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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烟火

晨光清润,漫过清岚剑宗层层飞檐黛瓦。

四方各宗弟子如期赴约,沿着蜿蜒青石长阶缓缓入山,尽数汇聚到宗门正中的听学广场。

广场宽阔方正,青石铺地,四周石柱林立,透着淡淡的宗门灵气。各派少年衣袂各异,三五成群并肩而立,或是拱手初见寒暄,或是低声闲谈修行心得,人声温温软软,少年意气融融一片,热闹却不显嘈杂。

金一踏入广场,瞬间眼睛一亮,忍不住拽住格瑞的衣袖,语气满是雀跃。

“格瑞,你看今天来了好多宗门弟子!这下可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格瑞步伐从容,神色淡然,只淡淡叮嘱一句:

“人多杂乱,别到处乱跑,跟在我身边就好。”

“我知道啦!”金笑着四处张望,目光很快就瞥见不远处独自站在边角、略显拘谨的紫堂幻,立刻扬手喊道,

“紫堂幻!这边过来呀!”

紫堂幻本就性格内向,身处满场生人之间,不由得微微攥紧衣摆,有些局促不安。听见金的呼唤,他抬眸一愣,随即露出腼腆笑意,小步快步走了过来。

“金、格瑞……你们也来参加联合听学了。”

“当然啦!往后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听课、一起修行,再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待着了。”金十分热情。

格瑞只是礼貌性淡淡颔首,心思只放在金身上,对旁人保持着普通同门的距离,不多刻意关照。

紫堂幻轻轻点头,小声应道:“嗯,能和你们一起,我安心多了。只是这里人太多,我不太习惯这般热闹场面。”

“没关系,有我们陪着你,慢慢熟悉就好了。”金大大咧咧安慰他。

三人并肩站在广场侧边,安静看着往来人群。

不远处廊柱下,凯莉慵懒倚着石柱,漫不经心打量场内众人,安莉洁静立在她身侧,神色清宁。

另一边僻静角落,真与赞德随意站着,淡然旁观这场各宗齐聚的盛景。

“小紫,说实话,咱们那时候听学好像也没这么吵吧……”

“嗯,你觉得吵吗?可以回你屋坐坐。”

“叹,只是有点怀念啊!”

说着,赞德就要向紫堂真扑来。

“离我远点……”

不多时,广场高台之上,菲利斯宗主携数位长老缓步登临。

喧闹的广场顷刻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齐齐敛声伫立,恭敬望向高台。

菲利斯目光从容扫过全场,声音沉稳庄重,响彻整座广场。

“今日各宗英才齐聚清岚剑宗,开启联合听学之会。

往后时日,诸位同堂论道、切磋剑道、互学所长,当和睦相处,礼待同门,恪守立身本心。”

他顿了顿,正色立下宗门规矩:

“在此申明几条戒律,众人务必谨记。

其一,白日可自由修行论道、友好切磋,不可私斗滋事、寻衅生事。

其二,宗门划定居所与修行区域,不可随意乱闯禁地。

其三,入夜之后,严禁私自夜游山林,严禁擅登高檐屋顶,不可违背宵禁规矩。

但凡有人明知故犯,一律按宗门戒律处置,绝不姑息。”

身旁长老随即补充:

“今夜为庆贺听学启幕,星月幽阁将燃放漫天烟火。诸位只需在广场、院内安分观赏即可,切勿四处游荡、攀高越界,安分守礼便是。”

规矩讲毕,宗主与长老缓缓退下高台。

广场再次恢复热闹,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各自前往居所安顿,熟悉宗门路径。

金拉着格瑞,又看向紫堂幻:“我们也四处走走,认一认住处和路线吧。”

两人应声同行,三人慢悠悠在广场周边闲逛闲谈,静待夜幕降临。

夕阳西沉,暮色渐染山峦,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广场上弟子们陆续聚拢,都等着观赏今夜烟火。

临近烟火将启之时,安迷修环顾广场,始终不见雷狮身影,心底微微皱眉。他恪守规矩,不愿有人明知故犯,便独自循着方向,去往宗门高处寻他。

一路登上最高飞檐,果然看见雷狮闲散倚坐在檐角,晚风拂动衣袂,姿态散漫不羁。

“雷狮!”安迷修轻声上前,语气端正,“烟火快要开始了,你怎能坐在这里?快随我回广场守礼观赏,莫要违了宗门宵禁规矩。”

雷狮抬眸,唇角勾起一抹随性笑意:

“广场人挤人,哪有檐上视野开阔?坐着看烟火,自在又清静。”

安迷修一个翻身坐在了雷狮身旁,还想再劝,天边骤然亮起一道流光——

第一束烟火轰然在夜空炸开,绚烂夺目,瞬间铺满整片夜幕。

安迷修不由得怔住了。

他素来作息规整,日日早睡早起,极少在夜间流连,更是从未见过这般盛大漫天的烟火盛景。一朵朵星火凌空绽放,流光璀璨,尽数映在他澄澈的眼眸里,眼里盛着整片夜空的星光,也清晰映出身旁雷狮的身影。

雷狮静静望着他,心底默然轻叹:

安迷修眼里有漫天星火,有夜色流光,也有一个他。

晚风轻拂,吹乱安迷修耳旁碎发。

雷狮抬手,轻轻替他拨开那缕凌乱发丝,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耳垂上那枚温润的祖母绿耳坠,轻轻碰了一下。

安迷修瞬间回神,耳尖骤然泛红,慌忙往后微缩,语气带着几分惊慌:

“雷、雷狮……你干什么?”

雷狮定定望着他泛红的耳尖与脸颊,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笑意,低声开口:

“安迷修,你脸红了。”

安迷修又气又恼,耳根发烫,别扭别过眼,小声回了一句:

“……彼此彼此。”

说完再也不好意思停留,起初还刻意放慢脚步装作镇定,到最后实在羞赧,忍不住转身快步离开,像逃一般走下飞檐。

檐角只剩雷狮一人,望着他匆匆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唇角那点散漫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他缓缓抬起方才触碰过那人碎发与耳坠的手,垂眸静静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缓缓凑近,轻嗅指尖残留的、极淡极软的草木清香,混着一点烟火气,在晚风里若有似无。

他就这般坐在檐上,指尖余香不散,望着漫天烟火,一字一句,在心底慢慢回味方才那短暂又滚烫的片刻。

镜头彻底转至星月幽阁,窗棂半开,晚风携着烟火的微光漫入室内。

佩利扒着窗台,望着远处腾空绽放的烟火,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开口。

“为什么每年都要选在这个时候放烟花啊?”

帕洛斯斜倚在桌边,闻言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无奈,随口回他。

“傻狗,少主爱玩,家主夫人肯定也爱玩,这都想不明白。”

佩利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又立刻皱起眉,满脸疑惑地追问,语气里满是耿直的不解。

“那为什么少主要去那个地方听学啊?什么剑宗?留在这里不好吗?卡米尔,你到底是怎么劝少主去的?”

帕洛斯闻言轻轻叹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解释。

“当然不是劝,是让少主自己愿意去——帮他去找他大哥雷狮。”

“什么?卡米尔还有大哥?”佩利瞬间瞪圆了眼睛,一脸震惊。

“当然了,你不知道当初少主把他捡回来的时候吗?他身上的魔印明明就是两半的。”帕洛斯挑了挑眉,语气笃定,“况且我还听说,那个雷狮,似乎还是个正道、魔道双修的天才。这么有意思的人,少主肯定要亲自去看看。”

佩利似懂非懂地又“哦”了一声,还想再问什么。

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卡米尔,冷冷瞥了两人一眼,没说一句话,转身便向外走去。

红色的围巾随他的动作在空中轻轻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随即又隐没在夜色里,转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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