睛一动不动，只盯视着他们。
司嘉荣绕着章菲，伸长脖子听了半天，都没听到其他动静。
“她说话了吗？”
章菲点点头，脸色有些难看。
“她说弹幕限制了她的身体，她没办法正常出现。”
司嘉荣：“什么意思？它们反悔了？”
“……我听到美清在哭，她说……她说她是被人从墙内带出来的，她是被喂给这个域主的！”
罗小薇眉头一拧，走上前：“她叫什么名字？”
章菲认真听了听，摇摇头：“她说只记得被人带出来，有好几个人，都被扔了进来，他们很痛苦，他们找不到出来的路，很快就没了意识。她消失后，才恢复了一些记忆。”
司嘉荣冷哼：“我就说墙内没什么好人吧！”
“闭嘴。”
罗小薇看向台下：“队长，它们改剧情了。”
扫过大批量出现的弹幕，几人脸色都很难看。
【嘻嘻嘻我们怎么可能放过你们呢！你们出不去的！好好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玩吧！】
【这可是最后一场剧情哦，女主角居然和保安睡了一晚，真恶心真恶心！男主角快杀了她！】
【哥哥快杀了她，我们会帮你的！他们这样的□□不值得你信任！快动手啊！】
【一群出尔反尔的混蛋！队长别留情！直接撕了它们老窝！】
【嘻嘻嘻帅哥你威胁不了我们的，我们知道你能力有限！你最近已经使用过几次空间异能了，你没办法威胁我们的嘻嘻嘻！】
……
盛景：“等我回来。”
他扫过台下一群毫无攻击力的人类，径直离开礼堂。
到教学楼，张老师的办公室房门紧闭。
盛景一脚踹开，却没有感受到电流冲击。
他顿了顿，大步走进，看了眼蹲在角落里的张老师，脱下黑色皮质手套，露出遍布黑金色繁复纹路的右手。
手指轻动，空气瞬间凝滞，紧接着一道缝隙缓缓出现，溢出浓稠的黑色。
忽然，墙角忽然传来压抑的笑声。
张老师咬着手，空洞洞的眼眶直盯着他划开的空间缝隙。
“终于……终于同意了啊……”
【完蛋！章菲妹妹同意了它们的交易！队长快回去！】
【嘻嘻嘻剧情终于完成了！帅哥你开心吗！这可是你亲手逼我们开出来的剧情线，快和他们一起出去吧！】
【女主角是怪物，她和我们一样都是怪物嘻嘻嘻！我们会帮你们解决掉她，我们会更加强大嘻嘻嘻！】
【队长！我好像看到了……】
盛景暗道不好，却没办法直接赶回去，只得连忙撕开空间，进入外层的黑暗领域。
--
礼堂，几分钟前。
盛景离开后，弹幕飘的更厉害了，每一句话都在逼迫他们互相攻击。
司嘉荣来回走动：“盛队长能行吗？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会不会自己走了把我们留在这里啊？”
“不可能！”章菲看着他，“队长不会抛弃我们的！他一定会回来！”
罗小薇：“美清还在这里吗？”
章菲仔细听了听：“她说这些弹幕经常修改剧情，根本没办法完成……等等！她说看到了她的剧情线，只要她出现，大家就能完成剧情！”
罗小薇：“是队长威胁出来的剧情线。”
司嘉荣：“可美清早被限制了身体，它们根本不会让她出现，难道我们现在只能干等吗？”
“不！”章菲忽然眼睛放光，抓着两人手臂，“交易！我可以和它们交易让美清出现！它们没办法拒绝！”
“你疯了！一旦和那些东西交易，你就真出不去了！”
罗小薇：“不行。”
“你们放心，我体质比较特殊，不会出事的。”
章菲露出笑容，直接闭上双眼。
“我要和……”
“你不要命了！”司嘉荣掰开对方眼睛，“它们是没办法拒绝，但美清一出现剧情就会完成，它们肯定不会让你走的！”
章菲：“不是还有队长吗？他会来救我的。”
“你就这么相信盛景？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罗小薇扫过台下一群空洞的眼睛，略微犹豫了下，拉住司嘉荣。
“让她试试。”
司嘉荣意外扭头，居然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任何担忧的情绪。
他转过头，看向闭上双眼的章菲。
只见少女面颊紧绷，双手紧攥，却没有丝毫恐惧。
“我要和你们交易，让美清真正出现在我们面前。”
【终于！终于等到了！你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同意！我们当然会同意！只要你愿意承受女主角最大的痛苦，美清马上就会出现！】
【美清只要出现，剧情就会完成，所有人类都会顺利离开这里！你愿意吗？你愿意为了人类牺牲自己吗？！】
章菲没有犹豫：“我愿意。”
几乎就在她话落的同时，周围忽然开始发热，弹幕嬉笑的声音，以及美清哭泣的声音逐渐清晰。
她想要睁开眼看看，却发现眼前一片黑暗。
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惊呼声。
“怎么这些人……他们的眼睛……所有眼睛都出来了……”
“美清……你就是美清……怎么……眼睛都朝她……”
“章菲！——”
眼睁睁看着台下所有人的眼睛脱离他们的身体，一颗颗染血的黑白眼球汹涌吸附在章菲身上，直到将对方彻底淹没。
就算知道她不会死，罗小薇也慌了神。
“章菲！——”
然而她刚靠近，密密麻麻的眼睛包裹着章菲瞬间消失不见。
礼堂也开始崩塌，分裂，随之陷入黑暗。
等几人再睁开眼睛，他们已经到了外面。
真正的世界。
熟悉的人工湖和打斗之后的混乱，正是她和章菲查探的废弃校园。
他们出来了。
赵凌天捂着眼睛大叫：“啊啊啊我瞎了我瞎了！”
罗小薇一把推开撞过来的赵凌天，蹲在地上，检查着忽然昏倒的美清。
“她居然也能出来，真奇怪。”司嘉荣走进。
罗小薇扫视一周：“只有我们几个。”
赵凌天揉着眼睛，硬生生睁开一条缝隙，从模糊的泪水中只看到两个人。
“你们怎么能让章菲妹妹和那些鬼东西做交易呢！它们肯定不会放她出来了！罗小薇！看你干的好事！”
司嘉荣推开男人气冲冲的手指：“盛队长不也没出来呢。”
“队长！对，还有队长在里面，他一定会把章菲妹妹带回来的！这次就暂时放过……啊！眼睛眼睛！我的眼睛好疼！”
罗小薇：“你先回去，我在这里等着。”
“不行！我不放心！万一云城那些王八蛋趁火打劫怎么办！再说了，我现在这样子怎么飞回去？”
司嘉荣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
“不行！”
赵凌天抬手将人拦住，眼泪汪汪瞪过去：“小崽子抢走我们那么多迷行草就想走？没门！小薇快把他……对了！迷行草！”
他连忙上前，攥着对方手臂。
“快给我迷行草！快啊！”
罗小薇面无表情拉开赵凌天，看向几步外的司嘉荣。
司嘉荣无声笑了笑，掏出一株迷行草。
“唉！你是小薇啊！那家伙在哪里？千万别放他走了啊！”
司嘉荣朝远处比了个手势，靠近的黑袍人迅速退开。
罗小薇静静扫过，等人全部离开，她才接过迷行草，塞到赵凌天嘴里。
赵凌天轻缓的眨了几下眼睛，眼泪终于止住，也逐渐适应了现在的光线。
他抹了把脸上残余的泪水，叹道：“可怜的老卡还没被放出来……”看来他只能再忍忍了！
凑活用人工湖里的水洗了把脸，顺了顺头，整理了下衣服，赵凌天终于恢复了一半往日的英俊潇洒。
他单腿踩在人工湖边台阶上，指向司嘉荣。
“小微妹妹，把这个云城的家伙绑了！要不是他们，我们根本不会被困在这破领域！一群混账王八蛋！等队长回来，一定要好好审审你！”
像是觉得根本跑不掉，苍白的少年配合伸出手，被绿藤缠好后，乖乖坐在人工湖边。
赵凌天冷哼，
“算你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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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域内，一片漆黑。
章菲知道她被那些东西拖进了最开始的黑暗领域，在这里不受限制，可以随意使用能力，可恢复怪物身的她却没找到攻击对象。
只觉得身上痒痒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咬着她的触手，汲取着她的血肉。
脑袋里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吵闹。
【嘻嘻嘻终于吃到你了！好强大的能量！好厉害的身体！你可以承受我们，你居然可以承受我们嘻嘻嘻！】
【主人再也不用喂我们那些废物人类了！只要吃了你，我们就能吃了另外一个域主，我们会成为废土最强怪物！我们是最强的！】
【放弃抵抗吧，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这样的身体就该横扫废土，将所有人类吃掉！吃掉所有人类！】
……
章菲同意交易，是她知道自己能脱离领域。
正好队长被调开，她可以顺势找到域主，让它把小黑放出去。
她都做好了舍弃两条触手的准备，这些东西却想要她整只怪。
“你们太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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