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氏，中国西北地区的一个西域游牧民族。
有史料记录，月氏人长居河西走廊，历史上一直在河西地区和祁连山脉附近生存发展。
战国时期，月氏人统一河西地区，建都昭武城，强盛时间足有三百年。
直到冒顿单于举兵攻打月氏，月氏大败，被迫西迁，而后又被匈奴支持的乌孙再次进攻，部分再次西迁的月氏人逃亡阿姆河地区，征服大夏王国，后人将之称为大月氏。
留在祁连山附近、与羌人混合的月氏人，则被称为小月氏。
小花所说的贵霜帝国，就是大月氏人在印度次大陆建立的强势王朝。
所以这个地下密道，竟然和贵霜帝国有关？
纪初桃没有仔细研究过西域百十国，目前对此只有简单的史料记载了解，至于更多的，还要等他们出去以后，再进行深度调查。
“行，我知道了。”
她瞄了眼小哥那边的进度，似乎已经找到了有问题的石板。
与此同时，时间跳转，一切归零。
00:00
纪初桃眼睑几乎不受控制地一抽，紧接着密道至深处传来一阵极低的兽类低吼声，声音极其复杂，不像真正的兽鸣，反而更类似于乐器混合发出的声响。
声音不小，小哥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拆卸石板的速度快了起来，然而此刻，纪初桃视线忽然越过小哥的肩膀，落在远处的黑暗里。
电话那头，小花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的行动轨迹经过定位和算法构建，我们初步恢复出一个不完整的图形，已经发到你微信里了，你看了之后就明白，那里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纪初桃却声音漠然地将其打断。
“出去再说。”
小花一顿，似察觉到什么，挂断电话前，只留下一句不知是什么意思的话。
“桃子，我们查到大月氏崇拜的神兽图腾是狮子。”
电话挂断，纪初桃捏紧手机，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黑暗的密道石壁。
无人窥见的石壁之后，半张漆黑的脸从黑暗中缓缓探出，一双鲜红沁血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小哥是背对着另一边密道拆卸石板机关的，他只能从初桃凝重的表情上判断身后的状况。
机关拆解需要时间，没大半个小时绝对完不成。
想通这一点，小哥慢慢收回手，身子微微倾斜准备转过去。
“别动。”
少女声音轻得如同一阵风，让小哥瞬间停下动作，一动不动立在原地。
“你动，那东西也跟着动。”
只是刚刚那几下，远处黑暗中那张漆黑的脸就又探出了小半张，如今嘴以上的地方几乎全部从石壁后露了出来。
“是什么？”
小哥定定看着初桃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折射的影子判断出蛛丝马迹，奈何距离太远，完全看不出。
纪初桃没有动作，甚至嘴唇颤动的幅度都十分微小，桃花眼一眨不眨，视线越过小哥的肩牢牢钉在那张脸上。
她无法形容那是一副什么样的长相，像是被马踩踏过一样，模糊的五官扁塌塌的，几乎全部挤在一起。
面庞黑得发亮，如同一团涌动的油墨，脸长的诡异，像拉长的黑色橡皮，在黑暗中尤为惊悚。
整张脸只有那双没有情绪却红得诡异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不，准确来说是两个黑洞，里面嵌着两团似能发亮的红光。
“和天下第二陵里的张家黑色橡皮人很像，但我觉得这个更原始，看起来没有什么智商。”
不过没有智商，可不代表着它也没有杀伤力。
纪初桃一点不敢轻敌，借着身体被小哥遮挡住，手慢慢摸向腰间的枪。
她眼睛一直和黑色长脸对视，小哥不动，那长脸也像静止在那，只是直勾勾看着他们，丝毫没有动作。
“它好像只能看见，听不见动静。”
纪初桃将声音微微提高一些。
果然，那黑色长脸压根没有因为她的声音而继续向外探头，仍是在密道石壁之后，仿佛立体壁挂一般。
“怎么办，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站着等到它消失吧？”
等是不可能等的。
小哥轻轻蹙了下眉，想起刚刚隐约听到电话那头解雨臣说的狮子，脑海中突然略过一个念头。
然而不等他将想法说出来，只听那一直维持的兽类低吼声忽然一转，变成一阵急促的马踏，叮当作响。
急促的马蹄声仿佛踏在两人心脏上，同时伴随着激烈的马儿嘶吼声。
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根本分不清源头到底是哪，并且给人的感觉也尤其真实，纪初桃甚至有种脚下地面在震动的错觉。
马蹄声响起，那黑色长脸忽然一抖，红光一灭一亮，像是人眨了下眼睛一般。
紧接着，她看见那双血红的眼睛忽然多了几分怨毒。
少女心中划过一丝不妙。
“张起灵，弯腰！”
快喊出声后，她一把抓住小哥的手，用力一拽，扯着小哥朝刚刚密道的中心方向飞快往回跑。
小哥微微弓着身子，保护自己头顶的发丝不被石壁给刮掉，速度倒也一点不慢。
跑起来，两人反而肆无忌惮，没了刚刚的顾忌。
只两秒，直接滑出去七八米，远远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嚎叫。
纪初桃和小哥对视一眼，默契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
只见**十米开外，一个全身黑漆漆、又长又宽的东西从石壁后露出全貌，整个身体和一张扁平的黑色毛毯一样，上方顶着一个窄长的黑脸。
若不是这东西两条宽腿之间有一条明显的缝隙，外加两颗红色灯泡一样的眼睛，那任谁也看不出这玩意是个人。
黑色人影速度极快，明明身体宽得占了大半的密道，行动却敏捷得像飘起来一般，眨眼就“飞”过来好几米。
纪初桃被这速度惊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收回目光，脚下默默又加快了一些。
想起刚才小花所说的大月氏，她快速把全部谈话内容和小哥说了一遍。
“小花最后提到了狮子图腾，会不会和我们见过的那两座鹰首狮身像有关？”
马蹄声越来越大，纪初桃不得不提高声音，几乎是在小哥耳边喊过去的。
而那黑色人影似乎打定主意要追他们两个，自那一声嚎叫后就铆足劲儿朝两人的方向跑过来，血红的眼睛像要沁出血滴一般。
“有。”
小哥快速整合了一遍脑海中的记忆，以及刚刚所有关于地下密道的信息。
“大月氏受西亚和中亚文化影响大，狮子在他们的游牧文化里的确是守护兽，可以一试。”
只是月氏西迁以后就逐渐分化成五个部落联盟，各个翕候也就是部落首领管制的区域和族民都有文化的独特性。
即便贵霜翕候丘就却最后统一了四个分部，从目前的线索上，小哥也很难确认到底是哪个分部的后人建立了布巴内斯瓦尔这座地下密道体系。
而这种少数民族和游牧部落的神秘文化传承往往是外人难以尽数参透的，很多被中原视为邪物的东西，在游牧部落确实神的象征。
“追兵在后”，就是纪初桃不想尝试，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扫了眼身后和黑色人影明显缩短的距离，手指捏紧掌心的枪，眸中划过一丝冷光。
“那就试试。”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几百米的距离，很快便穿过第一次见到的三叉路，视野中已经出现两个黑乎乎的狮身像。
然而后面那黑色人影更快，不到几分钟，竟然将它与纪初桃和小哥间的距离拉到不足十米。
人影带着低低地哀嚎死死跟在两人身后，石像近在咫尺。
两人绕过石像，闪身躲进左边鹰首狮身像后面狭窄的通道，同时拔枪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密道外，准备人影一过来就开枪扫射。
然而令纪初桃和小哥都没想到的是，那黑色人影竟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忽略他们，笔直地向主密道中心跑去。
这场面放在从前，几乎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两人都有些发愣。
担心黑色人影搞偷袭，纪初桃和小哥握紧枪，小心翼翼挪到石像附近，悄悄探出头去观察。
结果发现那黑色人影是真的在向密道中心跑，并且从背影上看，黑色人影身上好像写了四个大字——惊慌失措。
马蹄声震耳欲聋，如同千军万马同时踏下铁蹄。
不绝于耳，却又跟随黑影消失在密道之中，声音渐渐远去。
纪初桃第一次有点傻眼，下意识想抠抠脑袋。
左右看了看重新恢复安静的密道，转头疑惑面向小哥。
“老公，我们现在是没事了吗？”
小哥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静默了足有一分钟，才点了点头。
“看着是的。”
“这么简单？”
“嗯……”
纪初桃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偷偷又探出脑袋看了好几次，可事实是，那黑色人影真的不见了！
密道重回安静，除了他们两个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
桃桃：谁给我切换了easy模式？
小哥：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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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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