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禾回到家后，面对周大成的唠叨是铁了心不理。李女士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笑着反过来八卦地追问她——对那个男孩感觉怎么样？
周成禾立刻离得远远的，坐到沙发的另外一边。
周大成屁屁颠屁掏出手机，给李女士展示照片，一直说纪泽易的优点。长得高、长得帅就不用说了，更重要的是就在陵城工作，家在附近开车半个小时就到！
听到“陵城”两字时，周成禾拿薯片的手一顿。他不是在北京吗？她安静地想着。
李女士听到条件她爸还激动。他们都觉得是个好机会，时机成熟、位置可以、人也不错。
她忍不住打断：“他这个人太木讷了。不行！”
李女士凑过来，“你主动一点不就行了。”
周成禾冷笑两声，“我不喜欢他！”
就这样，成功把二老口中的话堵死，接下来，从催她动一动，变成催她约小易出来玩。
“好啊。”
几天后，周成禾画了一个精致的妆，打扮得明艳动人，向父母挥手，“我出去玩啦！”
至于对象嘛……她扯了扯嘴角，“自己猜！”
周成禾打个出租车去接笑笑。
上次答应郭净安好好招待他，但陵城一年一个样，她也不知道哪好玩，是笑笑推荐了这家餐厅。听说是她朋友上次过生日，她蹭了一顿饭。她说价格一定有面。
周成禾当即订了这家餐厅。
报了预约号，服务员领着两人上楼。餐厅是典型的新中式侘寂风，悠悠弥漫着木质调。
上了楼，跟着服务员往右拐。靠窗的位置，小安拘谨坐着。周成禾放下包对小安笑，“好久不见啊。这一套西装真适合你。”
“谢谢你，成禾姐。”小安红着脸，声音软乎乎的。
与此同时，竹林笼着的两层小楼，流水环绕间，穿着休闲服的男生穿过石板小桥，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坐到中间的位置。
陈玺拍拍深色的木质椅，“行啊！兄弟！”坐下后四处张望。
桌上摆着一盆苔藓细竹，最吸引人的莫过于身侧的木窗，把青瓦白墙、竹林树荫框进室内。
纪泽易面无表情推了推菜单。
深褐色的哑光植鞣皮，带着细腻的荔枝纹理摆到他的面前。
陈玺收回目光，兴致高昂地翻开菜单，眼神定在菜目表一动不动，竖起拇指，“你可真下了血本！佩服！佩服！！”
点完菜。陈玺双手交叠在胸前，认真盯着纪泽易。在他看来，兄弟钱包宁可大滴血，也要向他寻求帮助，他当然有必要倾囊相助。
他声音低沉，“你们进展到哪了？”
纪泽易捻着手指的纹路，似乎想到了什么，眉眼轻弯，“我们现在是朋友。”笑容很淡，旋即，目光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但是我惹她不高心了。”
陈玺看他一会笑，一会又垂着眼，变化太大了点。着实是陷进去了。他顿了顿，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纪泽易想了会，摇了摇头。
陈玺认同地点点头，双手交叠在眼前，冲他抬了抬下巴，“这样，你详细讲一下当天发生的事。”
纪泽易轻声叙述，说完后，他自己意识到了哪里不妥，眉头稍微拧起来，“是不是那天我穿得太随便了。”
白T和休闲裤的确不正式，但约会地点在湖边，算不上多正式的场景。陈玺下意识摇头，脑子不停运转，然后停在一个为人相处的bug上。他拍手，很肯定地说：“你进展太快了！”
接着，趴在桌面上，往纪泽易的方向靠近，“我让你天天发消息，怎么样？”
他一问完，纪泽易的情绪瞬间更低沉。“她完全没理我。”
“怎么会？”陈玺的脑子此刻塞了一团浆糊，大师形象一下子泄了气。
他抬起小臂，手掌在纪泽易面前摊开，仿佛在显摆一件精致的礼物，“你这个帅比，从小到大，姑娘们都喜欢！现在怎么会理都不理呢。”
纪泽易淡淡别过脸，眉眼垂在不远处，佯装不闻不问。
他说得振振有词，脑子已经把纪泽易从小到大过了一遍——初中的时候，这家伙怕不跑累了往旁边一站，总有女生来搭讪。高中更是离谱，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抽屉里都是情书！
陈玺想着想着，忽然顿住了。
他看了看眼前的纪泽易。这个人静静看着远处，周身气压很低，像一个把自己关进壳子的人。
纪泽易小时候也不爱说话，但自从一年前他爸的去世，他好像话更少了。
他憋回想说的话。挠着头发，苦笑一声，“不过啊，兄弟，你别气馁！发消息没用的话，我把压箱底的招儿都交给你，保准你能追上——”
说到着，纪泽易的眼神才看过来。
陈玺松了口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讲他的追人之道。
“当年追舒雨的时候，我的别的不会，就会一招——天天搁她面前晃悠。一是为了混眼熟，二嘛……”他挑了挑眉，“旁边那些想凑近乎的，看到我在，自己就掂量着滚了。这叫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
纪泽易听着若有所思点头。
陈玺说着，余光瞥见一个男人。那人一身利落剪裁的西装，步伐沉稳轻缓，周身带着一种不需要刻意的存在感觉。
他意识地抻了抻头，想看看他走向哪一桌。
中间隔着一层竹帘，摇摇晃晃只能依稀看到那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停下，微微欠身，和座位上的人打了个招呼。
竹帘微微晃动，他依稀看到一抹红色，女人把头发撩到耳后。
那侧脸……不正是周成禾吗！
“卧槽！”陈玺没忍住骂了一句。心虚地看了眼纪泽易。
纪泽易抬眼要往竹帘边看去。
“咳咳咳——”陈玺假装咳嗽，偷偷用余光又看了一次那边。
摇摇晃晃的竹帘缝隙里，那个西装男人正侧着头，对周成禾笑得很自然。
艹！多看几眼觉得更配了。他真替兄弟捏了一把汗。
纪泽易帮他倒满了一杯水，示意他喝。
“谢谢啊！”他边喝水边盯着纪泽易。他放下水杯，手指扣着杯试探问：“阿泽啊。你真的非她不可吗？”
纪泽易看着他，没有犹豫：“是。”
“行！”兄弟帮到底了！
“第二步，你要示弱……”
—
几人没说几句，郭净安踩着皮鞋过来，简单介绍了句，彼此也算认识了。
他才坐上，目光就黏了过来，带着点没正形的笑，直勾勾盯着她：“可算把你盼过来了。我可是压缩时间，专门赴你的约。”
她没好气翻了个白眼，看准时机踩了桌子下的皮鞋，“少来这套，我又没求着你来。”
他非但不恼，还凑过来，声音压低逗她：“怎么？怕我点贵的，心疼钱啊？”
“我巴不得你点贵的。”她拿过菜单，递给小安，对小安说：“我今天就是来出血的，别客气！”
两人点了一圈才轮到郭净安手上。他耸耸肩，“我都可以。”
周成禾剜了一眼，吐槽：“死装！”
“我这不是给你省钱吗？”他吊儿郎当，和身上的西装真不配！
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简单说了谢谢。眼神都不想再分给他一眼，“用不着啊！”
他捂着心脏，故作心痛指责她 ，“你不会想就这顿饭糊弄过去吧？”
周成禾心虚地撇开头。的确是怎么想的。
他又问了一遍，周成禾压根不理他。
桌子下，鞋子被轻轻蹭了蹭，她抬头就见他暧昧地说：“你电话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成禾抖了抖肩膀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你脑子犯什么病啊！”
他举着手，笑呵呵道：“我关心你啊！”
周成禾轻哼一声，一脸贱样。她立刻撇开视线。
“周成禾。”他继续笑眯眯地烦她：“我是好心办坏事，而你……是招待不到位！”
她翻个白眼，“那行，明天带你去爬山吧！”她也是被烦得没招了，才脱口而出，毕竟陵城最有名的、唯一有名的也就那座山了。
但说实在，她觉得脑子坏掉了，才会同意在难得休息爬山，至少她不会。
可是郭净安就是其中一个！
他微笑道：“那约好了。明天准时来接我。”
周成禾皮笑肉不笑，从牙缝中吐出：“行啊。”她真拿他没办法了，从坐下这人一直在为难她！现在看到他笑就烦。
一顿饭吃到落日攀了上来。
周成禾向小安挥手。站在一边等车，从这里往里看，还能看到竹影，她想到刚离开的时候，似乎在摇晃的珠帘看到了纪泽易。
正失神想着，笑笑碰了碰她的胳膊，“车来了。”
“好。”她又往竹林看了一眼，便撇开了视线。她想，应该是看错了。
周成禾走到车边，身体正要跨进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大喊。
“周成禾——”
她身体一顿，往门口看了眼。竹林摇曳，阳光昏黄。
“怎么了？”笑笑问。
“好像听到有人叫我了。”她又摇摇头，轻声道：“可能是听错了。”
身体跨进去一半，一道熟悉的声音似乎近在咫尺——
“等等……”
周成禾收回脚，很慢……很慢……才扭头。
原来，竹帘下，酒精把他的脸烧得泛红，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直直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太过坦率，没有了平时的冷冰冰，里面的温度几乎快要溢出来。
周成禾试探问：“……你又喝醉了？”
“……是。”他走过去，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下，慢慢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周成禾脖颈上。
周成禾脑袋有点空。他额头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她肩膀一缩。酒气里混着他身上某种清香的味道，堵在鼻腔里，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他蹭了会，鼻尖擦过她的锁骨，呼出的热气全打在她的颈窝。
然后他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下来。周成禾往后退半步才接住他，手忙脚乱地箍住他的腰——这人看着瘦，怎么这么沉。
“纪泽易——”她晃了晃怀里的人，他一动不动。只有呼吸沉沉的，一下一下，全落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额头上有个包，明知道他不会回答，周成禾还是问了一嘴，“……你的额头怎么了。”她摸着软软了，中间有个硬块。
拖着他上车的时候，笑笑抱着胳膊站在车门前，面无表情盯着她。
周成禾喘着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先别问，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车子开走之后，陈玺喘着气才敢冒出来。刚刚要不是他一嗓子喊的，人早走了。
陈玺看着开远的车子，感叹道：“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不过依他看，纪泽易学得不错，不亏是学霸。
他动了动肩膀，拖着他下楼梯是真累，不会是真喝醉了吧！他想着，手机里弹出老婆的消息，这个想法便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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