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炖锅还在用吗？”
“？”吴岳瞪大双眼，“这是重点吗？”
张寻眨了眨眼，“不是吗？你好好想一想，要是锅还在用，继续炖着肉，属于人类的血沫渗入肉中，然后进入我们每一个人的肚子里，你还觉得不重要吗？”
“噫～”吴岳听着想象就有点犯恶心了，“确实有点重要的，不过炖过人的锅，应该不会再用了吧。”
张寻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晃动，“不要太小看草台班子这个词，你说的那是正常情况下正常人会做的事，但是你看这个副本，正常人多吗？”
吴岳顺着张寻思路往后身后看，厨房里厨师长跟神经质一样，精神高度紧张地盯着每个厨师干活，洗碗阿姨干活骂骂咧咧，厨师们的面容也满是麻木，好像真的有点不正常的感觉。
“那……晚点我打听打听。”吴岳也被张寻带偏了思路。
“行，对了，那厨子为什么要炖自己？想尝尝自己的肉什么味吗？”好在张寻后面把话题带回来了，只是带的也不怎么正。
吴岳沉默了一会儿，略带灰色幽默地道：“应该不是为了尝味，而是为了洗澡，因为他大半个身子都栽进锅里。”
“吴哥你还挺幽默，那厨子炖自己前有发生什么事吗？比如重大打击？”
“谁能幽默得过你啊，哪家好人能想到尝自己的肉味这种事。”
吴岳心里默默吐槽，嘴上却道：“听厨房的人说，那厨子一直挺老实，不怎么跟人起冲突，光棍一个，每天就只知道埋头干活，不过那件事发生前半个月，他一直睡不好，说老听见有人在耳边念咒的声音，但其他人都没听到。”
“念咒声。”张寻嘴上重复着关键，随即问吴岳：“哥，厨房里有塑料袋吗？能给我个吗？”
“塑料袋？”吴岳仔细回忆了下，好像没在厨房看到过，肉类食材都是从冰柜里拿出，蔬菜则是全放在菜盆里，一来到厨房就是这样了。
“没见有袋子，你要来干嘛？”
张寻从口袋掏出之前拿的东西，“这是我在搜索时，觉得以后能用的上的东西，全装裤子口袋里重量坠得很，总感觉裤子老往下掉，再装多点我怕有一天走光。”
吴岳听完冷不丁笑了下，随即轻咳一声，神态转为严肃，“我这没有，要么你去问问海瑶，要是没有就先忍忍，等这个副本通关，你就能开启系统背包了，虽然才五格，但也能凑合用。”
“行吧，那你先工作，我去找她问问。”
离开三楼，张寻去了一楼，他去到的时候，一楼只有钟海瑶一个人在，正坐在前台座位上，单手支着下巴看大门的方向，而大门口徐元义的尸体还在原地，凶案现场里凶手欣赏佳作的既视感立即扑面而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一个人这么看着尸体不瘆得慌吗？”
“今天早上前台经理跟我们说，我们只要有一个人在前台就行，中午时候可以一个人在前台，另一个人去吃饭。”
“然后另一个人跑去吃饭了？现在可还没到食堂开放时间。”
钟海瑶摊了摊手，“谁知道呢，于萱十点多就说肚子不舒服，跑去上厕所到现在都没回来，大概掉马桶里了吧。”
“你就这么看着她跑了？”
“嗯，我想知道去洗手间会不会真的出事，所以没拦，现在看来要么这只是一个借口，要么她已经获得洗手间永久居住权了。”
张寻听到这话只觉得，瑶姐不愧是和吴哥有多次合作的，都挺会说冷笑话的，真幽默。
“其他玩家在一楼徐元义的尸体上有什么发现吗？”
钟海瑶摇头，“徐元义身上什么都没有，不管是随身携带的物品，还是身上的伤，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黄亦武，也就是早上那个找你茬的玩家，他交代说他只是用传授经验的借口，把徐元义灌得烂醉，然后拖着他去了保安室，看了属于保安的岗位守则以后，没让他待在保安室，去其他地方转了一圈才把他拖回房间。”
“也就是说，徐元义死因真的是没有工作？”
钟海瑶点头，“很有可能，我早上也去保安室看过，上面说保安的岗位很重要，要坚守岗位，徐元义既没有工作，又在上班时间烂醉，很大可能死因就是这个。对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张寻将自己与吴岳的发现简单告知对方，得来的是钟海瑶长久的沉默。
“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张寻皱了皱眉，不知道对方担忧从何而来。
钟海瑶脸色凝重，“你有没有发现，前台和厨师，已经有两个职业的上司表露，在达成某种条件的情况下，可以在工作时间里直接离开自己的岗位，对比工作很重要这个规则，你不觉得相违背吗？”
“你是说……烟雾弹？”
“是，我就怕真这么做的玩家，会像徐元义一样触犯规则死亡。”
张寻仔细想了好一会，“可是，我跟他们有一点本质上的不同。”
“什么？”
张寻直视钟海瑶眼睛道：“他们有具体工作时间的规定，而我没有，这也许会让我跟他们不同。”
“希望是这样，只是……有些副本会在某种意义上很平衡，你有优势那必然也会有某方面是劣势。”
张寻闻言笑了笑，“等劣势凸显再说，现在没发现怎么猜，不过都是徒增烦恼，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
“我就怕等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我始终觉得，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张寻眼神坚定，有着一种别人少有清明与韧性，“没到最后一刻就说放弃，那不是太轻易认输了，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词，只能是我死了，而不是我输了。”
钟海瑶呆愣地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人许久，突然地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就掉下了泪。
“要是她也像你一样就好了，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下呢？明明很快就要离开了，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离开那个副本，可以一起出去的。”
张寻看着突然哭出来的钟海瑶，有些不知所措，“你……”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起一个朋友，她比我要更早进入游戏，也是她带我熟悉这个世界的，可最后她在副本里把生的希望给了我，所以我想，要是她能像你一样，是不是就能一起活着出副本了？”
张寻没办法给予对方答案，而且答案对于此时的钟海瑶来说，并不重要，她只是愧疚地怀念着友人。
哭了好久，钟海瑶才止住了抽泣，眼圈微红地看着张寻，“抱歉，让你见笑了。”
张寻摇头，“只是想朋友了，这有什么好见笑的，人生在世谁不哭哭啼啼几回？有感而发，情到尽处而已。”
“你怎么年纪轻轻就七老八十了。”钟海瑶无奈地听着张寻用一种老头子腔调安慰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难怪吴岳有时候吐槽你中二病十足，是挺装的。”
“什么老头子腔调，这叫豁达。”
张寻见钟海瑶情绪好些，也不在故意说话逗对方，毕竟自己可是道士，会抓鬼的道士哪个不是世外高人形象，要高冷少说话。
如果钟海瑶和吴岳能听到张寻此时的心理活动，恐怕只会齐齐翻个大白眼，并告知对方。
“哼！高冷？你等下辈子投胎成个哑巴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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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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