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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介入

窦明复眼睛眨了眨,抬起僵硬的下巴,看向说这句话的人,唇角轻轻地扯了一下。

“是吗?”

“你的信息,系统全告诉我了,生日十二月九日,二十一岁,家里就你自己,叔叔阿姨是做婚庆的,你快大学毕业,在一家出版社实习,地震的那晚,和叔叔阿姨打过电话,点了外卖,在看小说。”

常年云说完这些重要信息,就见窦明复面色比先前白了些,神情不是很自然,眼眶泛着红。

窦明复的手背,轻碰在瓷碗表面,温度适宜。

她拿着汤匙,舀了一点吃着,眼角余光瞟着常年云。

这个同样穿书的倒霉蛋,他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消息没有虚假的,心里感叹系统的细致。

完全没有异世见老乡的喜悦,吃了小半碗粥。

可能是还没适应,嘴唇是苦涩的,喉咙不舒服,光觉得饿,吃完胃也不舒服。

窦明复把余下的粥吃完,才抬起头看常年云。

“关于我的信息,还有吗?”

常年云眨眨眼,疑惑凝视着她,唇角上扬,手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你喜欢百合花,家里种了十多盆不同品种的。”

“程苏在魏牡丹那里,而真魏牡丹又是贺珍珍。”

窦明复思绪翻动,慢慢地说,“找我做什么?”

“你…”

常年云看她,她是有全知视角的,知道来找她的原因,还要问这么一句。

“我需要签到满勤,才能有回去的机会,在这之间,需要你和林娜、金橙、魏牡丹、贺珍珍接触。”

“哦。”窦明复像是才知道一般,“还有个贺珍珍,贺家大小姐,脾气挺不好的。”

常年云满眼期盼,“所以,你…到县署去做事,你毛笔字写得很好。正好,可以记录事务文书,真不用去打杂跑腿。”

常年云收回原先说的话,他只是笨拙地找到个可以和老乡通信的时机。

窦明复听他后面的夸奖,面皮紧绷,“不了。”

常年云额头青筋暴起,咬了咬牙,视线一转,盯着鲁三荀。

“我让他天天巡街,不在县署里,你们不会碰面的。”

鲁三荀沉着脸,一言未发,抬眼瞧着絮絮叨叨的人。

常年云后背一僵,干巴巴地笑一声,“你们两个,相处了几天,不会真有感情吧?”

窦明复无语望房梁。

鲁三荀拿起搁在桌角的佩剑。

常年云往旁边躲了躲,干笑一声。

鲁三荀拿了佩剑起身,看着常年云,“我出去巡街。”

鲁三荀出了小院,关上门之后,张鹤风就凑上来,“三荀,还不能和好了吗?”

鲁三荀听到木门吱呀一声,见那位撵他去巡街的人出来,又瞧瞧满眼八卦好事的张鹤风,长叹一口气。

“等到天荒地老吧。”

“啊?”张鹤风有些懵,“啥意思?”

窦明复打水刷锅洗碗,光是打水都费劲,麻绳勒手,木桶比水重,之前看鲁三荀提,挺轻松的啊!

木门再次叩响。

窦明复刷洗好锅碗,正倒杯温水喝,力度很轻,又足以让人听见,放下杯子,向木门走去,从门缝里看去,看到鲁三荀。

稍微迟疑,开了门。

两人对视,又都匆匆别开视线。

窦明复低头问,“你有事?”

鲁三荀把藏在身后的小竹篮拿了出来,里面是果脯糕点,和一些发簪发带。

“我…来的时候,遇见阿姐了。”

“果脯点心是阿姐给你,首饰我买的。”

鲁三荀捏着小竹篮的指骨泛白,低低叹一声,“跟她说了我们和离,岳父母祭日,我…再去也没身份。”

窦明复心想,却说出口,“我也没身份。”

鲁三荀浅笑,“接着吧。”

窦明复没接,拒绝他,“不了,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收你东西不适合。”

窦明复面颊僵了一下,“谢谢,钱我会还你和程苏的。”

她关上门,只有一条缝隙时,“谢谢你的直率。”

门关上,鲁三荀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绕到墙角边,翻墙进去。

把小竹篮放在灶台上,走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是木讷的,一点自己的思想都没有。

一下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巡街,街道无事发生,安宁祥和。

直至酉时。

他下值回去,店里早已闭店,后院里,三哥在拨弄算盘,算着今日进项。

他走过去提起茶壶,拿了杯子,倒了杯水润喉,瞥见三哥的目光投过来,拨着算珠的手一顿。

纪三立认真思考后开口,“找到弟妹了吗?”

鲁三荀放下杯子,“找到了。”

纪三立看他平静,一点也不像是失去妻子的人。

想劝,却又觉得不再合适,夫妻拌嘴,三言两语就能哄去。

他和程苏,都不怎么说话。

他早出晚归,是说不上几句话,成亲时日又短,感情也许都还没有萌生出来。

“找到了就好。”

纪三立把账算完,今日进项比昨日要增了些,把账本收好。

鲁三荀打水回屋冲了冷水澡,换上衣服后就抱着一床被子拿上佩剑就走了。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走进后厨,把蔬果往菜篮子里放,拎上就走。

预想的纪家门口会挂着白幡,哭声满院,可走到了纪家门口,才发现,不仅没有白幡,连点哭声都听不见,夜里风大,巷子四周全是空寂的热风。

鲁三荀步子加快,赶在宵禁之前,走到窦明复所住的小院,轻叩了两下门。

窦明复木讷地坐在门槛上,屋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墨色一样的天空,仅有一轮弯月。

在叩门声响起来时,连带着宵禁的鼓声响彻在县城上空,寂静的夜晚,这样的鼓声,音色空灵。

她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甜瓜,住进来没有一天,就有人叩了三次门。

这次叩门的力度和他单独来的一样,懒懒地起身,边走边吃甜瓜,站在木门后。

“是鲁三荀?”

“嗯。”

门外回应一声。

窦明复打开门,在黑暗中看他,咀嚼着甜瓜,看他抱着被子,提着菜篮。

鲁三荀听她嚼着清脆的甜瓜,再咬下一口甜瓜的时候,发出很脆的声响,温和地笑着。

进来后把门闩落上,在漆黑的堂屋里放好被子和菜篮,转身看着坐在门槛上的人。

“吃饭了吗?”

“啃了个甜瓜。”窦明复伸手去拿小凳子上的瓷盘里面的甜瓜,“晚饭不想吃。”

鲁三荀点亮蜡烛后,就也坐在门槛上,歪头看她,看瓷盘里的甜瓜还剩一块,“我以为,你会撵我走?”

“就凭你没把我们的事情闹到你母亲那里。”

窦明复偏头,看着鲁三荀,有了光亮之后,将他眉目看清楚,“我高看你一眼。”

鲁三荀弯唇笑着,“谢谢,给我留了脸面。”

给他留足脸面,没第一时间就轰他离开,吵嚷到街坊邻居,让那些人看笑话。

窦明复收回视线,继续吃甜瓜,“这都宵禁了,我不想因为一些闹腾,进大牢里面。”

“我听说,大牢阴冷、臭烘烘的。”

窦明复拿最后一块甜瓜,另一只手托着腮,看着点点星光,“我还是喜欢坐在门槛上看星星,看月亮。”

鲁三荀双手交握,手肘撑着膝盖,抿了抿唇,问,“你和贺达丰,说的那些,重症…是何意?”

“生命垂危的人,住的地方。”窦明复歪头看他,笑意苦涩,“他叫常年云。”

“……”鲁三荀笑了一声,“我没听他说过这个名字。”

“可能是我特殊,知道很多人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窦明复如实说,说完有些自嘲地笑笑,“我想去摆个小摊,给人卜卦,当个神婆。”

鲁三荀被她逗笑,可想到她说的是生命垂危,就又收敛了笑意。

窦明复拿帕子擦去手上的水渍,听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就又收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

“抱歉,毁了你的婚姻。”

“没什么好抱歉的。”鲁三荀抬眸,难得闲暇下来,看一眼一片墨色里耀眼的星星。

“婚姻而已,有也好,没也好,不强求。”

鲁三荀语气平淡,透着点遗憾。

窦明复发现他正常交流时,没有之前所看到属于他和程苏之间的暧昧情愫。

她起身,他的目光也跟随上移,“你是捕头,回去不犯宵禁吧?”

鲁三荀仰视着她,发觉他们不是夫妻,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看她,匆忙地别开直视,看向了在黑暗中的木门。

“也犯宵禁。”

“入夜之后,不得喧哗,不得外出,被更夫和值夜的捕手抓到后,重罚。”

窦明复没有想听他这番说辞,手藏在腰后,低低地“哦”了声。

“那个、我要去休息了,你……不会摸进我卧房吧?”

“不会。”鲁三荀仍坐在门槛上,垂着头,看着她的身影在烛光中摇曳,攥紧手指。

“你一个人住这里,我不放心。”

“我们不是夫妻了,我跟你也不认识,我的安危,你不用负责。”

窦明复话落,鲁三荀抬头望她。

“要没有你介入,我应该在棺材里躺着,那些个地痞流氓会来找你麻烦。”

鲁三荀反复琢磨着她说的话,他咬咬牙,轻轻地笑一声,“我来的时候,看到你说的那个孙晨,在巷子口鬼鬼祟祟的。”

窦明复点点头,不再讲话,跨过门槛,走到收拾好的卧房,忙了这一天,得好好休息一觉,再也不用老早起来,去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夜深了,三更时,更夫打更的声音响在街道巷口。

由远及近,近了又远。

窦明复睡的不安稳,频频噩梦,从噩梦中醒来,入睡没多久,就又被噩梦折磨。

鲁三荀守在床边,听她反复说着的梦话。

牢牢地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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