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夏花了一晚上时间刷卷子。成功帮李长河清了一小半习题库存。
昨晚沈乐言没头没尾地让李长河好好休息,他当时没细琢磨,只当是对方闲得无聊,专程来看他笑话。
一点睡,五点就起,这是时知夏长久以来的习惯,只不过从前耗在手机上的时间,如今全换成了刷题。
天刚蒙蒙亮,楼道里还静悄悄的,他已经坐在桌前翻完了半本错题集。
躺在床上复盘前一天,一想到又要回十一班上课,时知夏就止不住心累。
不愧是全校垫底的最差班级,吵得比他那几个大学室友还厉害,简直炸了锅,待一节课都觉得难熬。
其实,真的可以试着换个班。
今天是2018年5月23日,星期三。距离期末大考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不算宽裕,却也足够拼一把。
不用多好,只要能离开十一班,去哪里都行。
他收拾好书包,把一沓刚写完的卷子整整齐齐夹在课本里,指尖在桌角轻轻顿了顿。
十二班。
毫无预兆地在脑子里冒出来。
全校最好的重点班,永远安安静静。
简直是天堂。
时知夏垂了垂眼,把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按下去。
清晨的校园还没完全热闹起来,操场上只有零星晨读的学生,风里带着点初夏的燥热。时知夏背着书包走得不快,路过公告栏时下意识瞥了一眼,上面贴着上周月考的年级排名。
他突然吃饱了撑的想看看李长河的成绩能烂到什么程度。眼睛很自觉地从下往上找。
……
其实不用找,就在最下面待着呢。
倒数第一,全科0分,要得到这成绩还真不容易,确实挺拿的出手。
最上面的名字有点反光,时知夏眯了眯眼才看清:池砚。
李长河的这个冤家还是个大佬。
接着是赵邱语,沈乐言,宋临渊,孔思彤。
除了沈乐言,赵邱语这个人他也听常书亦频繁说起,时知夏甚至了解她的脾性和喜好。
但就是和沈乐言一样没见过本人,不过两人成绩都很顶尖。
时知夏脚步顿了半秒,没再多看,径直往教学楼走。
十一班的早读永远是最热闹的,吵吵嚷嚷的说话声、桌椅拖动的声音隔着老远就能听见。他刚走到后门,就看见有几个趴在桌上睡得昏天暗地,旁边几个男生凑在一起打闹,全然没有要读书的意思。
时知夏轻轻叹了口气,极其无奈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从包里抽出一本五三开始刷。
离开十一班,去一个能安安静静学习的地方。
这个念头瞬间变得格外清晰。
前桌的两个女生说说笑笑,无意间余光瞥到时知夏的卷子,其中一个故作惊讶状:“呀!李大学霸开始做题了!”
另一个嘻嘻哈哈地接:“太勤奋了!我们的榜样啊!”
时知夏知道她们是在调侃,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两人都涂脂抹粉,妆容精致。
他不搭理前面的两人,两个女生也不在意,回过头继续有来有回地聊着,只是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很多。
……
第三节课,傻仁在教学楼里来回巡查。
他特意绕到十一班门口,打算抓几个违纪的杀鸡儆猴——昨天没逮着人,反倒直接放了学,心里总憋着股气。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大嗓门灌满整间教室。
十一班的学生向来两极分化,要么听得热火朝天,要么就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一片。
傻仁瞪着那双比眼袋还醒目的眼睛,在窗外来回扫了几圈,居然半个玩手机的都没抓着。
只剩几个向来不老实的问题学生,七扭八歪地趴在桌上,眼神放空,有一搭没一搭地瞟着讲台上自我陶醉的数学老师,眼皮耷拉着,时不时跳一下。
奇了怪了。
傻仁还不知道,十一班今早又闹出乱子了。
老师们一概不知,全校学生却默契得离谱,半个字都没往外漏。
无非就是李长河又把王文斌指使来挑事儿的小弟揍了。
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长河身上。
全班就他听得最认真,一副标准乖乖好学生的模样,还时不时用右手上的石膏怼怼旁边那个垃圾桶同桌。
看着正常得有点缺心眼。
……
总比不学无术的强。
这会儿时知夏心里有数,之前霸凌李长河的那伙人,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找事了。
李长河选的是物化生。
时知夏在心里默默表扬:真会选。
他自己化学烂得一塌糊涂,一考试就稀碎,是真真正正死活学不明白的那种。
他曾经被化学折磨得够惨,现在还得重来一回,再遭一遍罪。
时知夏越想越心梗,心说李长河你又多一个对头。干脆利落地把划进了新仇旧恨名单。
等见着人,非得先揍他一顿不可,正好把上次在小巷里替他挨打的账一起算了。
化学老师外号绝命毒师,长的高高瘦瘦,微微驼背,虽然有点上了年纪,但是能依稀看出年轻时的几分丰神俊朗。
他同时带着十一班和十二班,经常拿两个班互相比较。张口闭口都是十二班的学生如何如何厉害,用十二班的学霸们做例子来激励十一班的渣渣们努力学习。
结果就是对比实在太鲜明。
本来十一班这帮混日子的就没有多少积极性,这下渣渣们觉得自己更废物,直接碎成沫了。
简直适得其反,还变相地秀优越感来恶心这帮吃不着葡萄的学生。
绝命毒师在讲台上热火朝天地讲着摩尔质量,时知夏听得脑壳发涨。
这节课老毛病又开始了,老师在上面讲课,底下干啥的都有。
时知夏听的浑浑噩噩,上下眼皮打得异常激烈,他用手撑着桌面,不知道绝命毒师讲的是哪,反正化学书随意翻开着。
马上就要睡死过去,突然一行字映入眼帘。
……
或许不能称之为字,至少看不出来是中文。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李长河的烂字狗爬又连笔,一整个鬼画符。
时知夏顿时清醒了大半,忙翻翻李长河前面记的笔记。
说不出是第几次震惊了,但倒也正常。
书上一堆火柴小人做着不可理喻的姿势,黑红蓝各种颜色的笔绕着乱七八糟的怪圈,连书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毕竟也是个名义上的第一,笔记能看出人样来才算见鬼。
太欺负人了,李长河这个*&$#*是真混账……
时知夏在心里已经骂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以前没说过的脏话全在脑子里轮番过了一遍。
一个粉笔头精准飞过来,掉在花花绿绿的书上显得格外刺眼。
“李长河,听没听课,来你说,什么是同分异构体?”
时知夏盯着那页鬼画符似的笔记,脑子几乎没转,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唰”地站起身,声音干脆,不带半点犹豫:
“不会。”
化学老师一噎,显然没料到能这么直白。
“……你为什么不会?”
这什么鬼问题?
“那……因为我不会啊!”时知夏答了又好像没答。
绝命毒师:“……”
老师沉默片刻,最终也只挥了挥手,语气无奈:
“坐下吧。”
他重重落座,自己都有点愣神。
绝命毒师甚至有种他没站起来过的错觉。
时知夏没想到他对化学的抵触已经深到这种摆烂的地步了。
管他呢,反正李长河已经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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