噜噜是极其护主的性子。
江熠嘱咐它保护芽芽,虽然这要求对小狗来说并不现实,但噜噜俨然一副战士的模样,还常常记着。
“你怎么养狗啦?”杨筱筱靠近时,噜噜的毛发瞬间竖立,直到季芽上前安抚,它才恢复温顺。
“捡到的,可爱吧?”
“嗯。”杨筱筱撸着狗,不亦乐乎。
“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了?不会又和江熠闹掰了吧?”
要知道,季芽和江熠和好后,十句话里有九句都离不开他,杨筱筱这个外人都快溺死在两人的粉红泡泡里了,今天季芽居然主动约她出来玩,实在反常。
“家里太单调了,想买点小物什装饰一下。”
江熠买的公寓在一楼,带一个超大的花园,可他从不清杂草,连池塘里都长满了浮萍,看起来破败不堪。
季芽想改造这里,已经有好一阵子了。
“那还不简单,走,带你去扬城最大的商场。”
商场总共四层,第一层是花鸟市场。
一进门,各种树木的清香夹杂着泥土的新鲜涩味扑面而来,花卉草木品种繁多,令人目不暇接。
“芽芽,你准备买些什么?”
季芽思索了一会儿。
除草的工具肯定要有,还得把池塘的水换得清澈些,还有噜噜……
她看着小狗用毛茸茸的身体蹭自己的小腿,也许噜噜也知道她在惦记它吧。
“先去给噜噜买个室外小木屋,再买些玩具,顺便挑几件小衣服,它穿肯定好看。”
说到这儿,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小狗穿衣服的模样,一定和江熠一样可爱。
“有个问题。”杨筱筱默默举手。
“嗯?”
“你怕不是把正事都忘光了吧。”
“哪有。”
收拾花园这种活,肯定要交给她最最最爱的阿熠啊,她只需要监督他好好干就行了。
远在训练馆的江熠,莫名打了个喷嚏。
季芽和杨筱筱开始疯狂采购,路过一家花店时,季芽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季芽望着花店里盛放的鲜花,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从前她随口说过一句“喜欢粉玫瑰”,江熠就能每天送她一支,哪怕她生病住院,床头的花枝枯萎了,只要他在,总会有一支带着露水的新鲜玫瑰补上。
喜欢江熠的女生不少,给他送花的也很多,但江熠从来都是冷眼拒绝。
可反过来,她好像从来没送过他什么。
“买花。”她轻声说,心里想着:他收到花,应该会开心的吧?
店员热情推荐,季芽婉拒了,转而指向一束向日葵。
那是江熠最喜欢的花。
走出商场,季芽把噜噜交给杨筱筱:“拜托啦,我有事,现在赶过去刚好。”
停车场扬起的灰尘散在空中,杨筱筱和怀中的噜噜大眼瞪小眼。
她叹口气,点了点它的鼻尖:“你妈把我们抛弃了。”
季芽没有告诉江熠,想偷偷给他个惊喜。
她站在训练馆门口,躲在柱子后面。
江熠给她发消息没收到回复,正准备自己打车回家。
他在路边抬手拦车时,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左肩。
他下意识向左望去,空无一人。
“Surprise!”
季芽从右边蹦出来,笑着说:“江先生,您有一束花的订单已送达,请注意查收。”
少女今日穿了件扎染的蓝白渐变长裙,一头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起。
明明未施粉黛,皮肤依旧吹弹可破,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像星辰坠落人间。
江熠的心瞬间像小鹿乱撞。
季芽手中捧着一束向日葵,花瓣盛放,颜色鲜亮。
可眼前的人,分明比花朵还要娇嫩。
“很漂亮。”江熠微微勾了勾嘴角,目光落在她身上。
季芽的头发很软,他低头看她时,忽然生出几分想要伸手触摸的念头。
“我也这么觉得,我眼光好吧?”季芽的雀跃几乎要写在脸上。
“嗯。”江熠轻点着头,声音温柔,“但花,可比人差远了。”他牵起她的手,“回家。”
暧昧的氛围在回到家时被迫中断。
家门口堆了好多快递,一看就是季芽的“杰作”。
季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
“想做什么?”
“大改造!”
其实自从季芽住进来,这个公寓已经变了很多。
比如浴室台多了许多瓶瓶罐罐和情侣漱口杯,冷清的床头添了几个可爱的娃娃,衣柜里也挂满了她的裙子。
噜噜这时跑过来,季芽抱起它亲了一口,转头开始“指挥”:“阿熠,明天就要开工了。”
江熠无奈地笑了笑,应了声好。
第二天一大早,季芽还没醒,江熠就做好了早餐温在锅里,随后将门外的快递一一消毒,按大小次序排放在客厅。
季芽醒来时,看到的就是他忙碌的背影。
“早安,阿熠。”
“不早了。”
江熠没说错,现在已经九点半了,的确不算早。
季芽没吭声,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自从她的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睡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她总怕自己有一天再也醒不过来,哪怕现在还没有丝毫意外。
“先吃早饭,你最喜欢的番茄鸡蛋面。”
她低头吃面时,江熠已经拿起工具开始打扫卫生。
吃着吃着,一颗巨大的泪珠突然滴落到碗里,她慌忙抬手抹去。
季芽不喜欢让江熠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的阿熠多好啊。
她多想陪他到海枯石烂,一起看雪,一起赏月,一起登高望远。
哪怕只能再陪他久一点点,这点时间,也足以让她感恩戴德。
“芽芽,你买的什么?”
江熠颠了颠手中的长纸盒,指尖触到盒缝里漏出的湿润泥土,分量沉得不像寻常小物件。
“枇杷树苗。”季芽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
她看见树苗的第一眼,那些深埋的记忆就翻涌上来。
老屋后的枇杷树、树下摇着蒲扇的人、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告别。
恍惚间,那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突然撞进心里,她忽然懂了那种“植一棵树,等一个不归人”的执念。
她买的哪里是一棵树苗,分明是想留住一点不敢言说的羞赧,是想攥住一份跨过人世鸿沟的念想。
就连脚边蹭来蹭去的噜噜,何尝不是另一件带着温度的“遗物”。
“就是……突然想吃枇杷了。”她垂着眼撒谎,睫毛颤得厉害,怕一抬眼,眼底的潮意就藏不住。
她哪是想吃枇杷,是想借着这棵树,悄悄续上那段没来得及好好告别的时光。
可江熠半分怀疑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是全然的纵容:“好啊,等它栽下、长叶、结果,以后每年枇杷熟了,我都摘给你吃。”
他不知道这棵树背后藏着怎样的心事,也不懂那句诗里的怅惘。
他只知道,只要是她说的,无论多小的心愿,无论多轻的一句话,他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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