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一会还得去和人界的帝王交接……”白筱悦捏着眉心抱怨道。
“她要来？那本座先撤了。”赵雪儿见势不对，当机立断要走。
“为何？”白筱悦伸手拽住她的衣袖，“和她无冤无仇，跑什么？”
“我娘说，王不见王，避其锋芒。”
“扯淡。”
白筱悦嗤笑一声，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多年前的旧事——那时她们还在仙都求学，赵雪儿身边总跟着个冤家。
记忆里的赵雪儿凑到那人跟前，歪着头晃了晃对方的胳膊：“诶，同窗，你怎么半天不吭声啊？”
那人头也没抬，捣鼓着书卷，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爹说，不要和傻子交流。”
“靠！”被泼了一盆冷水的赵雪儿当即便炸了毛，火气“噌”地一下窜上头顶，
“我娘还说，别跟面瘫凑一块儿呢！”
……
打那起，这两人便开启了一场专属于“我爹”“我娘”的幼稚辩论赛。
说来也巧，当年和赵雪儿针锋相对的那位冤家，正是白筱悦相交多年的发小。对方出身名门世家，自幼便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想来在她眼里，整天顶着一对兔耳晃来晃去的赵雪儿，应当算是个不务正业的“邪魔外道” 吧！
而那“邪魔外道”的兔妖呢，素来也最厌烦那些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人和事。
嗯……
白筱悦沉吟片刻，暗自思忖：时隔多年，这两人还是别再碰面为妙。
【天界·仙都】
“天吾早已离殿，她的行踪岂容尔等窥探？凝骨大人，还请莫再为难。”侍卫挺着重甲，抗声道。
仙宫门外的鎏金兽首香炉还飘着冷冽的檀香，郑凝骨玄色常服上的暗金龙纹被天光映得灼眼，蓝紫异瞳扫过拦路的金甲侍卫，灵藤束带已在腕间微微发烫。
郑凝骨眉峰微蹙，压下腕间蠢蠢欲动的灵力：“既不知天帝去向，你可有在殿内见过一只灵兔？”
金甲侍卫依旧缄口不语，手中长枪横亘如初，与她在宫门前僵持不下。
“给朕让道。”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人间帝王独有的威压。
“凝？？”
清脆的女声自宫道深处传来，白筱悦奶白色的长发随步履轻扬，抹绿色裙摆掠过玉石地面，她刚携赵雪儿返程，偶然撞见这幕，险些在公共场所失了礼数，“你怎么闯到天界来了？”
“还有你们也是，没点眼力见？人帝都敢拦！”天帝对卫兵数落道。
郑凝骨周身的戾气霎时敛去大半，淡声道：“日安，笑悦……”
“是筱，悦！不是笑悦！”白筱悦对这个歪解的外号抗诉道。
“谁让你每次办差的结果都那么让人发笑。”郑凝骨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那几次都是意外！意外！”白筱悦见她嘴角还挂着笑，拿她无可奈何:“到底来干啥的？”
“来接朕的灵宠。”郑凝骨掷地有声。
“嘶……”赵雪儿借着两人拌嘴的空隙，悄没声儿地在白筱悦身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啊？”白筱悦明显有些意外。
“咋了？”
“没……没事”
你真把她当灵宠啊？
郑凝骨皱了皱眉，像是没明白她的纠结，又把来意重申了一遍:“人界地牢擒了魔族暗卫，天狼族与魔族素有牵扯，朕需问她隐情。”
郑凝骨语落，殿后转出一道纤细身影。
赵雪儿已换下在北寒带时的红色异域华服。一身月白色镶蓝边的西域常服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白色流苏面纱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变幻多云的眼睛，周身气息平和似殿外轻摇的韧草，乍看与寻常侍从无异。
可那身衣装细看却极有讲究。
浅蓝薄纱层层叠叠，流转着细碎光泽，肩头垂落的蓝纱如蝶翼般飘逸，腰间金饰点缀其间，虽不似先前华服那般浓烈夺目，却在素雅中透着异域风情，悄无声息间便换了一番韵味。
郑凝骨的蓝紫异瞳审视着她，漫不经心道:“哦，找到你了。”
“？？？”本座记得我戴着面纱呢。
赵雪儿下意识皱眉，见对方已知晓她的身份，便不再沉默:“凝骨大人，此事与天狼族无关。”
“无关？”郑凝骨重复了一遍。
“本……我刚与天吾前往寒带调查，得知是月圆之夜，雪兔群动乱，四处逃散，被雪狼族视为在边境挑衅，要准备攻占雪狼族的疆土，便贸然出兵，是他们不对。狼族首领已向我致歉，并表明近百年来，狼族与魔族并无瓜葛。”赵雪儿解释道。
白筱悦点头佐证，金黄色狐狸眼闪过一丝锐光：“此事，还得从魔族下手。”
“既如此，” 郑凝骨抬眸望向赵雪儿，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笃定，“人界地牢中的魔族暗卫或许藏着线索，小兔子，不妨先去人界彻查？朕与你同往。”
“也好，陆吾盛情邀请，小女子怎敢不应。但……可否容我再与筱悦君说几句话？片刻后，我随你回人界查案。”她刻意放低了姿态，连气息都压得平稳，仿佛只是个寻常的随行之人。
“可以，”郑凝骨颔首道:“朕在仙宫外的云阶等你。”说罢便向殿外走去。
赵雪儿目送完，左手两指并拢，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右手内臂，那晚的淡青印记赫然显现。
“牛，逼。”难怪赵雪儿特地换了身行头也能被郑凝骨认出，原是她不知人间陆吾的藤蔓还会留下印记。
“这是？”
赵雪儿没有理会白筱悦的惊呼，起咒将自己的右肢冻结，丝丝寒意直绞心底，她却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
“咔嚓”一声脆响，冰块碎裂成几瓣摔在地上，连同碎裂的，还有郑凝骨留下的——能辨别她气息的印记。赵雪儿的右肢散发着寒气，似一滩刚被解冻的烂肉。
“没事吧？”白筱悦在一旁看的揪心。
“无碍，”赵雪儿早已习惯寒冰之气:“这东西不解决，日后会很麻烦的。”
“明白，”白筱悦点点头表示理解，莞尔，又挑眉看向赵雪儿：“你……真要跟她回人界？”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赵雪儿明显敷衍，“本座想向你求一份天职。”
白筱悦当即便道:“九霄之处不养闲人。”
赵雪儿听到她的心声:少给吾在天界闯祸。
“好的。”赵雪儿指尖轻拢面纱流苏，语气笃定，自顾自道:“那就封我为‘客缘神’吧，专司三界人缘牵合、异客归处之事。”
她准备用灵瑛圣体做些妙法。
白筱悦金黄色狐狸眼闪过一丝讶异：“你倒是会挑，客缘神虽无实权，却能不受三界界限束缚，正好合你心意。”
“哈哈，”赵雪儿陪笑:“真在你天宫办事，本座可是会无聊死的。”
“……行。”
这就是口碑。
白筱悦抬手结印，胸口月牙胎记银光暴涨，一枚刻有缠枝莲纹，坠着月晶石的玉牌凭空浮现。
“拿着，这是天职印信，三界之内皆可通行，此后你便是天界在册的第一位客缘神。”
赵雪儿接过玉牌收好，郑重颔首：“那就…多谢筱悦君了。”
“少来。”白筱悦撇她一眼。
两人快步走出仙宫，郑凝骨正站在云阶之上，玄色常服被风拂起边角。
“凝，她是我天界册封的客缘神。”白筱悦笑着介绍，“她精通异域风土与人情世故，又掌手天职，正好帮你查魔族暗卫的事，也能还天狼族清白。”
赵雪儿微微颔首，亮出手中的玉牌，语调疏懒却不失分寸:“凝骨大人，我是不受任何天庭层级约束，隶属于天界天宫的直辖神官——客缘神，愿意配合你前往人界彻查魔族暗卫扰乱人界治安一案。”
郑凝骨抬眼:“听着挺新颖啊，是正经职位吗？”
赵雪儿不疾不徐地点头：“应当算是。”
白筱悦:“呵呵哒…”
哪来的霸王职位。
郑凝骨目光落在玉牌上，见上面流转着天界灵力，“嗯…”
这职位似乎真是天庭正经册封的。
她没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吧。”
闻言，奇人抬步便要跟去。
“雪儿，”白筱悦在她身后低唤一声:“此去人间多加小心，吾祝你…”
“一帆风顺。”
“哦……”赵雪儿回道:“我不。”
“？”
“本座要逆流而上！”
“……再捞你吾是猪。”
— — 人间 ，即 ：凡人生存的地方 。
云雾升起缓缓缭绕，仙人怎知此时的人间会发生什么呢 ？月亮回到湖心 ，野鹤奔向闲云，两道神祇正步入人间 。
仲秋篇·乌龙蜜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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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皇城地牢】
地牢深处的寒气裹着铁锈与血腥气，丝丝缕缕往人骨头缝里钻，石壁上的寒铁镣铐泛着冷光，将几名魔族暗卫锁在中央的刑柱上。
“魔族潜入人界，当街乱世的背后主使是谁？”郑凝骨扫视暗卫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般砸在死寂的地牢里，“说明意者，可留全尸。”
魔族暗卫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遮住脸，喉间溢出几声嗬嗬的冷笑，血沫顺着唇角滴落，始终一言不发。
赵雪儿缓步走上前，裙摆上的银铃随着脚步叮当作响，冰蓝色卷发垂落肩头，挑染的红色发丝在火把光下晃出几分妖异的美。
“告诉我。”
她指尖捏着枫叶，用叶尖挑起暗卫的下巴，指尖的温度带着寒意，灰蓝与水蓝相接的眼眸里，粉色爱心瞳孔转了转，俏皮可爱，语气却带有某种诡异的旋律:
“你效忠于谁？”
家人们，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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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仲秋篇·老祖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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