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剧的首播代表不了什么，活的久了，什么高开低走、逆风翻盘没见过。
陈未想，自己又不靠这部剧出名，想那么多闲篇干嘛。
这一夜，注定有几个人是睡不着的。
首当其冲的，要数周潇阳、许艺涵、沈煜安、李佳莹。
他们中，有三个没火过，有一个企盼靠这部剧摆脱花瓶头衔，事业更上一层楼。
深夜，半梦半醒，不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睡着的陈未，自暴自弃的想，大不了今天旷工半天。
反正她在剧组多半时间就是个摆设。
结果，叫醒她的不是闹钟，而是一通电话。
“陈老师，你醒着吗？！”
陈未揉揉胀痛的额角：“没，我睡了……”
“啊，实在不好意思！”那人连声道歉，很快又道，“你知道咱们首日云合有效播放量是多少吗？”
陈未脑袋很疼的应和：“多少？”
“四个小时四集，播放量破5000万了！”
陈未的思考能力慢慢恢复，她也听出电话那头许艺涵的声音。
“5000万，什么概念？”陈未不太懂一部剧播放量，怎样算多，怎样算少。
“我这么跟你说吧，”许艺涵立马举了个例子，“不久前聂冰妍也有一部剧开播，首日云合有效播放量才1200万。”
陈未道：“所以，咱们的热度起码是她的四倍？”
许艺涵道：“也不能这么算。”
“噢。”陈未的喜悦略微降温。
许艺涵道：“他们家是六个小时六集，严格算起来，咱们热度肯定不止四倍那么点儿。”
陈未感受着许艺涵的兴奋劲儿，她自己的嘴角也不断上翘，根本压不下来。
“呵呵，看来我的商业嗅觉很敏锐嘛。”
陈未半开玩笑，熬了一宿的许艺涵毫无睡意，甚至开开心心的捧哏。
不多久，陈未“上班”的闹钟响了。
她脑袋有点昏胀，精神头却很好。
在她开门的同时，周潇阳也开门出来，两人在酒店客房通道里对视几秒。
“听说咱们剧首日播放量破5000万了。”陈未拉上房门，往电梯间方向走。
周潇阳跟在她身边，很轻的应声。
两人根本不需要交流，彼此就能感受到情绪的波动。
周潇阳应该是很激动兴奋的吧。
陈未从他的情绪中，只能零星捕捉到一些爆红被影响生活的担忧困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周潇阳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陈未诧异抬头，看到他别扭的表情。
“怎么啦，剧热播，你不高兴？”这还真是稀奇。
陈未不太理解，难道周潇阳纯粹的不喜欢出名？不会吧，都在娱乐圈了，哪有人真的淡泊名利？
周潇阳眼看着电梯下到一半楼层，才道：“剧热播意味着可以回本儿，可我拍完《不落花》就要退圈了，况且，知名度越高，对我个人生活的影响就越大。我不想……”
陈未本就没睡饱，被周潇阳乱七八糟的几句话一轰炸，脑壳就嗡嗡作响。
“什么这个那个的？”她道，“你是那样喜新厌旧的人吗？”
“没！当然没有！”喜新厌旧可不是什么好词，打死周潇阳都不会承认这个莫须有的劣根。
“那为什么不在演艺圈好好发展呢？你只是有了些名气，又不是在圈内登顶了，没必要一成名就退圈吧？”陈未嘀咕，“你不是还没成为国家一级演员嘛？”
她声音再小，也在周潇阳可听范围内。
他眸光倏地亮起，想起告白的那晚，他晕乎乎说了很多，对方确实提到这一点。
他都给忘了！
“叮——”电梯在一楼开启。
时间不早了，没有谁家剧组会在八点吃早饭、九点才开工，冬天天暗的早，大家都是争分夺秒的在干活。
餐厅人不多，又给了周潇阳私聊的机会。
他亦步亦趋跟在陈未身边，她夹什么食物，他也跟着夹进盘子。
“我没有频繁换行的打算，我当初本科学的表演，是因为我想借在演感情戏的机会，光明正大的磨练我的恋爱能力。”周潇阳一边打量四周，一边紧挨着陈未说话。
陈未拿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就这么想谈恋爱？”
她二十多年的人生，有太多比恋爱更侵占精力的事，陈未表示并不能理解。
即便她理论经验相当丰富，也不妨碍她满脸问号。
周潇阳声音小的像是在接头，“谈恋爱不是目的，是为了克服我的生理缺陷。在此之前，我根本没办法认认真真完成一场恋爱，真心实意的不行，没那种感觉；演的更不行……你、你看看我以前演的剧就明白了。”
陈未还真看过周潇阳以前的烂剧。
也不能说剧烂，除了男女主的感情戏份，其他的还是很有看头的。
周潇阳在剧里毫无性张力可言。
演恋爱的紧张，像是便秘。
演初恋的甜蜜，像是被逼良为娼，满脸苦笑。
演吃醋就更好笑了，一脸“谢天谢地、女主那个疯婆娘终于有别人要了”，如释负重的让导演都绝望……
陈未发呆的吃完了早餐时，对面周潇阳忐忑极了。
他紧张的说：“未来，你放心，我绝对不是贪图新鲜感的人。不管是国家一级演员的目标，还是你纯粹的希望我在这个行业里稳扎稳打，我都答应你。”
“傻不拉叽。”陈未轻笑，“随你便啦，跟我关系不大，你好好的就行，其他的我不介意。”
周潇阳感动的快哭了。
那模样更傻、更呆了。
《今天我有空》和《不落花》的主演高度重合，这就导致了，今天拍摄的李佳莹，一直喜气洋洋的。
钱导头一次在拍摄时卡了李佳莹五遍——“你这是怎么了？你心上人躺在病床上，满身伤痕，你求着父亲带你来边疆看望他，对着那一身伤，你是怎么好意思笑成这个鬼样子的？”
“对不起钱导，”李佳莹又看看躺在床上，正尴尬躺尸的郑铭，“对不起啊郑哥，这里那么，你穿的那么少……”
郑铭很想说一句“没关系”，看李佳莹翘起的嘴角，满眼都是喜悦，他忽然就说不出原谅的话了。
“唉，管理一下表情吧，你这样确实不合适。”
李佳莹无奈的双手按按唇角：“我第一次拍的剧热播了，太激动了嘛。”
郑铭无奈，想跟她分享一些过来人情绪管理的经验，脑袋里搜索一番后，更尴尬了——他都没拍过一款爆剧，更别提经验了。
在一旁看拍摄的沈煜安，一眼瞥眼走过来的陈未、周潇阳，忙迎上去。
陈未以为小沈也要发表一番爆剧感言，结果对方一开口却是——
“姐，你帮帮李佳莹吧，那傻墩今天发现剧热播了，怎么也拍不好这场哭戏，都NG五遍了，她倒好，眼泪没掉下来，笑的跟中彩票似的。”
陈未哑然失笑，果然看到头疼不已的钱导、寒风中瑟瑟的郑铭，以及明明很开心、却试图硬挤出悲伤的李佳莹。
“那先暂停一下吧，”陈未道，“大家一上午都辛苦了，稍微休息一下，待会儿请大家喝奶茶。”
钱导吹胡子瞪眼，气的不行。
郑铭那边，连忙有小助理给他披上羽绒服。
跟拍的工作人员们也都累了，见导演也不反对，立马喝水的喝水、上厕所的上厕所、休息的休息。
至于奶茶什么的，有就喝，没有也无所谓。
李佳莹跟钱导、郑铭又说了句对不起，提着衣摆小跑到陈未面前。
旁边有工作人员小声科普：“看好了，陈老师要开始施法了，待会儿李佳莹肯定一遍过！”
周遭会给他的全是质疑。
甚至有场务小哥说，陈老师人挺好的，你就别给她招黑了。
科普的工作人员不满撇嘴。
四个人坐回小桌旁，陈未先给李佳莹到了杯红茶。
李佳莹捧着热乎的茶，小口小口喝着。
“咱们剧首播大捷，之后无疑是一部热播剧，很可能成为现象级爆款，如果足够幸运，成为续航能力超强的长尾爆剧，也不是不可能。”陈未道。
沈煜安期待的看向李佳莹的反应……呃嗯，嘴角咧的更大了？？？
陈未点开手机微博，搜索李佳莹的微博，“你现在粉丝量三百万，昨天多少？”
李佳莹道：“两百多，涨了一百多万。”
沈煜安露出羡慕的眼神，昨天没播到他的重头戏部分，所以涨粉不多。
“保守估计，这部剧拍完，你能涨粉到八百万，算是小有名气。你既然是表演系出身，以后多半是想要走这条路的，我也给你个预期，《不落花》热播，你的粉丝量会超过一千五百万，到时候你就算是流量小花了，值得一提的是，你还没从表演系专业毕业，这是个非常好的开头，也得你自己把握的住才行。”
陈未最后一句话，给李佳莹敲了下警钟。
她问：“……什么样叫把握不住？”
陈未掰起手指细数：“演技越来越敷衍啦，在综艺上有下头行为啦，个人作风不好生活不检点啦……你们圈内人，应该比我更清楚的。”
李佳莹沉默，反正嘴角已经不翘了。
陈未道：“人生起起落落很多，高兴的事情大家分享分享，最重要的是借鉴吸收。你的第一步走的很成功，事实上，第二步更有信心的同时，也该更谨慎……你们这个圈子，注定了曝光度高，容易遭受大众批判。”
重新开拍时，李佳莹脸上悲伤的情绪根本不像是装的。
钱导偷偷问了沈煜安，咋回事。
沈煜安耸肩：“不是啥大问题，就是没人给她泼冷水而已。”
一直沉默隐身的周潇阳，忽然小声问陈未：“有那么严重？”
“这倒也不是，”陈未顺势往他怀里一靠，直呼肉垫比椅背舒服，她说，“我们都太小看佳莹了，她不简单的。”
周潇阳不解。
陈未也没有明说，只含糊一句：“她比你更像是登顶后会退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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