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颤抖着举起手，指着孟隐的鼻子：
“你——你！”
竟是连骂都不知该骂些什么！
最终，仿佛是认了栽，到底还是压低了声音：
“你给我滚出来！我们单独聊聊！”
“抱歉了。”孟隐笑道，“现在怕是不太方便。陆哥哥昨天半夜打电话给我，要我立刻过来陪他——你知道的。这种情况，我怎么违背得了陆哥哥的意愿？”
“……”陆书深吸一口气，声音分外艰涩，“——我大哥——半夜打电话——叫你过来的？！”
“是啊。”孟隐耸耸肩，“就这点事，我还不至于骗你。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继续陪陆哥哥休息了。”
陆书杵在门口，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冲着孟隐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等等。”
孟隐从身后叫住了他。
陆书站住，不耐烦地回头：“你又有什么事！”
“麻烦送些早餐过来吧。”
“哈！”陆书这下是真的被气笑了，“就你现在的身份！还想蹭我陆家的早餐？做你的梦去！你就给我饿着吧！”
“我当然没脸蹭陆家的早餐了。”孟隐无辜地摊摊手，“只是——昨夜陆哥哥的体力消耗太大。若是醒了，难免腹中饥饿。总要给陆哥哥备些吧？”
“你给我闭嘴！！！”陆书此刻最听不得孟隐提起陆砚，气得当场炸了毛。只是，这破防的声音一出口，他便瞧见房内正蜷缩在被子下熟睡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动。
随后，有很快沉寂下去，似乎又睡着了。
“……”陆书捂紧了自己的嘴巴。
“唉。”孟隐轻叹，“都叫你不要太大声了嘛。”
如此模样，如此作态，只看得陆书火气直窜！
冷静。冷静！
陆书不断劝着自己。
绝对不能冲动！
这家伙现在还有用！！
决不能坏了大哥的大事！！！
“等着！”陆书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一会儿把早餐给你送过来！”
陆书转身走了。那是半点都不想再看见孟隐这张惹人生厌的脸！
倒是优米没有动弹，留在了原地，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孟隐。
孟隐比十六岁的优米高了不少。
看着自己昔日的小粉丝，孟隐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直直看了回去。
深邃而平静。仿佛面前的少年没有激起他内心的半点波澜。
二人对视良久，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最终，优米率先移开了目光，转身离去了。
……
“……你昨天是怎么进来的？”
“翻墙。”
“……我家的围墙，现在是靠翻就能进来的了吗？”
“如果他们能在躲开安保人员的同时，还能避开电子眼，那么——的确如此。”
“……你又对我家系统做了什么。”
“天地良心！”孟隐赌咒发誓，“陆哥哥，我没做什么！我说过，绝不会伤害你！只是昨夜听陆哥哥的声音，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我忍不住想要尽快见到你，这才——”
“好了！”陆砚立刻打断，闭上眼睛，额角青筋直跳，不愿意回忆自己昨夜究竟干了什么蠢事，“——不准再提昨夜的事！”
“好好好，不提了。陆哥哥，来，张嘴。”
一勺还冒着热气的肉粥，递在陆砚唇边。陆砚蹙眉：“放下，我自己喝。”
“别逞强了。”孟隐笑道，“陆哥哥忘了？醒来后……连沐浴都需要我搀扶呢。现在身子定是酸软的不行吧？”
陆砚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发烫：“闭嘴！——还不都是因为你！”
二人的确不是第一次做了。
可从未有过如昨夜那般——叫人羞于回忆的失态模样！
“天地良心啊，陆哥哥。”孟隐可怜兮兮道，“昨天夜里，是陆哥哥一直缠着我——说想要孩子……片刻都不准我休息……”
直到陆砚精疲力尽累晕过去，才停止向孟隐索取。
陆砚越发羞恼：“我说了！不准再提！”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陆哥哥，腰还疼吗？”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昨天夜里——”
“孟隐！！！”
“陆哥哥别生气呀。”孟隐轻笑，“来，稍微吃一点吧，这可是小书特意送来，专程给你准备的。特意叮嘱我，绝对不准偷吃呢。”
陆砚一愣，看向孟隐：“你见过他们了？”
“当然见过了。”孟隐道，“他们今天一早见你没有过去吃早餐，立刻就来敲门了。”
看着陆砚紧绷的面色，孟隐再度轻笑出声：
“放心。我们相处的很平和。没有打起来，也没有谁挨打。来，我们喝粥。”
看着递到唇边的肉粥，陆砚轻轻嗅了嗅，只觉得昔日闻着鲜香的皮蛋瘦肉粥，今日竟闻着有些腥气。腥得他隐隐有些反胃。
不知是不是因为放得久了。
陆砚偏头躲过：“拿远些……我不想吃。”
陆砚此刻倒不是在闹脾气。而是当真没有胃口。
孟隐依言放下粥碗，却伸手探了探陆砚的额头，眸间充满担忧：“陆哥哥，可是哪里不舒服？”
“你说呢？”陆砚没好气地嗔怪一句，“哪里都不舒服！”
说完，陆砚只觉得疲倦得厉害，再度倚靠着软枕，闭上眼睛休憩。
头疼的厉害。骨头像是被碾碎了又重新拼起来一般。肌肉更是酸胀。
腰身那处尤其明显
略微动一动便是酸涩难忍。
最难受的，要数小腹。
昨夜毫无节制的欢爱，倒是让陆砚得了一时痛快。如今平息下来，反而更觉小腹酸胀难耐。
也不知是不是信息素紊乱更加严重了。
平常白日里从未如此。
若非最近实在忙于与陆筝交接工作，陆砚真想尽早找个时间再去医院瞧瞧。
可转念一想……
会不会是有了？
可这才几日，会这么快么？
陆砚虽闭着眼，脑中思索却从未停止。反倒是孟隐，一心只想着陆砚不愿吃东西：
“那，陆哥哥想吃什么？我去给你重新做。”
“不必了。”
陆砚的声音轻得像风：
“后厨那边应该备着粥。去盛碗白粥来就好。什么也不要放。”
口中涩的厉害，陆砚不想尝到任何味道。
一碗滚热的粥，陆砚吃了小半碗，又摇摇头不肯再吃了：
“拿水来，我漱口。”
之后，又道：“困得厉害，让我再睡一会儿。”
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陆砚醒来，发现正身边躺着孟隐。
熟睡的孟隐面容平静，仿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面具，变回了原本最初的那个模样。
陆砚瞧着枕边人，竟有一瞬恍神。
从前那个许久不曾提起的名字，悄然浮上心头。
何隐之。
何隐之……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伪装、一个幻影的，何隐之。
今天的早餐，陆砚仍然只用了小半碗白粥。对于陆砚来说，这两天吃的属实是少了些。
别说是孟隐、陆筝、陆书和优米几人，就连陈姨和梁管家瞧着都不免担心：
“少爷，这两日的饭菜可是哪里不合口味？若有想吃的，少爷尽管说出来，立刻给您重新备上。”
“并没有，不必麻烦了。”陆砚笑道，“只是近日胃口不太好，只想吃些简单、没有滋味的。”
吃完早餐，陆砚对厚着脸皮一同在餐桌上吃饭的孟隐说：
“一会儿送我去公司吧，下班后来接我。”
孟隐眼睛一亮：“陆哥哥，你准备回小公寓了？”
“早就该回了。”陆砚叹息一声，“晚回去这么多天，已经是我失约了。”
“不，别这么说，陆哥哥。”孟隐分外欣喜，“你愿意回来，我已经很高兴了！你今晚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白灼虾好不好？”
“今晚不在家吃。”陆砚道，“晚上出去吃吧。忘了吗？我答应过你，这次回去之后，带你去选婚戒。距离婚礼没有多久了，选好了婚服，总不能不选婚戒呀。”
今日的早餐，氛围祥和得几乎不真实。
陆筝、陆书和优米，仿佛是完全没意识到餐桌上还多了个孟隐。几人自顾自吃完后，与陆砚道别，便纷纷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今日下班后，孟隐果然按时守在了古越集团的大门口。
陆家是玉记珠宝行的老主顾了。不少陆家子弟结婚，只要财力支持得住，都会从玉记珠宝行选择婚戒。
这家珠宝行最出名的，是珠宝定制业务。客人前来，可以率先挑选设计款式。支付了订金后，再寻合适的珠宝进行精加工。
所以，玉记珠宝行的定制款式，在这世上绝不会出现第二款。
陆砚带着孟隐挑选了心仪的款式，又浏览了现有的珠宝材料库，选定了材料，付了订金，才从珠宝行出来，往停车场走。
玉记珠宝行的占地面积极大，内里绿化设施做得极好。夜间灯火通明，到处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每一条林间小道都别有意境。
隐隐约约间，旁边传来了悠扬的舞曲。
正是查尔斯与凯亚婚礼的那一夜，陆砚教孟隐跳舞的舞曲。
那段舞曲，夜深人静之际，不知被孟隐回忆过多少次。仿佛每回忆一次，就能够抱着陆砚，再跳一支舞。
孟隐听着听着，下意识轻轻哼唱了起来。
脚步也不自觉的踩上了节奏。
忽然，孟隐只觉得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间。
陆砚侧过身，缓缓握住他的另外一只手，十指交缠，慢慢抬起。
“还记得上次教你的舞步吗？”陆砚轻声问。
孟隐愣愣地看着他。
“过了这么久，让我检查检查——你有没有忘记吧。”
……
深夜。
小公寓主卧。
又是一夜缠绵缱绻。
陆砚依偎在孟隐怀中，脸颊红潮未褪。
“陆哥哥……”孟隐搂着他，低声问，“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这样的待遇，孟隐只在生日宴之前，才有机会享受到。
陆砚说过，已经不再爱他了。
孟隐原以为……陆砚主动教他跳舞，是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了。
陆砚轻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我说过，我想要孩子。谁让你也是孩子的父亲呢？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我又能拿你怎么办……”
陆砚的声音带着倦意，话音渐弱。
他的额头轻轻靠在孟隐的胸膛上。
陆砚睡着了。
孟隐更用力地揽住怀中的人。
“会的，陆哥哥。”孟隐低语，“我们和孩子，会是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家。我爱你……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陆砚什么也没有听见。
自从那场撕心裂肺的生日宴后，陆砚从未有一天，睡得如今夜这般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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