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怜儿的意识陷入无边无际的混沌中,这种感觉让她不禁想起自己刚穿来时的昏迷状态。
就像被鬼压床,眼皮似有千钧重,无论如何也睁不开,身子软绵绵的,只有后脑处不时传来一阵阵痛楚,提醒着她自己是被人暗算了。
迷迷糊糊间,她能感觉到自己应该是在车上,晃得厉害。
耳边传来几个男人五大三粗的谈笑:
“这小娘子…可真漂亮”
“……王二…钱”
“事成……喝酒”
“到了到了”
驴车猛地停下,汪怜儿被这股冲力晃得又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费力睁开眼皮,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破旧的土屋里。
地上铺着干草,四面都是土墙,墙角堆着些杂物,空气里一股霉味。
门是关着的,窗板也钉死了,只有几缕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她试着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后,勒得手腕生疼,嘴里还被塞了一块破布。
汪怜儿恶心难受得厉害,与此同时后脑勺的伤口处还在疼着,她心中泛凉,一股恐惧从她的心底深处翻涌上来。
是王家绑架了她吗?
阿兄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会怎样对她?
一直生活在和平法治社会的她第一次遭遇这种绑架,简直不敢相信发生的这一切,王家是疯了吗,就为了钱?
要是不给钱,他们是不是会撕票?
汪怜儿越想心越凉,一时间曾经看过的绑架案在她的脑海中轮番上映。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要慌。
她低下头,感受到自己袖口藏的那把小刀的人轮廓,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幸好先前他们家每个人都在身上带了武器防范着,现下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门吱呀一声开了,月光渗透进来。
王启阳走了进来,一身黑衣,脸上还是蒙着那块布,只露出一双淫邪的眼。
他进了门,先是得意洋洋地扫了床上被绑着的汪怜儿一眼,然而回身将门关上,紧紧闩住。
他转过身,逐渐走近,那油腻腻的目光在汪怜儿身上上下扫视着,这直白的男凝让汪怜儿心中恶心无比。
随着对方的靠近,汪怜儿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莫名的恶臭,像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
还没等她想明白,只见王启阳走到床边站定蹲下,伸出一只手摸了下她的脸。
他的指尖冰凉,像蛇吐信,汪怜儿猛地偏头,恶心感涌上来。
王启阳缩回手,嘿嘿邪笑了一声。
“跑啊,再跑啊。”他的声音从布后头传出来,闷闷的,语调很是兴奋。
他又凑近了一些,双眼紧紧盯着汪怜儿的脸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想把你弄到手了。”
他看着床上躺着的少女,素白秀丽的脸此时散发着一股极致的脆弱柔和之美,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原先他只想绑了她换钱的,现在他觉得还是不如还是先玩了她再去要钱吧。
而汪怜儿嘴里塞着破布,说不出任何话。
她盯着王启阳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她自己——头发散着,衣裳扯乱了,脸色惨白。
汪怜儿心中越来越慌,她大概猜到对方要做什么了。
下一刻,王启阳再也忍不住了,他伸出手,急不可耐地解开少女的衣领。
汪怜儿拼命挣扎,身子往后缩,被捆住的手在身后磨来磨去,麻绳紧紧勒进皮肉里渗出血来。
王启阳不耐烦了,他直接压上来,那股浓烈的恶臭瞬间包围住汪怜儿全身,她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她曲起双腿,使劲蹬着他,奋力踹到了他的肚子上。
王启阳吃痛,怒骂了一声,挥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他毕竟是个男人,力气很大,这一巴掌打得汪怜儿的脸颊火辣辣的疼,耳朵也嗡嗡作响。
王启阳边咒骂着边来扯她的衣裳,汪怜儿脸上还痛着,下意识地拼命扭动身体不让对方靠近。
王启阳拿她没办法,越发贴近了想要压制住她,挣扎之间汪怜儿的胳膊碰到了他的面罩。
那块布轻飘飘地掉了下来。
汪怜儿定睛一看,愣住了。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张脸啊,嘴唇处溃烂,结着令人作呕的、黑褐色的痂,他的鼻子竟是不自然地塌陷下去的,鼻孔外翻露出块块红肉,像是前世见过的整容失败的人。
脸颊上到处散布着暗红色的斑块,像烂作一团的红花,又像腐肉上长的霉,眉毛也几乎都掉光了,眼皮红肿不堪,还有眼屎糊在睫毛上,活像得了什么恶疾。
王启阳发现面罩掉了,赶忙伸手捂住脸,他下意识的动作太快,不小心碰到了脸上的伤口,顿时痛得惊呼出声。
汪怜儿瞪着他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惊骇。
他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怎么脸变成这个样子了?
与此同时对方身上不断传来阵阵恶臭。
那臭味从烂掉的鼻子、溃烂的嘴唇、腐坏的皮肤里发出来,直直地钻进汪怜儿的鼻子里,让她感觉是一具腐尸正伏在她身上。
汪怜儿胃里一阵翻涌,干呕了一声。
王启阳听到这声呕顿时恼羞成怒,他骂了一句“看什么看”,抡起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的力更重,汪怜儿被他打得翻了过去,眼前闪着金星,一时间没缓过来。
王启阳的身子已经虚透了,打了这两巴掌后他也劲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恶狠狠地盯着汪怜儿。
他放狠话:“等下可有你好受的,哼。”
他是好不了了,这小娘子也别想好。
汪怜儿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心中更加绝望,她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她盯着他的脸,即便恶心得想吐,但这正是她拖延时间的好机会,她得先让他说话,说话就不会动手。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王启阳以为她要说什么,凑近了一些,粗声问她要干什么。
汪怜儿用下巴朝嘴里的破布示意,王启阳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破布扯了出来。
汪怜儿大口喘着气,盯着王启阳的脸道:“你的脸…你是不是得了什么脏病?”
她看明白了,他绝对是在妓院里待久了得上了脏病,看他这幅样子必定已经是后期了,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想必这也是他豁出去了绑架她的原因。
王启阳被戳到痛处,脸上的烂肉抽搐了一下。
他虚张声势怒骂道:“少废话,小爷我的事不用你管,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汪怜儿想出一记,她装作胆怯的样子柔柔道:“你碰了我,脏病会传染给我的,你是要让我下半辈子都顶着这张脸吗。”
她又道:“我给你钱,我们家有许多钱,只要你不伤害我,我阿爷一定会给你钱,你拿着钱去治病,歙州治不了就去扬州,肯定能治好的,你放过我吧。”
王启阳犹豫了,跟他一起混的人都说这病是治不好的,因此他才不管不顾了地绑了汪家这小娘子。
她刚才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歙州的医博士看不好不代表扬州的医博士看不好,要是拿了他们家的钱去扬州说不定还能治好。
汪怜儿趁他犹豫的间隙,手在身后拼命挣脱着,麻绳已经深深勒进皮肉,她摸到自己手上冰冰凉凉的一片,想必是血。
她咬着唇竭力忍住疼,不想让他听见声响。
袖口的小刀在刚才王启阳扯她衣裳时被带了出来,她手指摸到刀柄后握紧了,刀刃对准麻绳来回锯,绳子一根一根地断,手腕松了一点,又松了一点。
王启阳在那想了半晌,得病之后他的脑子越来越不清醒,常常烦躁,此时他便是懒得再想了,反正这小娘子人已经在自己手上了,汪家人还敢不给钱吗?自己先受用了她再说。
想通了之后他冲着汪怜儿邪笑道:“你人都在我手里了,我想怎样对你就怎样对你,你阿爷不敢不给钱,嘿嘿。”
他猛地扑上来继续撕扯汪怜儿的衣裳,嘴也冲着她脸亲过来。
汪怜儿此时已经将麻绳割断了,她猛地挣开绳子,双手终于获得自由,她一个翻身躲了过去,与此同时右手握着小刀朝王启阳的手狠狠扎下去。
刀尖没入他的手背钻进床板,只听王启阳顿时惨叫一声,血也喷了出来。
汪怜儿喘着气,松开手从他身下滚出来,顾不上衣裳不整,爬起来就往外跑。
她猛地拉开门闩,冲出土屋。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云遮住,看不清路。
此刻她管不了太多了,只得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她跑得太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的脚踩在碎石上硌得生疼。
汪怜儿一刻也不敢停,害怕王启阳追上来。
她在黑暗里拼命跑,凉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夜风中她不住地流着泪,却不敢哭出声,生怕有人察觉到声音将她抓回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远处隐约出现几点灯火,她来了精神冲着那亮处跑过去。
灯光渐渐近了,她辨认出这是渔梁外郊的几个人家,汪怜儿心中一振,认出来渔梁就在前方。
她甩开步伐用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向前方飞奔过去,家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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