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的梧桐树上声声蝉鸣,阳光透过梧桐树叶间的缝隙照在后排趴在桌子上的许昭然身上。
少年头埋在臂弯,耳尖微红。满脑子都是方才那首没有名字的钢琴曲。
“唉!许神!”周世安转过头,戳了戳趴在桌子上的少年。
少年懒洋洋地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微微泛红,头发蓬松有型,声音有些许沙哑:“干什么?”
周世安笑着凑上去:“你见到江临了?”
“不然呢?”
“他怎么你了?你一回来就趴在书桌上。”
许昭然微微挑眉,江临坐在钢琴前瘦弱的身影混着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浮现在他眼前。
这是两人第一次说话。
高二开学,听说他们班来了一个转校生,是专门被学校抢过来培养的音乐生。虽说是在他们班,可大家很少见到他人——因为是音乐生,所以长期旷课在音乐室里练琴,再加上最近有一场学校与学校之间的文艺竞赛,大家更是连江临的影子都看不到。
班主任担心江临的课程跟不走便叫许昭然午休的时候去音乐室给江临送讲义。
许昭然拿着记满笔记的讲义穿过学校的梧桐树小道,来到音乐室所在的综合楼。
因为是午休时间,学校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有梧桐树上的蝉鸣,还有——悠扬的琴声。
音乐室的门半掩着,钢琴婉转动听的声音争先恐后的从门里出来。
许昭然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瘦小的身躯笔直的坐在钢琴凳上,纤细修长的手指如同精灵跳舞般在琴键上走着,悦耳的音乐从指缝溜走。
少年身躯瘦小,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微风轻轻拂过窗帘是也悄悄掀起了少年额前的碎发。
“你第32小节,左手少了半个音。”一曲毕,许昭然脱口而出。
江临似乎是被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猛的回头,看到的是拿着一沓讲义懒洋洋倚在门框上的许昭然。
看着他呆呆模样,许昭然挑了挑眉想说什么却被眼前人打断——“....出去。”江临盖上琴盖,对着许昭然说到。
许昭然轻笑着将讲义放在钢琴旁边的桌上——上面同样堆满了琴谱手写稿——然后走到江临旁边掀开琴盖慢慢凑近手指按下一个音:“加上这半个音会不会好一点?”
青春期的少年声音本就好听,有磁性、有活力,再加上这么近,刮得江临耳朵痒痒的。
江临一向独来独往,性格孤僻,突然被人这么近距离接触有点不爽和不适应。
“我再说一遍...出去。”江临往后退了好一段距离。
风吹过,桌上的纸被掀起,许昭然眼疾手快按住了。
“老师叫你好好看一下讲义。”许昭然说着往门外走,“走了,记得把那半个音补上。”
许昭然走后,江临坐在钢琴凳上,抚摸着刚刚被许昭然弹过的琴键,烦躁的抓了两下头发,拿起笔和纸颤抖着在手稿最后写下那个音符。
许昭然回到教室,满脑子都是江临那不知名的曲子和少年坐在钢琴前弹琴的模样,不知不觉红了耳尖。
许昭然想得心烦,干脆之间趴在桌子上想睡觉,奈何天气太热了,压根睡不着,而周世安看到许昭然一会来就这副模样不禁感到好奇,一直问东问西。
“行了,”许昭然皱着眉头,“别再问了,难不成想今天下午体育课打篮球的时候把你打得裤衩都不剩?”
“许神手下留情!”周世安嘿嘿的笑着,便没再问什么,转过头写作业。
许昭然望着窗外,眯着眼感受一丝微弱的风和刺眼阳光。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好像又听到了钢琴声——而那剩下的半个音符被补上了。
体育课上,刚刚打完篮球的许昭然接过周世安递来的冰镇可乐仰头喝下。
“周世安,”许昭然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周世安,“你说江临会不会每天午休都在练琴?”
“嗯?”周世安慌忙咽下一口可乐,“啥?”
“啧...”许昭然嫌弃的啧了一声,“没啥。”
大家上完体育课就该放学了,许昭然背起书包正准备喊周世安一起,转眼就看到一个身影——一个瘦弱的少年,背着包正往校门口走。
许昭然连忙追上前拉住少年的书包。
“你干什么?”江临转过头,眼睛虽然被额前的长发遮住但仍然看得出眼型,只是本该青春活力的眼睛却如同被蒙上一层薄膜,死气沉沉的。
“你...每天中午都练琴吗?”许昭然声音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可乐喝多了太甜还是可乐太冰了。
“嗯?”因为许昭然比江临高一个头所以后者抬头才能看着他,“是,可以放开我了吗?”
许昭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松承认,听到最后一句缓缓松开了攥着江临书包带的手。
江临走开了,留下许昭然在原地听自己的心跳。
“许神!”周世安大喊着跑过来,“那个是...江临?你和他在这干什么?”
许昭然摇摇头:“我把老班给我说的话转告给他。”说罢便搂住周世安的肩膀笑得开心。
江临一开始觉得承认自己午休练琴这件事没什么,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江临?好巧啊!”那天午休,江临从钢琴室出来上厕所,上完厕所洗手时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他抬头看,是许昭然站在那。
江临出于礼貌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却被许昭然拦住了去路。
“你干什么?”江临冷眼问道。
“那个…”许昭然从背后变出一瓶可乐,“给你的。”
江临挑眉,没有动作。
许昭然愣了一会,拽起他的手腕把可乐塞到他手里。
冰镇的。
江临的手缩了一下,拽着他的那人肯定感受到了,拽着他的手松了松。
手心的冰凉和手腕的炽热让江临皱了皱眉:“还有事吗?”
“呃..啊?”许昭然指尖感受着江临脉搏的跳动,“对...对不起。”说罢松开了手。
“别动手动脚的。”江临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那瓶可乐,“我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他转身离开,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他向光里走去。
许昭然急急忙忙跑回教室时午休已经开始了。
“喂!许神!去哪了?”周世安好奇的打量他,“脸怎么这么红?”
“……”他这一句话引来周围的人纷纷看着许昭然。
与此同时江临坐在钢琴凳上,可乐摆在桌上压着讲义,可乐瓶身冒出的水珠留下打湿了许昭然清秀的字迹。
江临莫名感到心烦燥热,被许昭然触摸的那炽热的感觉仍然在,指尖被冰得泛红,麻麻的,再次触摸琴键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后面的日子,许昭然总会以各种方式与他“偶遇”——给老师送作业、教学楼厕所人满了、在综合楼吹风,甚至有一次江临看到了挂在树上的许昭然。
“你在干什么?”江临仰头望着梧桐树上的许昭然。
“捉蝉。”看着江临有兴趣,他便从树上跳了下了,捏着一只蝉在江临面前晃了晃。
“好可爱,拿远点。”江临冷着脸来了一句。
许昭然笑着又将蝉放回了树上。
“老规矩,喏!”少年从兜里拿出了一瓶冰镇可乐,可乐还冒着白烟。
江临沉默的接过。
“我走了,一会上午休了。”
“许昭然…”江临看着少年吊儿郎当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波澜,“你要不要听我弹琴?”
“嗯?”听到这一话,许昭然愣住,随后反应过来,看着江临笑得开心,“真的可以吗?”
江临攥着可乐点点头。
“好啊!”许昭然转过身,想搂着江临的肩膀,但顿住把手缩了回去插在裤兜里。
江临点了点头走在前面,许昭然跟在后面。
“江临。”
“嗯?”
“大夏天穿长袖你不热吗?”
江临的动作顿了顿,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不热。”他冷冷回答——至少在许昭然听来是这样。
“噢。”许昭然尴尬的回了一句。
“到了。”江临熟练的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音乐室的门。
许昭然跟着走进去,小心翼翼的关了门。
音乐室墙是浅蓝色的,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窗台上摆着的香薰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江临在钢琴前坐下,白皙的手轻轻抚摸琴键,像是抚摸着一位老朋友的伤疤。
许昭然倚靠在窗户边,看着弹琴的少年。
他静静的看着少年的侧颜,鼻梁很高,皮肤也很好,虽然说不上长得特别好看,但长的还算清秀,头发长了点,遮住了眼睛。
琴声婉转,许昭然静静的听着,还是那天那首曲子,但总有不一样的感觉。
“江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绽放在空气里,许昭然沙哑着开口。
“嗯?”少年望着倚在窗台的人,阳光刚好照在他身上,像给他渡了一层金边,整个人都在发光。
两人对视了好一晌,许昭然缓缓开口,说出了让江临此生难忘的话。
“江临,你的琴,只有我听得到的沉默。”许昭然缓缓靠近,呼出的气挠的江临耳朵痒痒的,“我想我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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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他的钢琴,只有我听得到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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