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匆匆过客 > 第10章 山河不相逢

第10章 山河不相逢

岁月无声,碾过十载春秋。

当年那场淋湿心动的南城秋雨,早已消散在漫长光阴里,只剩一场无解的遗憾,沉落在岁月深处。

十年光阴,足以重塑一座城,抚平一段伤痕,磨灭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恨。

南城愈发繁华,霓虹昼夜不息,昔日商圈更迭换代,唯有国贸门口的梧桐,岁岁枯荣,年年如故。

林槿泽年逾三十,执掌商业版图,盛名在外,活成了旁人遥不可及的神话。

他褪去年少克制的温柔,眉眼覆上经年不散的寒凉,行事淡漠疏离,喜怒不形于色。圈内无数名门世家登门联姻,权贵名媛倾心相伴,他尽数婉拒,孤身一人,守着偌大空旷的江景公寓,岁岁独居。

外人都说他清心寡欲,无心情爱,只有他自己知晓,心底早就住进一场深秋旧梦,锁住了平生所有热忱。

公寓书房最深处,上了一把老旧铜锁。

柜里放着三样东西:一张泛黄模糊的雨天背影照,一截干枯的梧桐枝,一束褪色发白的小雏菊。

没有字迹,没有落款,封存十年,不染尘埃。

这是他关于慕清涟,全部的执念。

十年里,他早已停下漫无目的的寻找。

不是放下,是终于懂得,有些离别,从转身那一刻开始,就是此生永别。

当年误会横生,阶层相隔,爱意错位,命运拉扯,他们都没有错。

她想要烟火安稳,免人仰望;他想要倾尽庇护,护她周全。

两个人奔赴的方向相悖,哪怕消除误会,解开隔阂,终究渡不过世俗山河。

年少总以为,相爱便能抵万难,后来历经浮沉才懂,有些人,遇见即是上限,相伴,从来都是奢望。

每到深秋落雨,南城湿冷漫天,林槿泽总会驱车去往国贸旧地。

依旧是当年初见的檐下,风雨如故,伞影成双,只是再也没有那个抱着合同、脊背倔强、眼底盛满疲惫的少女。

冷风穿过空旷廊道,卷起陈年旧事,漫过十年孤寂。

他常常撑着那把黑色长伞,静静伫立许久,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只是遗憾,那年秋雨,不该心动,不该相逢。

若未曾相遇,她不必受尽流言磋磨,不必深陷自卑煎熬,不必碎心远走;

他不必背负半生悔恨,不必孑然孤身,守一场过期的心动,空耗余生岁岁年年。

百里之外,江南小城,四时温润,岁月安然。

慕清涟依旧守着临水老街的那家书店,十年光阴,磨去眉眼最后一丝青涩,沉淀出温润通透的淡然。

朝迎晨光,暮送晚风,煮茶看书,养花听雨,日子缓慢安稳,无波澜,无风霜。

这些年,依旧有人奔赴而来,赠予温柔,许诺余生。有人温润体贴,家境相配,许她一世烟火;有人深情专一,甘愿迁就,陪她平淡度日。

她始终婉拒,温柔有礼,分寸得当。

旁人不解,问她为何终身不嫁。

她垂眸抚过书页,淡淡一笑:不是放不下故人,是见过最赤诚的心动,历经最痛彻的别离,便再也无心迁就俗世情爱。

爱过一场隔山跨海的喜欢,往后人间万般温情,皆是平庸。

她偶尔收拾旧物,翻出当年离开南城带走的旧外套,衣角还残留一丝极淡极淡的木质冷香,历经十年,未曾散尽。

指尖抚过衣料,心底无波无澜。

不恨,不念,不爱,不忘。

她彻底放下了南城的风雨,放下了那场遗憾,唯独留下一段干干净净的过往,安放岁月。

她时常庆幸,当年决绝转身,远避他乡。

倘若留下来,跨过门第鸿沟,冲破世俗非议,挤进他光鲜耀眼的世界。

她会弄丢骨子里的从容,磨掉全部本心,日日困在仰望与不安里;而他,也要背负世俗压力,周旋流言纷争,消磨满身温柔。

相爱相耗,最后两两生厌,耗尽所有美好。

一别两宽,各自安度,是命运赠予两人,最好的结局。

深秋霜降,南城商务盛典,时隔多年,承办方再度选址江南小城。

日程敲定那日,助理小心翼翼询问:“林总,需要规避老城路线吗?”

林槿泽望着窗外漫天落木,静默片刻,轻轻摇头:“不必。”

十年了,执念深埋,爱意封存,他终于可以坦然踏足这座小城,不惧相逢,不惧别离。

盛典为期三日,秋雨连绵,一如初见时节。

会务结束傍晚,雨势柔和,雾气朦胧。

林槿泽独自一人,缓步走过青石长街,漫过桂香小巷,不知不觉,走到临水书店门口。

木窗温润,檐下风铃轻响,门口依旧摆放盛放的雏菊,岁岁如初。

隔着一扇落地窗,他看见了慕清涟。

她坐在窗边藤椅上,披一件米白针织开衫,长发随意挽起,手执书卷,眉眼温柔平和,周身裹着岁月静好的松弛。

岁月优待,不曾在她身上刻下风霜,洗去狼狈,留下安然。

十年遥遥光阴,兜兜转转,故人再度隔窗相望。

四目相撞。

没有震惊,没有酸涩,没有辗转牵挂,只剩成年人历尽千帆后的平静淡然。

一瞬对视,万千旧事翻涌,又转瞬归于沉寂。

林槿泽立在雨雾里,身形清瘦,满身疏离;

慕清涟坐在暖光里,眉眼恬淡,与世无争。

遥遥相望,一言不发。

不必寒暄,不必致歉,不必解释过往苦衷,不必诉说半生遗憾。

所有误会、煎熬、相思、悔恨,早已被十年光阴冲刷干净。

良久,慕清涟浅浅颔首,笑意温软,礼貌疏离。

林槿泽垂眸,微微颔首回应。

仅此而已。

一场跨越十年的对望,耗尽平生所有牵绊。

他没有推门,她没有起身。

不必相见,不必重逢,不必惊扰彼此安稳的余生。

相见无益,相望足矣。

片刻之后,林槿泽转身,缓步离开小巷。

秋雨落在肩头,微凉如初,心底却彻底尘埃落定。

这一次,是真正放下。

放下执念,放下悔恨,放下年少那场蚀骨心动。

走出巷口那一刻,他抬手,卸下佩戴多年的腕表,表盘内侧,刻着极小的“清”字,十年未曾示人。

指尖摩挲纹路,最后一次回望老街烟雨。

从此,不念过往,不寻故人,不困相思。

而窗边,慕清涟收回目光,低头合上书本。

窗外秋雨淅沥,风声温柔,心底干干净净,再无涟漪。

南城风雨,南城故人,彻底归于过往。

自此南北两隔,山河殊途,余生不复相见。

往后经年,南城岁岁秋雨,梧桐落满长街,林槿泽坐拥万千繁华,一生清冷,孑然终老,无妻无子,不问情爱。

江南四时和煦,烟雨绵长,慕清涟固守一隅烟火,清茶伴书,独身安稳,无风无浪,一世无忧。

有人问起半生遗憾,林槿泽看向漫天冷雨,轻声叹息:

“相逢一场,误尽平生,万幸别离,各自安宁。”

有人问及旧日心动,慕清涟轻抚窗前雏菊,眉眼淡然:

“承蒙相逢,赠我成长,山河陌路,永不相欠。”

缘起秋雨,檐下相逢,一见倾心,乱了浮生。

缘尽霜落,转身离散,万般情深,归于风尘。

他们曾跨过人海相逢,熬过误会拉扯,扛过相思煎熬,终究没能跨过世俗鸿沟,抵过岁月无常。

世间大多数相遇,本就不是为了相守。

有人惊艳一程岁月,有人圆满半生归途。

相逢即是过客,离散才是常态。

风起之时,人海擦肩;

风落之日,山河两别。

万般遗憾,万般情深,万般意难平。

到头不过一句——

浮生万千,你我皆是,匆匆过客。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我在虫族监狱写小说

东岸沉浮

狩心游戏

迟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