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奕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如果不是世界在跟他开玩笑的话。
那一定是江云止给他下了诅咒,让他变成一只猫就算了,还要当必须刷满他好感度的舔猫。
这是何其恶毒,何其邪恶的心思,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江云止这个人,从高中开始就见不得他好,无论什么比赛,永远包揽第一名,害得宁奕只能当个万年老二。最可恶的是不管宁奕报名什么比赛他都要来,后面宁奕甚至都不报S省内的比赛了,千辛万苦飞去B市参赛,结果转头一看,可恶,好大一个江云止。
就在这种情况下两人遇见了也不打招呼,一个脸朝右,一个脸朝左,气哼哼地走了。
宁奕:这个讨人厌的跟屁虫,一天到晚就知道死装。
江云止:这个人真是有够莫名其妙,整天拉着个驴脸。
这种惨无人道的生活过了整整三年,直到两人在不同城市上大学才算终结。过了这么多年,同学聚会都偶尔还会有人提起万年老二这个梗。
思及此,宁奕刚平复一点的心情立马火冒三丈,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扑到对方身上挠一堆血道子。
小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于是生气的宁奕昂首挺胸站在垃圾桶上,在江云止跟它擦肩而过的时候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这个恶毒的人!遭天杀的像鬼一样缠着我!有劲没劲啊到底!”
他骂得很起劲,把平生想到最脏的脏话,还有变身成猫的迷茫与不满通通发泄了出来。
眼前的男人一句也听不懂,只听到小猫咪咪猫猫乱叫,他皱着眉头,在垃圾桶面前站定,忍不住用手掏了掏耳朵,“猫,你叫的好难听。”
这是侮辱吧,这是人身攻击吧,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江云止这个人纯粹就是个王八蛋,他连小动物都不喜欢的,对一只可爱的小猫都能说出这种残忍的话。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咪心。
宁奕把耳朵调成飞机耳模式,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我不在意!”
想了想还是忍不了,他现在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咪,却要遭受如此恶毒的言语攻击,天理何在!
“你的声音就好听了?你咋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呢?”
江云止往前站了一步,微微弯下腰,视线刚好与宁奕齐平,皱着鼻子嫌弃道:“真的好难听啊。”
咪咪喵喵的声音又开始响起来了,草坪上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宁奕闭嘴的时候楼道里的回音刚好传回来,被小猫敏锐的耳朵接收到。
......
好像,确实不太好听。
三分像猫叫,五分像青蛙叫,还有两分带着饱经沧桑的烟嗓,但听久了又有几分别样的韵味。
宁奕要崩溃了,整个猫无精打采地垂头,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江云止伸手摸了一把猫脑袋,意料外的触感很好,毛茸茸的,摸起来很舒服。
他直起腰,把滑下来的双肩包重新归位,叹了口气,弯了弯眼睛,“拜拜了,小猫。”
宁奕目送他逐渐走远的背影,脑中一道精光闪过。刚才那个声音是不是说要自己攻略他才能回去来着,还得把好感度刷满,自己一只流浪猫怎么刷呀,得骗他把自己领回家才行。
停转的脑子重新启动,宁奕终于想起来正事是什么了。
他大声咳嗽了两声,把全身所有的力气都汇聚到喉咙上,连尾巴都收起来了,努力夹了夹嗓子,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
“呱~”
等等!这活他还不太熟练,他还可以重新再来。
只见那越走越远的人已经转过身了,面朝着自己,难以置信地又伸手挠了挠耳朵。
冷静!冷静!气沉丹田,吸气,呼气,然后放松,对就这样,让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流向喉咙,轻轻地夹住声带。
“猫?毛?矛?茂!”
经过一番努力之后,宁奕终于发出了一声小小声的,“喵呜~”
很好!非常好!就是这个声音,没有人能拒绝这个声音,多么可爱温柔的小猫咪嗓音啊,他不信有人能狠的下心拒绝。
接下来,只需要用自己大大的眼睛看着对方,用毛茸茸攻击对方,用爱感化对方,就可以获得一个家了。
江云止已经从石阶路的那头重新走回来了。宁奕激动得毛都要竖起来,成功了成功了,自己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就这样走到自己面前,然后把自己抱回家,他的完美猫生就要从此开始了。
那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在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下,宁奕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温热的鼻息扑在自己身上。
心脏扑通扑通跳动起来。
“猫,你真的很装。”
男人说罢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只徒留一阵冷风,和一只三观尽碎的猫。
宁奕的爪子在垃圾桶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爪痕,无他,唯恨而已。
这个夜很寒冷,宁奕缩在树丛里一直在抖,一半是冻的,另一半是气的。
他非得攻略下这个人不可!
还要这个人跪着给他铲屎,高呼狸花猫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理想很丰满,就是现实不是太美妙。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宁奕就跳上了昨晚示威的垃圾桶,准备守株待兔,今天的任务就是跟踪江云止,搞清楚他的家在哪里。
从日出到日落,宁奕等了整整一天,连江云止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个人是完全不出门吗?这像话吗?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优秀青年,每天待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垃圾桶上也不能久待,时不时就有人经过,宁奕看到有人过来就连忙躲起来,这么上蹿下跳几个来回,体力消耗巨大,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
宁奕在地上摊成一张毛茸茸的大饼,百无聊赖甩着尾巴,并决定把这笔账一并记在江云止头上。
路灯重新亮起来,宁奕今天滴水未进,饿得不行,那个小女孩今天也没来,他得去找点食物。
宁奕避开小区里玩滑板车的小孩,耷拉着尾巴慢慢往前走,变成猫后鼻子灵敏了很多,能闻到很远的味道,但他这个新手猫不会辨别方向,只能一边走一边找。
沿路嗅嗅,什么味道都有,没走出几步就发现了一股讨厌的味道。
是昨天那只橘色大肥猫的,弄得整棵树都臭臭的。宁奕很不满意,走过去自然而然抬起后腿。
还来不及为自己的堕落的速度感到震惊,下一秒宁奕的粉鼻头轻微动动,飞快地蹿了出去。
他闻到了!江云止的味道!
宁奕瘸着后腿也挡不住他健步如飞,三步两步就从绿化带里跑出去了。
今天可一定要带我回家啊,求求了。
宁奕满怀期待地抬眼。
对上一个硕大无比的狗头,正用蓝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是不是打开的方式不太对。
宁奕尾巴毛炸开,他最怕狗了!谁这么没公德心在这里放了只这么大的狗啊,来人啊,谋害猫命了。
那狗张大嘴朝自己扑来,腥臭的唾液都要滴在自己的脸上,宁奕僵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他上小学的时候被邻居养的大狗追过,还被咬了一口,一见到狗就直发抖。
更别说现在变成一只小猫,这狗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只它那么大,光一只脚就能把自己踩扁。
正颤抖着,突然感觉头顶一阵湿漉漉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看,只见那狗伸舌头舔了自己一脑门口水,现在正摇着尾巴傻愣愣地看着自己。
“波奇。”,江云止扯紧手中的狗链,蹲下来训它,“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乱舔外面的东西,有病毒。”
有病毒。
宁奕顶着满头口水万分不高兴,呵呵,真是好有攻击力的语言,我还没怪你的狗毫无道德上来就是一嘴,你还敢说上我有病毒了?
他刚要张嘴给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来上一口。
却看见江云止侧头看着他,拧着眉像是在想什么困扰的事,然后在下一刻如释重负放松神情,“你是很装猫吧?叫声很难听的那只。”
对方半蹲着,手里的狗绳一晃一晃,眼角带着笑意,旁边的傻狗也呆愣愣的,一喘一喘流着哈喇子。
真是怎么看怎么欠揍,怎么看怎么该死。
如果他现在放弃回原来的身体的话,当个呼风唤雨的猫大王也不错,到时候就是领着一群猫小弟当流浪猫,让它们给自己上供吃的,就是晚上睡的不太好,只能睡在犄角旮旯里。
想了想还是很命苦,可以再忍一忍,他还是想当人类睡在温暖的被窝里。
“吃吧,小猫,就当是道歉。”
香喷喷的味道直窜进宁奕的鼻孔,那是一根诱人的火腿肠,还是宠物专用版的,看来江云止这个家伙对那只笨狗倒是很不错嘛,宁奕有些酸溜溜地想。
就是对自己这只可爱的小猫咪太坏了,完全罪大恶极。
宁奕吃得急哄哄,耳朵竖起来平放在后面,忍不住用爪子扒拉江云止的手,催促对方快点喂。
小猫眼睛睁得圆圆的,尾巴竖起来高高甩来甩去,江云止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不同于常见的狸花猫有点硬的毛发,宁奕的猫毛带着点绒感,整只猫都软软的。
跟它的声音一点都不一样呢。
宁奕舔着嘴唇对火腿肠意犹未尽,想看看江云止的包里还有没有,却被一把摁住头顶。
他顶着头反抗,想绕过头上的大手。
“我们要回家咯,你赶紧去睡觉吧。”
江云止站起身,将手插回兜里,右手轻扯手中的狗绳,“波奇,回家。”
那傻狗不太乐意,还是一直盯着宁奕,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冲着主人小声哼唧。
本来不报希望的宁奕眼睛又亮了起来,这狗看起来不是很聪明,但还是还有点用,说不定能帮助自己住进江云止家。
宁奕回想了下,网上的小猫都是怎么撒娇的。好像都是走到主人旁边,毛茸茸的头顶轻轻往主人身上一靠,然后发出软软的声音,接着主人就会欣喜若狂地把猫抱起来亲。
他有样学样,照葫芦画瓢走到江云止旁边,看着距离差不多了头一歪,咚一声成功地靠在了江云止的腿上,夹住嗓子复刻昨晚的猫叫声。
“呱~”
做完这一套动作后宁奕躺在地上,眨巴着眼睛看站立的男人,满怀期待。
男人脸上既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感动落泪,反而痛苦中夹杂着几分迷茫,迷茫中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有些难以置信地发问,“你不要告诉我你在撒娇,腿差点给你撞青了。”
话音刚落,江云止已经冷漠地拉着狗走远了。
“撒娇也没用,我很快要搬走了,你另寻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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