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限将纸握在手心。
这些日子的避而不见，他一下子明白过来。
章南推门而入。
如果进来的是程遥，他一定会发现此刻余限怪异的表情。
有茫然，有震惊，有些微的不可置信。
他扭过头站在那里，甚至给人一种无措的感觉。
但是章南不会注意到这些，他正取下毛巾擦拭湿漉漉的脸。
也许他也看出了什么，但是不会在意，因为这个人他并不喜欢，更不在意。
事实上他已经没什么在意的人了，程遥算是其中之一。
余限没有再等下去，借口有事离开。
他回到宿舍，脑子里好像有很多念头快要冒出来，试图抓住时却又一片空白。
他看着手里被揉皱的纸，褶皱割裂了镭射的涂层，断断续续的失去了原本的美感。
然后余限突然想起那天在自习室里被自己要过来的那一只。
他翻找出来虚握在手中，想要拆开来确定一些事情，又不那么想确定。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
他想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同样写有他的名字，但又抵触那个结果。
如果有要怎么做？没有又要怎么做?
他还没有想好。
聪明如他，很少有过如此纠结、难以抉择的时刻。
明明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不知道是没敢还是舍不得，他拿着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原样摆回了桌子上。
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等，也经不起发酵的。
最近余限的状态不大对劲，最先发现的人是乔锐。
作为对手，他们会互相观察。
乔锐觉得最近这人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思来想去，难不成是上次课堂测验没考过他？
余限平时就很努力，这他是知道的，但是从来没有过这么发奋图强的时候。
就好像，细水长流的大坝突然决了堤。
余限的状态不大对劲，他自己也知道，但他要压下这个苗头。
他好像知道了程遥在躲避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去问清楚，在他足够冷静的时候。但是现在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细细思量。
紧随而来的期末考试，他需要一个足够好的成绩。
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宾法学院的保送名额。
虽然经过艺术节，余母态度已经有所改观，但是他固执的父亲还没有松口。
他自己说出去的话也不会反悔。
他不愿意再依靠父母。
他清晰的记得那次争吵中，余父说过的话：“你自己的追求，就应该靠你自己，而不是依靠我和你妈。如果你想借助我的力量，那就要走我为你安排的路。”
他要做给他们看，所以他要取得最好的成绩，让他们看看，他余限可以在自己选择的专业中名列前茅。
他要取得最好的成绩拿到校长奖学金，实习的工资并不能维持他接下来的开销。
他要复习，要去每周三天的实习，要准备雅思考试、准备出国的申请材料。
这些事情迫在眉睫。
程遥的事情，他要放一放，先放一放。
“听说了吗？金融专业的余限，这学期平均绩点，4.8！”
-“我靠！差0.2满分？不是说期末论文是不会打满分的么？”
“所以才得了4.8 啊。”
- “真的假的？咱们学校金融专业那么难学！”
“当然是真的，他同班同学是我哥们，亲眼看见的。”
-“唉，都是原大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你考的怎么样？”
- “别提了，挂了两门，开学补考吧。”
“我没记错的话，你上学期还有没过的吧？”
-“对啊，下学期重修。”
……
程遥从他们身旁经过，停顿了一下，再继续往前走。
那是余限，所以并不奇怪。
他自己，也要更优秀一点。
程遥拨通电话：“喂，姐，你之前和我说的面试机会，现在还有吗？我想去试试。”
期末考试的结束就意味着假期的开始，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个足够忙碌的假期。
章南的直播粉丝日益增长，算是一个稍有名气的小网红。
田天去培训机构兼职教小学生跳街舞，大家都称呼他灵活的胖哥哥。
程遥也终于穿上西装，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面试。
而余限，正在经历一段前所未有的忙碌时期。
他白天忙着大厂的实习，晚上回到寸土寸金的出租屋，为了支付高昂的租金，他还要接私活帮人写策划。
同时还要准备考试，练习英语口语。
一直以来，他所考虑的都是学习、成绩、以及怎样玩的尽兴。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钱发愁。
为了节省通勤时间，他只能选择离公司近的地方，可越靠近中心区，房租就越贵。
他在光际的全月实习，工资勉强可以维持当月的开销。
这一学年的奖学金确实拿到了，可是他还要攒下来为出国作准备。
余母这期间有打电话给他，明里暗里地透露自己可以为他提供经济支持。
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余限做事，向来是覆水难收。
回头草最吃不得，他偏要靠他自己。
他每天忙到没有时间去想上一个假期是怎么过的，没有时间去想自己这样全力以赴地做一件事，如果成功了，还会不会去在意那个被他放置在学生宿舍里的小天鹅的命运。
忙碌的状态持续了一整个暑假，直到重新开学才有所好转。
升入大三，课变少了。
实习也从假期的每周五天变回了三天。
回味过去的五十多天，连他也不禁感慨，生活果然不易。
就算是他，哪怕拼尽全力，也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
但是现在，他终于能抽出空来，想想其他事情了。
他闲下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约叶菲出来吃饭。
原大门口的一家咖啡店里。
“哟，怎么想起来约我了，不避嫌了？”
“已经过去一年多，不用再避了吧。”
叶菲哂笑：“当初也不用避，是你非要多此一举。我看你就是想找个借口偷懒。说吧，找我什么事？”
余限并不急着切入正题，看她拿过菜单，点了一杯炭烧咖啡，说：“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喝这种东西。”
“我也不能理解，之前是谁着急忙慌地约我出来，现在人来了，又不急了？”
余限点了一杯加糖加奶的拿铁，说：“还是上次的事。”
“上次的事？用不用我帮你回想一下——”
叶菲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余限抬眼一扫。
那是在他放假的时候，百忙之中抽空给叶菲发的消息。
-8月16日 22：45-
【余限：怀疑有人暗恋我怎么办】
-8月16日22：57 –
【这还用怀疑？有多少小姑娘暗恋你，你心里没数？】
-8月17日 7：03-
【余限：这次不一样】
-8月17日12：00-
【哪里不一样？】
-8月17日13：20-
【余限：哪里都不一样】
-8月17日15：05
【余限：是一个朋友。】
-8月17日15：07
【你的哪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8月17日23：26
【余限：我们已经分开很久了，我有几个你不认识的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8月18日11：03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看着跟人精一样，其实交际圈就那么一点】
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余限喝了一口拿铁。特意多加了牛奶的拿铁还是有些苦涩，余限微微皱眉，这才想起刚刚服务员放在一旁的糖包。
他把一包糖粉全部倒进去：“还是这个事。”
“看来你还是没意识到，能让你纠结一个假期的人，对你而言确实很不一般。”
“有多不一般？”
余限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觉得她会说这话只是因为不知道对方是谁。
“关键不是他是不是暗恋你，而是你对他的感觉。我认识的余限，可不会因为别人喜欢他而变得婆婆妈妈。这个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余限陷入沉思。
叶菲面露同情：“好好想想吧少年。”
开窍倒计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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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好好想想吧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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