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坦然看着她:“合同什么的还没敲定,估计要在这呆一段时间,一两周吧。”
“……哦。”
江遇低头吃饭,她吃饭一直很慢,所以这顿饭吃了挺长时间的,乔砚白时不时跟她说两句话,他问一句她答一句。
吃完饭乔砚白接了个电话,好像是有人找他有事,他就准备走了。
“在酒店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到顶层去找我。”乔砚白随手把一张房卡放在桌子上:“照顾好自己。”
江遇点了点头:“好。”
门开了又关,乔砚白高大宽厚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之后,江遇才又看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那张房卡。
她拿起那张房卡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随手塞进口袋里。
过了会儿,她又莫名想起什么,又把房卡拿出来。
盯着又看了一会儿之后,她走到床头柜面前,把房卡放进空荡荡的柜子里锁上。
乔砚白刚才接到的是秦正的电话,今天本来是带乔砚白去剧组放松的,结果出了这么件事,他打电话过来说是要请他吃个饭赔罪,顺便说一下合同的事情。
乔砚白直接让他到酒店来。
“砚白,我给你订的不是那家五星级吗?你怎么住到这里来了?”秦正看着面前装修显然不如他订的那家豪华舒适的酒店,发出疑问。
“没什么,这里更方便。”乔砚白说:“合同的事情不着急,我最近暂时不走,可以叫法务慢慢拟。”
秦正眼前一亮:“你不着急走了?怎么忽然又不走了,是有什么事吗?”
“你刚开始接手寰宇的工作,应该很忙才对啊。”
“想休息一段时间。”乔砚白说。
秦正听完乔砚白的话,表面不动声色,却想到今天在剧组发生的事情,无声眯了眯眼睛。
晚上祁阳给江遇发了消息,说他已经给艳姐请过假了,让江遇在家好好休息。
“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的助理,假还是要请的,你的身体最重要。”
平心而论,祁阳的考虑是完完全全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的,只是——
江遇打开银行卡看了眼自己的余额,又在手机计算器上来回计算了几遍。
只是无论怎么算,得出来的结果都是负数,甚至负了四五位数。
她最终还是拿着手机起身,拖着并不怎么灵便的腿,走出了酒店房间。
隔天中午,酒店附近的饭店后厨,不锈钢的洗碗池里堆放着大量的碗碟,随着老板不断将外面吃完的碗收回,数量逐渐叠加。
江遇带着长长的橡胶手套站在洗碗池面前,手已经浸泡在洗碗池里,水里有洗洁精打出的泡泡。
她的头发低低地扎了起来,因为天热脸上出现了一些汗,动作却没有丝毫的缓慢,很利落地拿着洗碗擦将碗一个一个打湿、擦净,再换到另外一个清水池里。
中午11点半到下午两点是一天之中最忙的时间段,这个时候洗碗的动作是不能停的,不然可能会供应不上。
好在也只有这两个多小时的忙碌时间,到了两点,几乎已经没什么吃饭的人了,江遇把这个清水池里的碗洗干净,一个个放进消毒柜里,看到老板又推了一筐的碗碟进来,准备去接手。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这些等这一批客人吃完再一起洗。”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身材有点胖,这家店就是她开的,店里三个厨师五个帮工还有两个洗碗工,规模还不算小。
只是最近两个洗碗工家里忽然都有事请假,这才着急找临时工。
江遇过来面试的时候没让人看出来自己的腿有问题,现在干活又这么利落,老板娘对她还是很满意的。
老板发话说可以休息,江遇就暂时摘了橡胶手套,出了后厨,在收银台后面找了个椅子坐下。
店里吵吵嚷嚷的,各种声音掺杂在一起,江遇已经练就了把各种声音隔绝在外的能力,她打开手机,看到乔砚白一个小时之前发来的信息。
“吃过饭了吗。”
不知道他现在是以什么心态发消息,江遇面不改色地回:“在吃。”
对面应该是就在看手机,没过几秒就又发消息过来:“这么晚才吃?”
“嗯。”江遇打字:“上午想睡觉,就让餐厅晚点送过来。”
不知道出于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似乎对她的说辞不怎么信任,又发了个“是吗”过来。
然后又发:“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
江遇到网上找了张这家酒店的午餐餐点图片发过去,今天早上餐厅给她打电话确认菜品,她确认的就是这几样。
本以为到这个程度对方不会再怀疑,谁知乔砚白居然追着不放,又发:“那你吃一个白灼虾再拍张照。”
“……”
江遇只好打开AI软件,输入图片并教唆AI帮她吃掉一只白灼虾,然后再发过去。
对方似乎终于相信了。
“多吃点。”乔砚白发来这句话,然后又说:“晚上打算几点吃,我过来跟你一起吃。”
江遇刚想回还是不要了,对方就拍了个自己手腕的照片发过来:“昨天没注意,手好像在救你的时候受伤了,顺便借一下你的药。”
“……”江遇最终还是回复:“好。”
饭店的营业时间到十点,但江遇是临时工,每天只需要中午11点半到两点半和晚上五点到八点过来就可以了。
她想了想,打字说:“八点半吧,下午还想再睡一觉。”
“还是那么能睡。”乔砚白发了个这个过来,然后才说:“好,那我晚点过去。”
“记得上药。”
江遇也说好。
晚上饭店到七点五十左右就没什么人了,江遇把最后一个池子里的碗洗完,老板娘就叫她先回去了。
站了这么长时间,江遇的小腿早就感到酸胀,淤青的那块地方甚至肿的更严重,即便她今天已经上了两次药还是没有好转。
江遇赶回酒店的房间,在敲门声响之前洗了个澡,确认自己身上已经没有饭店的痕迹之后,准备先把药涂了,然后门就被敲响了。
餐厅的服务员先把晚餐送进来,乔砚白随后就到了。
今天是工作日,按理说他今天应该有工作,只是此时他穿的很休闲,黑色的衬衫袖子被半拉到胳膊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下摆收进裤腰,穿搭并不怎么商务。
江遇把门让开让他进来,又随手关上了门。
“今天涂药了吗?”乔砚白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涂了。”
江遇不想再让他给自己涂药,所以这么说。
然而乔砚白并没因此就对她放心,指了指床边:“坐下我看看。”
“……”江遇只能改口:“我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涂。”
这样的回答似乎在乔砚白的预料之内,他笑出声:“改口还挺快。”
“……”
江遇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到他的手上:“你的手没事吧?”
“没什么事。”乔砚白亮出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两块清晰的瘀痕,看起来格外明显,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没有注意到:“可能是撞到了。”
“是应该涂点药。”江遇垂了垂眸。
乔砚白自顾自地去床头柜那里把药拿过来,江遇本来以为他是要给他自己涂药,没想到他还是径直来到她面前,蹲下身将她的裤腿掀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纤弱的小腿。
江遇下意识缩了一下,脚踝又被乔砚白牢牢握住了。
乔砚白手握上去给她上药,刚看到淤青那块地方就皱起眉头:“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他在问问题的时候抬起头,江遇眼神在这一刻躲闪了一下:“不知道,可能睡的时间太长血液不循环了。”
“是吗?”
乔砚白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没再说什么,握着她的小腿把药涂上去,又给按了一会儿。
“你的手,不用涂吗?”江遇盯着他一直露着淤青的手腕,好像并不怎么影响他用力。
乔砚白这才想起来自己手腕也受伤了似的,把江遇的药倒出来一点,抹在自己手腕上,然后就没再管。
江遇盯着他那只手腕盯了一会儿。
吃饭的时候菜都有点凉了,乔砚白又叫餐厅送了新的上来,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工作太累,他没怎么说话,似乎一直在思考什么,但吃完饭就准备走了。
“明天什么安排,还是睡觉吗?”临走前他盯着江遇的脸问她。
江遇没看他,低着头说不确定。
“应该还是睡觉吧。”她说。
乔砚白扫了一眼她的小腿:“行,那你注意点,别肿的更严重了。”
江遇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隔天江遇提前找好了照片,乔砚白中午问她吃什么的时候,她直接发了照片过去,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根本就不怀疑,乔砚白就没再多问。
今天是周末,来影视城的游客也多了不少,到店里吃饭的人很多,江遇一整个中午洗了比昨天多了一半的碗,手酸腿酸,换衣服的时候有点站不住,她不小心就撞在了衣柜的棱角上,胳膊上出了点血。
酒店房间里有常备药,所以江遇只是用水冲了一下就没再管。
三点到四点半这段时间可以回酒店的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江遇拿上自己的手机出了饭店后厨。
八月份的太阳很大,照在人的皮肤上会有刺痛感,也有点晃眼,江遇出来的时候有些睁不开眼睛,她伸出胳膊挡了挡。
视线受阻,因此只能看到面前的一块路,好在这条道是人行道,到酒店也没有红绿灯,江遇就这么遮住额头往前走,直到面前出现一双皮鞋。
不巧的是,她认得这双鞋,这双鞋的主人昨晚还曾踏足她在酒店的房间。
江遇把胳膊拿开,看到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带着些许审视看着自己的乔砚白。
他视线落在她肿胀的腿上,随后又移动至她略带血迹的胳膊上。
“这就是你说的在酒店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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