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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名利场

回渡宜的机票已经订好,睡前祝西栾也并未收到诸如飞机停飞或行程被更改的消息。

说来比较夸张,但这些确实是谭季严轻易可以做到的事,但似乎这回,他并不打算阻拦祝西栾。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清爽而潮湿的气息还弥漫在城市的土地上。

偶有片刻,祝西栾怀疑这是一种诱敌深入的手段,但他懒于继续思考,那些不会有唯一正确答案的问题,祝西栾开始不再愿意深入探究。

昨晚的雨停留在昨天,他在清晨四点,天尚未破晓,被闹铃闹醒。

慈善宴会并非简单的一场“宴会”,昨日司机送他回酒店的路上,祝西栾接到了谭季严一位主要负责行程安排的女助理的电话,详细地告知了他这场公益活动的具体内容。

清晨需要前往泊洲西区,搭乘客船前往临海的小渔村,为岛上留守的小朋友分发物资。活动安排不止这点,还有做饭、捐书、捡拾沿海垃圾等环节。

祝西栾不必跟全程,只需在某个时间段露脸参与即可。

上午的这类活动只有千金少爷们参加,谭季严并不会到场,他们代表的就是家里长辈的姿态,但下午举办的慈善宴会,谭季严一类的大佬才会出席,在这场宴会上筹集的全部款项,将尽数捐赠,用作小渔村的建设。

这种整个泊洲都万众瞩目的公益活动,没有哪一家会不参与,财阀们为公子小姐聘请了专业摄影师,并早早联络好各大媒体,抢占报道的版面。

梁声昀有自己的行程,无法陪同祝西栾,今日天色并不明媚,但浅铁色的云层却再不见雨意。

交际从登船起便开始进行。

祝西栾见过、没见过的人来同他打招呼,搭上他肩背,给他送来海鲜和烘焙蛋糕,劝他趁这会儿多用些餐填饱肚子,否则到了小渔村,饭点时要同渔民们一起用餐,臭烘烘的,腥味大,怕是吃不下多少。

祝西栾淡漠下来,他们便又祝贺祝西栾疾病康复,祝贺他风头无量,邀请他下次出游。

祝西栾成了这个圈子里炙手可热的交际对象,他很懒怠,便不去分辨真假。

今日睡得时间太短,太阳穴两侧和前额似被结实的塑料膜罩住,困意在颅内发胀,又被闷住,透不出气。

但他在围拢而来的面孔中,游刃有余地笑,仿佛都一样的庸俗。

下了船,祝西栾没有听从原定的分发物资的安排,他陪着村里的小朋友们一起,提着塑料桶,握着铁夹子捡海滩上的垃圾。

祝西栾闻见海风中咸涩的味道,这个季节,风冷而潮,穿针引线般,游走在人的骨头缝里,将寒气缝合而入。

海面广阔无垠,融入远处铁块似的天空,渔船破浪而归,带回他们这群富贵乡里长出来的人口中的腥臭味。

海浪的声音很静,被孩童和少年们响亮的欢笑声掩盖,祝西栾的腿被风吹得痛起来,但大脑上那层厚实的塑料膜被海风吹开了。

饭点快到了,他们往回走,祝西栾抱起最年幼的小女孩,女孩的姐姐走在他身边,帮他提满当当的塑料桶。

舒适且昂贵的运动鞋时而陷入潮湿的、土色的沙子里,留下一串串脚印,裤管也挂上了水痕和沙砾。祝西栾身体轻盈,心脏却沉重,为快乐,为贫穷,为快乐时的贫穷。

但祝西栾笑着,在被这群好奇的家伙叽叽喳喳问东问西时,被夸漂亮,被问为什么留长发时,笑得腼腆而纯真。

这抹笑容在祝西栾发现不远处几名背着长焦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时,僵住了。

搂着他脖子的小女孩声音激动:“哥哥!哥哥!那里有人在偷偷拍你。”

她姐姐懂得比她多,像个小大人,解释:“这些照片之后会刊登在报纸上哦!”

女孩“哇”一声,并不明白意思,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于是再一次兴奋。

祝西栾拍拍她脑袋,继续往前走。

登上返程的客船时,许多人不约而同做出了同样的举动,洗澡,换衣服。

但这并不是一艘大船,否则显得公益做得太过高调、铺张、虚假,所以船舱内的客房和浴室有限。

祝西栾每每路过,方一对上他们的视线,自然而然地,他们便会给祝西栾腾位置,喊他“祝少”,玩笑说“大佬您未免太认真,衣服都脏了,快快入内”。

接二连三几次后,祝西栾顺从他们的邀请,他脱下衣服,打开花洒,冲了片刻,温热的水流冲走寒气,祝西栾又关掉,湿着身体去拿手机。

他想给谭季严发个消息,问能不能不要发他的照片,他不喜欢这样。

但打开手机时,通知栏已经有了推送,媒体们动作高效,祝西栾和一群小朋友其乐融融,弯腰捡拾垃圾的照片排列在推文中,他笑意那般明显,仿佛是真诚的。

祝西栾看着屏幕,突然特别想给梁声昀打电话,但想到昨晚,他说今天上午要去找谁来着,反正是跟人去高尔夫球场......手机一般是没在身上的,祝西栾便作罢,反正晚上他们就见到了,明天早晨会坐上回渡宜市的飞机。

慈善宴会的举办方是“夏磊”,船王的小舅子,夏磊有个在商界名号更盛,风流史也千奇百怪的大姨,夏姝华,如今已将近六十岁了,听说今晚也会到场。

宴会地点金碧辉煌,祝西栾换上了定制西装,袖扣、胸针一应俱全,发型师稍稍打理了下祝西栾的头发,又给他双唇上了点带颜色的唇膏。

谭季严迟到了,还没有来,祝西栾拿着酒杯晃,看了许久请来调动气氛的明星演出,谭季严还是没来。

他拿着酒杯起身,想去露台透气,顺便找个清净的地方给梁声昀拨视频,中途却被一众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推进舞池。

祝西栾饮着酒,在乐团的曲声中、在脂粉和香水的浪潮中漂浮,但没过几分钟,他就想跑,一位裙摆迤逦的女士拉上了他手臂,“祝生。”

是钟宣恩小一岁的妹妹,跟祝西栾也算熟识,女生右手朝向他,奶油般雪白的面颊挂着柔软的笑容,朝他微微倾身,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祝西栾后退两步,女生跟上来,笑容减退一大半:“什么意思?!”

祝西栾身体远离对方,嘴上却哄着人:“我腿才刚好一点,跳不了舞呀,邀请下一位有缘男嘉宾好不好?阿梨。”

“可我都邀请你了,你跑掉,我多没面子呀!”阿梨一把拽住他袖子,不放人。

“这么多人呢!”阿梨其实也有点后悔,在舞会上,跟漂亮男子跳舞,是惹人注目、羡慕的存在,当然反过来也一样。

何况这个男子还是谭季严极为重视的存在,是漂亮的祝西栾,是身体看起来处于健康状态的祝西栾,以为冲交情,对方是不会拒绝的,结果他却朝自己露出抱歉的表情。

“传出去!我的面子呢!面子呀!”

“............那好吧,小姐。”想想也是,少爷小姐们嘛,面子是最重要的,他也不喜欢被人下面子,更何况,这还是钟宣恩的妹妹。

祝西栾松下往后退的劲儿,踩在舞池边缘的皮鞋往前一步,阿梨的手轻轻贴在祝西栾肩头:“要好好跳,跳最好哦。”

“遵命,女士。”祝西栾虚虚搭上阿梨腰,在乐曲声中跟女孩摆动身体,不停地迈步、转圈。

“你哥哥呢?”

“我嫂嫂的礼服出了点问题,他走不开。”

祝西栾咂摸着这句话的意思,这一分心,步子稍稍迟缓,被人踩了一脚。

“你嫂嫂......”祝西栾迟疑道。

“她最近开始管我哥哥了,不让他去外边儿鬼混,爸爸妈妈都觉得这样挺好,总算有人能管他了。”

祝西栾牵着阿梨的手腕,引着她转完一圈,才说:“你们家很多人都能管你哥哥吧,不然他就不会相亲,不会订婚了。”也不会为了透口气,跑去渡宜只为了找祝西栾玩几天。

曲子进入尾声,阿梨忽然“暧”了一声:“谭总来了哦。”

是,祝西栾耳朵也听到了几道应酬时奉承的声音。

“你舅舅旁边那位是?有点眼熟啊,暧,他们看过来了。”

祝西栾往后转。

阿梨提醒他:“在二楼。”

祝西栾仰头,忽然抽了口气,心脏被那道浓黑的视线牵扯,祝西栾抿住唇,鞋子又被人踩了两脚。

梁声昀怎么在这!

他怎么跟谭季严站一块!

“他们刚来吗?”

“刚来的。”阿梨道。

幸好幸好。

他身体靠着肌肉记忆又动了十几秒,“下次要看清楚是谁,千万不能再邀请我了。”曲子结束,祝西栾仓促留下一句话后,迅速退出舞池,快步往二楼而去,刚到楼梯转角,便和下楼的梁声昀碰上。

他身高腿长,站在楼梯高处,西服将他身形衬得异常成熟贵气,却并不紧绷,他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双眸注视着祝西栾,而后一步步往下踩。

周围人自然会注意此处。祝西栾在一阵心虚中,又叠加了另一层心虚。

这似乎是第一次,在这般金光流动、人影幢幢的名利场,在形形色色的过路人中,他和梁声昀视线交缠着,气氛微妙,出现轻微的对峙之意。

有刚刚从舞池跟出来的人轻声在祝西栾身边问:“怎么了。”

祝西栾想:是啊,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种感觉极其微妙,仿佛某个秘密即将被曝光,祝西栾蜷了下手,停下的步子继续往上,自然地走到梁声昀面前。

“你怎么在这呢?”祝西栾说话的声音很轻,距离和人控制在合理的社交范围,不疏远,也完全不亲密,换做是钟宣恩和祝西栾,俩人肩膀已经抵在一起了。

梁声昀刚要走近一步,祝西栾却忽然露出想起什么的表情,转回头,自然地避开了梁声昀的靠近,同跟他一道上来的人解释。

“是渡宜,文远集团的梁声昀,很难得来参加泊洲的宴会,我刚刚有些意外。”他解释的话稍微有些长。

在泊洲讲国语是少数,祝西栾那把嗓子,讲起粤语来清冷又风流,梁声昀很难得听到,他这时才意识到,祝西栾说话腔调中,常常流露出的纨绔劲儿来自哪里。

无关人员走后,祝西栾才回头,手礼节性地搭了下梁声昀的肩:“是不是想见谁?我带你去?”总不能无缘无故来参加这样一个无趣的宴会。

梁声昀施施然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递向祝西栾,客气道:“祝先生。”

“……”祝西栾被喊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但也抬起胳膊,同人握手,“梁生。”

握得时间拉得很长,祝西栾似被梁声昀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迅速抽回,道:“快回答……”

话说出口,才发现没切回国语模式,祝西栾失笑,偏了下头:“快回答我的问题。”

“已经见过了,上午和夏姝华女士打得高尔夫球,她邀请我来。”梁声昀想着祝西栾在,便欣然答应了。

两人并肩,隔着一点距离,往楼下走去,步子放得慢,像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交谈。

“你跟夏董一起呀,只有你们两个吗?她最喜欢年轻英俊,特别是二十来岁的男模了。”

“嗯,只有我们两个。”

祝西栾“啧”道:“她没对你做什么吧,比如盯着你看,碰你的手。”

“没有。”梁声昀道,“也没有搭腰、牵手,转圈跳舞。”

“…………”祝西栾自知理亏,不搭话,再下楼时,钟宣恩和他的未婚妻......祝西栾不记得对方叫什么,就知道是李家的,家中有好几位政要,跟谭家的期望一样,钟宣恩的家庭也为他安排了一条商仕结合的路。

祝西栾连忙道:“我带你去见宣恩,我的朋友。”

钟宣恩和李女士身边围了好几个人,祝西栾带着梁声昀靠近,便自动有人为他让道,钟宣恩脸庞闪过喜色:“栾仔,真的好久不见了。”

祝西栾的加入,把原本的粤语对话,换成了国语,他只简单介绍了一下梁声昀,便只同钟宣恩交流,他也只是想把梁声昀介绍给钟宣恩而已,不多时,一位容貌俊朗的男士忽然靠近梁声昀,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有人认出,这位是夏姝华的新秘书。

此刻的乐曲声比较大,低声交谈的话,很难听清,梁声昀忽然俯身凑近祝西栾耳边,浅淡的须后水味道传到祝西栾鼻腔,温热的呼吸洒在祝西栾耳畔,碎发似乎被气息波动了。

“我过去一趟。”

“是上午的事情吗?”祝西栾微收下颔,问道。

“对,在向她打听一些陈年旧事,二十多年前了,跟她一个旧情人有关。”梁声昀附在祝西栾耳边详细地解释,“估计是又想起些事,所以找我。”

痒意从耳朵一直传到脖颈、胸口,祝西栾没忍住偏开头,问:“你说哪个旧情人。”在泊洲地界的事,祝西栾或许也知道一二。

梁声昀手臂搭上祝西栾肩膀,像兄弟一样,但祝西栾肩头被固定住,不能躲了,梁声昀声音压放得更轻。

“文远现在的董事,王军杰,夏董说,他二十岁的时候不叫这个名字,职业是赌场的荷官。”

祝西栾受不了了,想让梁声昀适可而止,梁声昀分寸拿捏极其到位,最后说了一句,“把手机震动打开”,便适当退开,而后转身,在夏董秘书的引路下离开。

梁声昀到二层时,又一次从露台上往下看,祝西栾被人簇拥着,往堆着筹码的牌桌上去,他在泊洲和在渡宜是不一样的。

在渡宜,祝西栾仅仅是一个有着优渥家庭的学生,一只闯入霓虹的花蝴蝶,环绕在他身边的大多也是学生。

纯真不足,算计不多,他便放纵忧郁,放纵明媚,也放纵轻浮。

但在泊洲,它是一朵被涂抹上金银粉末的富贵花,矜贵骨、风流皮,像个极其适合名利场的贵公子,身边的男男女女低俗而外放,纸醉金迷。

他无所适从,他如鱼得水。

梁声昀很想牵他的手,抱他、吻他,告诉他“不要难过了”。

钟宣恩不想跟自己的未婚妻待在一块,便挤开祝西栾左边的位置,上了牌桌。

祝西栾被他逗得笑出声,他脱下了西装外套,在温度、湿度、氧气浓度均适宜的宴会厅里,只穿着白衬衫和修饰出他腰线的西装马甲。

荷官在发牌,祝西栾看钟宣恩的表情,道:“不会要全输给我吧。”

“输给小渔村,赢给小渔村,都是一样的。”

祝西栾认可钟宣恩的话,荷官又发了一轮牌,祝西栾翻开看一眼,钟宣恩把牌夹在手掌心里,嘴里嘀嘀咕咕的。

祝西栾脊背靠在椅背上,手臂轻松地搭在牌桌上,他的长发扎在脑后,此时落了几缕碎发在侧脸,祝西栾忍不住勾唇笑:“宣恩,又不是赌圣,再搓牌,也不会有特异功能的。”

钟宣恩犹犹豫豫地看牌,轻喊:“大佬,口下积德吧。”

好吧,祝西栾道:“□□。”

他压上了全部筹码,礼貌地询问其他人:“要弃牌吗?还是跟?”

几人看他游刃有余的模样,纷纷弃牌,祝西栾笑了下,他其实拿的是一手散牌,随便跟一个人,他都会输,祝西栾把牌扔进池子里,想起身走,又被摁回去,玩了两轮,输赢各一局,而后,便没人敢再起哄让他玩了,谭季严的助理来请人了。

祝西栾起身,套上那件定制的西服,拿过一杯金色的酒,去找他的舅舅,去见一群让他更无所适从的人。

“让你先去天后庙,你就是在这里跟人跳舞玩牌。”

“都一样。”祝西栾又道,“那我现在去?”

“现在不行了,跟我见黄继荣。”

“......好啊。”

祝西栾跟在谭季严身边,又见了很多人,说了许多话,喝了几杯酒,祝西栾说想去盥洗室,才被放走。

出来时,祝西栾没有立刻回去,他随意地往露台的方向走去,沿途看着挂在廊道上的名贵画作,走走停停,欣赏了许久。

忽然,一转弯,隔着十几米距离,一道房门打开了,梁声昀和夏董的秘书走出来,门框的位置露出一只拿烟的手,自然地给人派烟。

梁声昀是从不抽烟,甚至连烟味都很讨厌,但他竟然接过了烟,咬进嘴里。

梁声昀会接纳这样的举动,祝西栾只能想到三种情况下,一他被夺舍了;二对面是一个令他很敬重而不方便拒绝的人;三梁声昀有求于对方,不能拒绝。

那名秘书极有眼色地屈身为梁声昀点烟,焦躁的情绪忽然涌上祝西栾胸口,堵得他发闷,梁声昀找夏姝华是因为“王军杰”,这个王军杰怎么了,祝西栾却毫无所知。

祝西栾想上前去,可他其实也不能当着夏姝华的面,把梁声昀手上的那只烟拿走,太暧昧了。

在泊州这一摊水里,祝西栾既保护不了钟宣恩,也没法帮到梁声昀什么。他只是一株揠苗助长而成的小草,见过的最多的风雨基本都来自谭家和少年时期少男们的恶意,在真正的商场,这些大佬眼里,他仍旧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如果祝西栾想帮上梁声昀,大概要说“下次你可以跟我说,我找我舅舅。”

梁声昀在门口同夏姝华又说了几句,夏姝华吩咐秘书送一送梁声昀,他拒绝了,夏姝华也不勉强,回到房内,秘书也跟了进去。

祝西栾这才快步上前,把梁声昀手上燃着的烟抽走了,烟嘴上有抹淡淡的湿痕,祝西栾直接咬进嘴里,轻吸了一口。

是非常烈的烟,祝西栾拧着眉头,把烟灭了,道:“跟我走。”

“要回去了吗?”梁声昀跟上前。

“不知道,我舅舅没让我走,但直接溜走也行,就是我离开好久了,他可能来找我了。”

祝西栾打开露台的门,那股人造温暖的气息散了,室外冰凉的空气裹上来,祝西栾一缩身体,露台门极重,“嘭”一声闷响,门重重合拢,下一刻,梁声昀忽然从后面抱上来。

“外面冷。”

祝西栾吓了一大跳,同时闻到了浓郁的酒味,夏姝华还让梁声昀喝酒了!喝得还不少!

“我有什么事,能帮上你吗?”祝西栾抓住梁声昀的手,转身,透过玻璃门往走廊看了一眼,没有人,于是便没松开梁声昀手。

梁声昀“嗯?”了一声,看着祝西栾近在咫尺的、黑亮的眼睛。

祝西栾轻声问他:“你最近碰上棘手的事情了吗?”

梁声昀沉默片刻,摇头:“没有。”

“......”祝西栾不太信,“真的?”

没有得到回答,梁声昀忽然压向祝西栾,两套西服的面料摩挲在一起,梁声昀吻上他嘴唇,祝西栾挣扎了一下,手掌抵在梁声昀胸口,想把人推开,齿间含糊地露出声音,他在说“不行”。

长廊的灯光透过玻璃落进来,两道影子交叠,室外温度低,但他们彼此都还带着尚还暖和的体温。

梁声昀扣着祝西栾后脑,握着他的腰,不给躲,等怀里的人不再推搡后,温吞地吻着人,只是时间很长,抱得很紧,让祝西栾在忍受慌张中渐渐缺氧。

他没有闭上眼,视线分心注意着透明的门内,有人影来了,祝西栾再一次挣扎,用力推梁声昀肩膀。梁声昀咬他舌头,按着他的腰,让人紧紧贴着自己。

谭季严的步子停在远处,光线黯淡的露台上,祝西栾和梁声昀的身体贴在一起接吻,谭季严轻蹙眉心,转身之际,梁声昀忽然掀开眼皮,那双浓黑的眼睛透过覆有薄薄白雾的模糊玻璃,直直看向谭季严,而后,他压着怀里的人侧了个方向,祝西栾的身体便被梁声昀完全盖住。

这章没有很具体地详写小祝在这些名利场上的情绪,只是借了小梁的口。

想必两位今日的ootd应该都分外帅气,其实小梁今天看到小祝,就想亲他了,他很为小祝着迷。

之后恢复准点隔日更模式!ps:可不可以点点新文的预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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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名利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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