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攀安接旨!”周县令跪在地上,低下去的头藏不住露出兴奋得意。
“……命你即日移走高山,不得有误钦此!”宣旨太监连日劳累面色金黄,见周县令居然一动不动,不由震怒。
“大胆!还不接旨!你想违命抗旨不成?!”
周县令心中一禀,来不及细想高声求饶:“臣不敢,微臣接旨!”
太监凑近仿佛警告又像是提醒:“周县令,令尊让我给你带句话,这件事你要是做不好,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他父亲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周县令视线落在旁侧妻子身上,忽的意识这是他那京中位高权重的岳父说的。
“多谢大人提点,拙荆已备下雅舍餐食,还请您移步。”
太监闻言面上闪过动容,但很快摇头:“此事不急,你先去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最晚明天必须看到效果。”
这么着急?周县令震惊。
他是去年春进的探花,那是萧楚河正忙着和冯国掰腕子,所以周县令并没见过他,只是听说当今脾气暴躁,是个暴君,但偏偏政绩显著。
“是,下官这就去办。”
县衙内县丞等人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见周县令进来,纷纷停下议论起身迎接。
范县丞在高山镇已经当了数十年县丞,是土生土长高山人,他没出生的时候高山就在那儿,高山山神也在那儿。
山神照顾高山,庇佑周围所有生灵,他虽没亲眼见过,但他的娘见过,所以他对高山山神最是信服。得知朝廷居然想要移走高山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坚决反对,绝对不可。
所以他也是这样对周县令说:“大人,高山绝对不能移啊,其一人力想要移走一座山何其困难,萧冯两国刚经过战事本就劳民伤财,要想移走高山不知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对国、对民都不是一件好事。其二……”
他犹豫了下,在周县令的目光中说道:“其二,高山真的有山神,若是贸然前往怕是会触怒山神降下神罚。”
周县令又何尝不知,凡人怎能和神斗。
可是圣旨已下,他若是不去头上乌纱帽保不保得住不说,就是这项上人头也不一定保得住。
“范大哥,你说的我都明白。”周县令巡视一圈,“实不相瞒我在京都的岳父给我送来和离书。”
和离书?
“若是我办不成这件事,他便让我在死之前签下和离书,以免祸累他家。”
这……
古言长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难不成皇帝还会因为一个姑爷办事不利把岳丈砍了不成。
可这句话没有人问,随是边境距离京都甚远,但萧楚河暴君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范县丞跌坐在椅子中,愁眉苦脸叹气:“这可如何是好,真是天人斗法,吾等凡人遭殃啊。”
空气中气压低沉,所有人脸上都愁眉苦脸。
周县令见状暗道这可不行,兵未出而气先衰,他这颗头那就真的保不住了。
“诸位听我一言,圣旨已下,宫中来的宣旨太监还在我府上,明日便要我们拿出章程,若是办的不好,不说你我小命不保,就是家中老少也性命不保。”
视线扫过,落在张主簿,“我急得你家刚添新丁,是第一个孩子吧,他还那么小你忍心他未长成就被连累而死吗?”
“朱典史,你家老母亲过几日可是要办九十大寿?听说所有亲戚都到了?要是办的不好……”
“还有马捕头,我记得你娘养你可不容易……”
一圈说下来,所有人都垂下脸,唯有范县丞:“大人,您说这么多可是我们到底该怎么做?那可是山神,高山就是他的身体,我们要移山就是和山神作对啊。”
说道最后几个字他不由放低音量,仿佛害怕被神听到他们如此大胆。
周县令神情一禀:“诸位不必着急,我已有办法,既能完成圣旨,又能保全高山和诸位。”
夜色朦胧,月色亦是朦胧,纸糊的窗户上树影摇曳,县衙内灯火未熄直到天明。
饶是心里记挂着任务,但太监毕竟在宫中养尊处优久了,连日马不停歇的奔波劳累,第二日也睡过头,等到他醒来时发现日上三竿,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若是回去晚了皇上可是真的会砍人脑袋,那时候可不管你有没有完成任务。
“周县令可在!?”太监站在县衙外命人问。
“回禀这位大人,咱家大人天不亮就带着人去高山,说是今天要把高山移走。”看门的衙役满脸憨厚的回道。
太监皱眉,这周县令莫不是被吓破胆不成,居然敢大放厥词今天就把山移走?
“带我去看看。”太监说,萧楚河可不是那种容易被蒙骗的君主,周县令完不成任务可别连累他一起被怪罪。
“大人您这边请,马车已经准备好。”衙役道。
又是马车太监皱眉,好在不是马,好在高山镇距离高山不到二十里,摇着摇着便到了。
刚到山脚还没往前走,太监听见山上有人在唱歌,歌声旋律奇怪,和萧国的祭祀曲有些像,但内容又听得让人皱眉。
“这是在唱什么?”太监抓过一个穿着蓝色粗布衣服看热闹的百姓问道。
那人上下打量太监两眼,笑呵呵的说:“外来的县令说要把唱歌请山神搬家。”
胡闹!简直胡闹!
太监气的面部表情扭曲,等回去他一定要狠狠的参周县令还有他岳丈一笔,简直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太监跳下轿子,怒喝:“大胆!周县令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弄咋家,咋家这就回去禀告陛下,让他治你,还有你们欺君之罪!”
他掐着兰花指扫过在场所有人。
周县令站在最前头早就看到县衙的马车来了,想着应当是宣圣旨的宫里太监来监督,所以努力走过来,偏偏看热闹的百姓太多,等他挤到跟前时,就听见太监说要回宫告状。
“公公,请留步,请留步啊!”周县令伸手挽留。
太监可不听,这么高的高山怎么可能移得走,周县令就是个现成背锅的,他得赶紧回去复命,就说高山镇周县令拒不从命,然后求贵妃娘娘把这件差事给别人做,抱住他的狗头。
周围百姓见看不成热闹,双手合十对着高山拜了拜,拿起锄头背篓回家去,这些个背着背篓的百姓忽的肩膀一重,回身一看里边多出一些山珍,再一看周县令和那些个唱歌的人脚边也多了一堆山珍。
他们笑道:“周县令,山神大人很喜欢你们唱的歌,这是他的奖赏。你们快点拜谢山神大人啊。”
蘑菇、松茸、蕨类……
确实是好东西,可太监回去他的任务没完成,这下全完了!
周县令脸都黑了。
“什么狗屁山神大人!老子今天就要把这座山移走!你,你,还有你!把锄头拿过来!”周县令道。
被他指到的百姓脸上的笑还没消失,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县令。
“移山?”
“这是山神大人的高山,没有山神大人同意没有人能移走山。”
——
咔擦!
御制玻璃酒杯被萧楚愤怒的掷在太监头上,里头粉红色的果酒混着玻璃碎片和太监头上的血流了一地。
“他们真是这么说?”
太监浑身发抖,额头剧痛却不敢抬手去擦,“回禀陛下,奴婢听得清清楚楚,周县令和高山镇的百姓都说他们只认高山山神,从不知……不知……”
“不知什么!”萧楚河捂着小腹脸上难忍痛楚。
最近他的腹部时不时抽痛,一开始只是细微的像是被针扎的痛,最近几日开始仿佛有人捏玩他的肠子那般剧痛。
“不知陛下是什么东西……皇上恕罪!”太监说完趴在地上等候发落。
大殿上忽的寂静无声,只听见萧楚河突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可是没人敢抬头去看,就算有人敢看也会被萧楚河难看的脸色吓尿。
“简直,放肆。”萧楚河忍过又一阵剧痛,咬着牙怒道。
“来人,孤要御驾亲征,孤倒是要看看这高山镇到底识不识得这天下谁是主人!”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句话可不是夸张,萧楚河带了十数铁骑骑着马向高山镇而去,谁知在路上休整时却遇到敌袭。
“来人!保护陛下!”近卫佐鸣蝉一枪挑飞敌人长剑。
左右刀剑声,厮杀声不绝于耳。
萧楚河手持重剑,望着连绵不绝的敌人,冷笑一声:“你们是肖山何氏还是宁东莫氏。亦或者是两者皆在。”
马没有穿戴盔甲,被敌人一剑割断脖颈血溅当场,萧楚河凌空一跃翻身挥武重剑带走两名近身敌人。
身侧铁骑们奋勇杀敌,不过短短几息功夫场上敌人便减少一半。
萧楚河半张脸溅上血,他提起嘴角狞笑,“就这点人可要不了孤的命,滚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下一个便轮到他们!”
他大喝一声提起重剑猛地拍去,数名敌人来不及躲闪,口吐鲜血向四周倒去。
“萧楚河想你这种暴君,人人杀而诛之,受死吧!”在他身后穿着铁骑盔甲的男人大喊着,一□□向萧楚河胸口,萧楚河触不及防被当胸穿透。
养养我吧,想被养的心一天强过一天。
再不养就让萧楚河给你下道圣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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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七部短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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