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塔主？”
步婉言也终于反应过来，重复道：“副塔主？”
怎么会这么巧，昨夜还想着副塔主哪是那么好见的，今日一早就见到了。
立于最前方一身红衣的百里延快速巡视一眼，对着步婉言道：“步婉言，跟我出来。”语气不辨喜怒。
季欢紧张地望向她，小声道：“你做什么了吗？”
步婉言也有些莫名，对她做口型：没事。
迎着一众目光走出去，在百里延身后站定，百里延回身对她笑笑：“不用紧张，我只是来问一下你们昨日的任务。”
“方齐的收妖袋在你这吗？”
“副塔主说的是那领队师兄？他昨日逃跑前是把袋子塞我这了。”步婉言把腰间系的袋子取下，递给百里延。
百里延接过袋子，两指在上方轻轻一抹，又递回给她，“我把他的印记消除了，之后这个袋子属于你。”
惊喜地接过，步婉言道：“谢副塔主。”要知道，一层鬼杀没有单独拥有一个收妖袋的权力，任务所收鬼妖都只能由带队的师兄师姐收进他们的收妖袋里。
百里延道：“不用谢我，就当作是遇上这种叛逃的领队，塔里对你们的补偿。那无能的弟子塔里也会带人去处理。”说罢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回来道：“对了，袋里的鬼妖记得送到归离阁，才算作完成任务。”
“是。”
应得干脆，等坐回去步婉言才发现她没问——归离阁在哪。
打定主意到时候问问这堂课的教习，不料敲钟声一响起，他就一扭身，脚底生风般消失在了门外。
这……这么急吗？
这里逛逛、那里看看地顺着长廊往后山走了将近一刻钟，步婉言想再往前却被一位黑衣师姐拦了下来。
黑衣师姐朝她温柔一笑，道：“可是新进塔的师妹？这里是后山修炼洞府，若想入内修炼需把你的身份玉牌给我噢。”
这倒是新奇，暂时把找归离阁的事情放下，步婉言解下玉牌拿在手上，“我现在暂时不需要进去修炼，可以先了解一下吗？”
师姐耐心地把自己的身份玉牌也解下，放入旁边石碑的凹陷处，一声嗡鸣过后，石碑上方现出几个数字，师姐指着那数字道：“完成塔内任务可以积攒贡献度，贡献度可用来兑换洞府修炼时间、心法剑谱，也是塔内晋升的重要依据。”说着又向步婉言招手示意把她的玉牌递过来放入石碑，“你看你的数字还是零，是完成了任务但领队还未去归离阁结算吗？”
步婉言尴尬笑笑，道：“说来话长，师姐可知道归离阁在何处？”
“过了旁边这道桥就是了，不过你……”
师姐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可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尖利的声音打断：“步婉言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领队的收妖袋！”
步小怜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过来要去扯下她腰间的收妖袋，步婉言反应过来后撤两步，让她抓了个空。
“当着大家的面你还敢躲？”
大家？
步小怜身后缓缓走来两个女弟子，其中一个面容艳丽、双手抱胸，盛气凌人的模样比步小怜有过之而无不及，另一个虽没那么夸张，但看她的眼神同样带着不善。
看来是步小怜的两位同舍。
“你说是偷的就是偷的？证据呢？”
“新弟子没资格有收妖袋，这还不是最大的证据吗！”
懒得跟她胡搅蛮缠，步婉言转身欲走，那双手抱胸的女弟子发话：“说一下吧，我也很好奇。”
若说方才对步小怜是习以为常的不耐，现在则转为一种彻底的疑惑，步婉言转身对上她的视线，不躲不避，“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这样问我？”
步小怜立马接道：“陆紫嫣，甲等一层鬼杀，还是陆老将军的嫡孙女，如果不是入了塔，你连……”
后面的话步婉言根本没听清，一道有些眼熟的白色身影在桥的对岸一闪而过，等她想细看时已经没了踪影，好像是周遇师兄。
“噢行，我知道了。”她随便摆摆手敷衍过去，连眼神都没再多分一个给这群人，提步跑向桥。
陆紫嫣抱胸的双手放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步婉言一点点跑远的背影。比起不满她的身份在这里无用，更令她觉得难受的是她好像被步婉言忽略了。
瞪了步小怜一眼，她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头步婉言追着那道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来到桥对岸，抬头就是一座挂着“归离阁”牌匾的小楼。
门没有关，方踏入便感觉到阵阵凉意，她摸了摸手臂。
整座楼分为三层，其中一块发着光的悬浮巨石贯穿其中，一方圆形的小池位于石下。
手中的收妖袋好像受其指引，微微发热。
步婉言一头雾水，环顾四周，终于看见了那道让她下意识追随而来的身影。他独自一人立于二层的木围栏旁，手中翻阅着什么，一身洁净的白衣不染尘埃，自然披散的墨发遮住了一点脸庞，但依旧能清晰看见高挺的眉骨与鼻梁。整个人萦绕着股淡淡的寂寥与疏离感。
步婉言内心升腾起一阵庆幸，还好，还好他们已经结识，不然她不一定有勇气主动去与他说话。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怯懦的人？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被自己的腿带到了二层，隔着几步的距离却陡然失去了勇气。
该说些什么好呢？
哈哈好巧啊周遇师兄这么快又见面了……也不是很巧，算是她硬找来的。
步婉言脑里缠成一团乱麻了都没想出个结果，还是黎郁舟先瞥见她，主动走上前。
“来结算？”语气淡淡的，既不熟稔，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生。
步婉言一下感觉半个身子都麻了，嘴巴哆嗦了下才挤出句：“对。”
步婉言你怎么这么冷漠！
唾弃完自己，步婉言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好巧啊周师兄！师兄也来结算任务？”
扬扬手里的书，黎郁舟道：“不是。”似是观察出什么，他又道：“知道如何结算任务吗？”
“不知，是与那块大石有关吗？”
“是亦不是，随我来。”
默默点点头，步婉言落后他一步跟着往前走，眼睛描摹他的背影，心中对他的好奇越发旺盛。
不知道他多少岁，她就算踮脚也才堪堪到他脖子。且他虽远远看着略显纤瘦，靠近了却能看到他的肩线平直、肩膀宽阔，身形比她高大出许多。
走回一层，石头周围连一个人都瞧不见，步婉言心里涌出一丝疑问，平日这里也不怎么来人吗？
“调转体内法力施于收妖袋上，袋内的鬼妖就会随法力而出，融入归离石。”黎郁舟道。
步婉言没犹豫，立马按他说的做。
看着步婉言一下子就顺利调动法力完成，黎郁舟心下微讶。
袋内一个小小的猫影飘出，已是极为虚弱的透明状态，却强行抵抗住，没有被归离石吸走。
步婉言看向黎郁舟：“这是？”
黎郁舟顿了顿，开口：“一般不会遇到这种情况，它仍有执念。”
“执念？”步婉言低头沉思，脑中闪过紫杀草的影子。
抬头正要对他说，却见他方才站的位置空无一人，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怎么也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她转过身看了一圈，反而恰好对上正抬步进来的宋霄玉的视线。
“……宋师兄？”
宋霄玉依旧简单点点头，算回应。他径直走到归离石前，将收妖袋往空中一抛，抬指运出法力，几颗颜色各异的珠子就从袋中飘出，融入归离石。又见他从衣襟内摸出两块任务牌顺势丢入石下的池子里。
行云流水完成这一番动作后，他步履不停又要往门外走去，被步婉言叫住。
“师兄，为何你袋中的是珠子？”
宋霄玉应是还有事要忙，回头快速答道：“中阶和高阶鬼妖被杀死后会留下鬼珠，无特殊作用，是任务完成的凭证。”
“你袋里也有一颗。”宋霄玉说罢转身快速离去。
黑衣鬼杀就是忙啊。
步婉言心里默默感慨，重新把袋子拿起来打量，“我这里也有？”
她又抬手运转法力，法力施于袋子上，袋中还真又冒出一颗紫色的小珠子。
紫色小珠好像受到什么指引，缓缓飘向空中那道接近透明的猫影。刚刚还不愿离去的猫影在紫珠接近后却突然变实了一瞬间，它缓缓伸出四只短小的爪子抱住了珠子，很珍视地蹭了蹭，与珠子一道融入归离石。
不知是不是盯着看了太久，步婉言眼睛一阵酸涩，用力眨眨眼把那股酸意憋回去，她掏出怀里的任务牌，踮起脚学着宋霄玉的模样抛出。
任务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入池中缓缓沉底，上面的字也跟着消失。
有感应一般，她又摸出自己的身份玉牌，施加了道法力，玉牌上缓缓浮出字样：贡献度一百。
这算多还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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