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儿。”窦漪房面上不显露内心想法，只面带微笑对刘启嘘寒问暖了一番。
刘启很是受宠若惊，他上有姐姐馆陶公主，是母后第一个孩子，下有弟弟刘武，嘴甜年幼可爱，都比他更得母后宠爱。
况且，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母后和他的隔阂似乎没办法消除……即使这些年他们始终面上保持着无事发生的样子，但刘启始终难以忘记。
“母后今日来，可是有要事？”刘启恭恭敬敬。
窦漪房握住刘启的手，拍了拍，“没事母后就不能来看你了？”她打量了一下刘启，打趣道：“在母后没发现的时日，我们启儿已经长成一个大人了。”
“母后…”刘启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热起来了，“启儿快点长大，也好为父皇母后分忧。”
窦漪房笑眯了眼，话锋一转，“只不过启儿年岁也不小了，你父皇在你这个年纪都有了第一个孩子。启儿可有心上人了吗？”
说完，她紧紧盯着刘启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神色，但是当她看到刘启越来越红润的脸色和磕巴的语气时，还是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失望。
她原已做好了接纳薄欣宁作为自己儿媳妇的准备了，为此她日日教导薄欣宁，那也确实是一个很得她喜欢的孩子。
“是哪家姑娘？不妨说出来，母后会为你做主。”
刘启深呼吸一口气，腼腆一笑，“芙音是歌坊的首席，唱歌好听，为人良善。”他面露温柔，“儿臣和她，心意相通。”
窦漪房不语，歌坊离太子宫算不得近，这样也能攀附上太子，说不定就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女人。
她笑道：“这样啊，母后知道了。母后会为你做主的。”
在刘启孺慕的眼神中，窦漪房走出了太子宫。只不过她刚出去脸色就冷了下来，她摆手，立刻有一个穿着碧色衣服的宫女走上前等候她的命令，“替本宫去查一个叫栗芙音的歌姬。本宫要知道她是怎么和太子认识的。”
徐幼肴沉默地盯着栗姬，看着栗姬有些不自在，她抬手理了理头发，试图忽视徐幼肴灼热的视线，“你瞪我做什么，我早就告诉你了。”
“你告诉我什么了！你从没说过你和太子早就，早就暗通款曲！”
“我怎么没告诉你？我跟你说过我是要做太子妃的！”
徐幼肴瞪大眼睛站起来，快步走到栗姬面前，“我真以为你在玩笑。”
栗姬推开挡在面前徐幼肴，走到床边收拾自己东西，“我可没跟你玩笑。反正，我马上就要当娘娘了，你是要留在这看不见尽头的歌坊当一辈子看不见出路的歌女呢，还是要陪我从此吃香喝辣未来说不准还能嫁给什么将军大臣的当夫人，选择权都在你。”
栗姬还没收拾完东西，手腕就被徐幼肴抓住了，她回头看向徐幼肴，对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诚恳：“苟富贵，勿相忘。我要跟着芙音一辈子。”
栗姬莫名想起来了自己给刘启养的那条狗。
椒房殿内。
香炉里燃烧着蜜兰香，升起的烟雾飘渺缭绕，很是好看。
旁边伺候的宫女行了个礼，“娘娘，小碧求见。”
窦漪房点点头，“传。”
走进来的碧色衣裳宫女抱拳，“娘娘吩咐的事，属下已经查清了。”
“哦？那歌姬同太子是怎么认识的？”
“属下查到，栗芙音在云烟阁还未当首席前，一度十分刻苦，却突然有一段时日生病请假不去练习，自那以后对于练习完全是做表面功夫。而她和太子的认识却是一场意外，前几日在意外之中才得知太子身份。”
窦漪房微微皱眉，“这么说，她竟不是虚情假意攀附太子？”
小碧不答，站在那儿恍若一尊石像。
窦漪房也没想得到她的回答，她微颔首，“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雪娘是窦漪房亲近的心腹宫女，前几年嫁给了青梅竹马的周将军，虽出嫁了却时常回宫陪伴窦漪房，今日她就在场。
“娘娘眼下打算成全太子和那歌姬么？”雪娘问道。
“一个歌姬罢了。若是启儿真的喜欢，就算真有攀龙附凤之心又如何。”窦漪房看向雪娘，眼里闪过一丝疲惫，“我现在担忧的是如何同启儿说明叫他娶欣宁的事，母后那里催的紧，欣宁又确实是个好姑娘。”
雪娘低眉，“太子会理解娘娘的苦心的。不若，就借着成全太子的名义，将太子喜欢的歌姬和薄姑娘一同迎入太子府。”
“这样启儿只会心疼那个歌姬做不了太子妃，怕是和欣宁要有嫌隙。”
“那就不妨让那个歌姬和薄姑娘一同给太子做良娣，过段时日等太子和她也有了感情，再找个理由晋她做太子妃。”
窦漪房沉吟片刻，点点头，“是个好主意。只不过还是得先同母后商量一下。”
“欣宁好好的孩子，怎么要和那不三不四的歌姬一样，给启儿做妾！”薄太后果然勃然大怒，她一拍案桌，桌上的茶杯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母后，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到启儿和欣宁有了感情，我们再……”
“哀家不同意！”薄太后烦躁地一挥手，打断了窦漪房未尽之言，“欣宁是你同哀家承诺看中的儿媳，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欣宁必须当太子妃！”
薄欣宁一早就在宫里伺候太后了，现下看见皇后和太后为此争执，从后殿走出来，在薄太后疑惑的目光中跪倒在地：“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欣宁伺候太子、辅佐太子的心是出自本心，不为贪图什么名位。”说着，她抬起头，露出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哪怕无名无份，只要能报答太后娘娘的恩情，欣宁也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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